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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违心 烈家大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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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天曜很久没去北城了,麒安偷偷地去殷州找他,但总是找不到他人影。
直到整整一个月过去。
麒安这天正在小筑小憩,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寒天曜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他。
麒安立马起身,欣喜道:“天曜!你去哪儿了,我去殷州找你好多次!”
寒天曜微微笑道:“我要成亲了。”
麒安的笑僵在脸上,脸上闪过不可置信,闪过迷茫无助,闪过沉沉痛色,最后留下三月春风。
麒安柔笑道:“是谁家的姑娘?”
寒天曜:“一个叫柳溪月的姑娘。”
麒安起身从榻上下来,略思量,道:“瑾中州柳先生之女?”
寒天曜微微讶然:“我知柳先生美名远播,却不曾想你竟也知晓。”
麒安:“柳先生广设学堂,诲人不倦桃李满门,又怎会不曾听闻?想必,柳溪月姑娘也是一代才女。”
寒天曜“嗯”了一声,沉默不语。
麒安继续道:“天曜的喜宴......我能去吗?”
寒天曜想起他亲自去烈家给烈正然送喜帖,烈正然不仅没收,连烈家的门都没让他进。
大概,烈正然不会来吧。
寒天曜一笑,道:“好啊,记得带上厚礼。”
麒安柔笑道:“那是自然。”
寒天曜又“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麒安站在窗前,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也是一语不发。两个人就这样什么都不说,谁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北城一直都冷,但梅林小筑的温度被麒安调节到适宜人族生活的温度,寒天曜每来一次都觉得心旷神怡,身心都舒展开来。然而此时,小筑却开始慢慢冷起来,连方才还是明亮的天空也开始暗沉沉。
麒安的嘴唇动力好几次,半晌才道:“天曜这大半个月去哪儿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很是担心。”
寒天曜淡淡地说:“被我爹关在祖堂了。”
寒家祖堂是供奉寒家历代家主灵位的地方,寒家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必须在祖堂跪拜一个时辰。同时,寒家若是有人犯了重大的错误,也会被关在里面反省,轻则几个时辰,重则数月。
麒安微微吃惊,道:“为何?”
寒天曜垂下眼眸,道:“我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娶妻。”
麒安道:“就因为这一句话?”
寒天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爹,他让我别再来北城了。”
............
麒安蹙眉,微微颔首,沉声道:“对不起......是我让天曜为难了。”
寒天曜埋着头,喃喃道:“根本不是你的错,错在人们对魔族的偏见,人人都以己度人,他觉得你十恶不赦无恶不作,那把你便是十恶不赦无恶不作。”
寒天曜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才不会管你有没有杀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有些观念根深蒂固,就算他们死了,也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麒安:“天曜,他们说得也不是全错,我曾经的确杀了很多魔,可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他们爱说什么就说去吧,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寒天曜握紧放在腿上的拳头,道:“你可以不放在眼里,可我不能。他们诋毁谁都行,唯独不能诋毁你。”
闻言,麒安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寒天曜面前,俯下身拍拍他的肩膀,道:“天曜不必管他们,勿要气着自己的身体。”
寒天曜骤然抬头,眼里全是愤懑和不甘,语气却是带着哭腔:“你难道还不明白?”
麒安略微一愣,随即笑道:“天曜在想什么,我都明白......”
寒天曜立马道:“你真的明白吗?你明白我喜欢的是你,爱的也是你吗?我不想和一个我不爱的人过后半生!”
............
对于寒天曜突如其来的剖白,麒安没有惊讶,反而显得十分沉重。
他沉默半晌,才道:“天曜,你若是不开心,我带你离开这里,九州这么大,北城这么大,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像以前一样......”
寒天曜沉声道:“可是魔宫呢?我家呢?我爹娘他们怎么办?我祖母怎么办?我爹娘就我一个......”
麒安摁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啊天曜,你的心意我怎会不知?可你要清楚,我是魔族之首,你是仙门之子。我们的交情本就不被世人认可,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被世人诟病。你肩上担负的是整个寒家延续的重任,将来你是要成为寒家家主的人,寒家那么多门生,还有寒家祖辈几百年来辛苦打拼下来的基业。我知道你一直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又何尝不是?如果今日我们抛下一切远走高飞,那天曜和整个寒家的名声......”
麒安顿了顿,继续道:“天曜以为,我真的愿意把自己爱的人推出去吗?”
寒天曜睁大了眼睛看着麒安,长长的睫毛泛着泪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
麒安:“天曜以为什么?天曜觉得,我待你如何?”
寒天曜:“自然是无微不至,极好的......”
麒安柔笑道:“覆安王以杀戮成名,会无端对一个人族这般讨好吗?天曜若是想不出为什么,那自是因为我想取悦你,心悦你。爱这种东西谁说得出来个所以然?”
寒天曜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搅在一起不知道从何说起。
麒安继续道:“天曜,我很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放不下寒家,但又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这个时候天曜要想清楚,权衡利弊,切勿因小失大。”
寒天曜:“就没有两全的法子吗?”
麒安:“两全的法子?九州仙门和北城魔宫到底有着几千年的分歧,不是天曜一个人就能填平的。”
寒天曜:“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麒安柔笑道:“天曜知道,我是不会逼你和我走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就算天曜成了亲,也是可以......带着溪月姑娘来北城游玩的,不是吗?”
寒天曜蓦然站起,丢下一句“我要回去退婚”就风一般回殷州了。
寒天曜刚把退婚两个字说出来,他年迈的祖母就昏厥过去,继而是没有期限的禁闭。
寒天曜要退婚的事被当作一大禁忌,谁也不敢提起。
直到大婚前一天,寒天曜才被他爹放出来。
这一次,寒天曜没有跑了,他乖乖地打理明日成亲时的一应事宜,尽心尽力,毫不马虎。
成亲的那天,麒安没有来,只托人带了一箱重重的贺礼,烈正然也没有来。但依旧喜气洋洋,十分热闹。
本该入洞房的好日子,寒天曜喝了个烂醉,回到新房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他醒来的时候,柳溪月依然顶着大红盖头,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端庄雅致。
寒天曜连忙坐起来:“对,对不起,昨晚我喝太多了。”
柳溪月没答话,依旧坐得端端正正,寒天曜这才想起来要先把盖头掀开。
柳溪月果真如传言那般美貌多姿,知书达理,即使一夜未眠的她眼里布了些红血丝。
只是这一切落在寒天曜眼里,都索然无味。
寒天曜成亲后,生活变得十分安静平淡。他没有再去找麒安,连殷州都没出去过。
夫妻二人每日在长辈面前恩爱有加,私底下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如此过了一年。
寒天曜他爹前几日去碧州除妖了,至今未归。
明日便是烈正然二十五岁的生辰,寒天曜打算亲自将贺礼送上门去,也想以此为契机缓和一下二人的关系。
烈正然生辰当天,前来祝贺的人排起长龙,寒天曜带着礼物在他家门外徘徊了许久。
柳溪月见他犹豫不决,便说眼下烈正然繁忙,不如迟一些再来。
闻言,寒天曜转身就回去了。
直到傍晚,寒天曜才又慢吞吞地朝烈家去,他估摸着,晚上是家宴,宾客应该都走了。
“不好啦!不好啦!”一个门生慌慌张张地从门外闯进来,重重地撞在寒天曜身上。
寒天曜扶住他,连忙问:“你别慌,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门生上气不接下气:“烈家!烈家宅子里面冲天的血气!烈家大门上全是血!”
寒天曜先是脑子一片空白,随后是想找他爹,再然后想起他爹出远门了!
于是,他立马朝烈家奔去,并吩咐柳溪月在家呆着不要靠近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