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溪月 “心仪的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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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正然那一掌不轻但也不重，寒天曜在北城修养两天就恢复了。
寒天曜一回到殷州就去找烈正然，烈正然闭门不见，连续半月如此。
烈正然不与寒天曜交集，但与寒家的来往依然不断，四方哪里有驻地仙门解决不了的怪物，烈家和寒家总是第一时间出现。
如此过了半年。
寒天曜父亲：“天曜，你祖母要见你。”
寒天曜祖母从半年前开始，身体每况日下，这段时间寒天曜去北城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空出了很多时间陪他的祖母。
“祖母。”寒天曜坐在榻前，看着他祖母的眼睛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从清明透亮变得浑浊不堪。
“曜儿啊，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啊？然儿还是不理你吗？”
“没有的事祖母，正然兄是事务缠身，哪里有那么多空闲同我玩耍。”
“让我想想，曜儿今年是不是已经二十四岁了？”
“是的，祖母。”
“也不知道秒禾那姑娘身子调得怎么样了，我这老太婆的身子骨啊，怕是见不着孙儿孙女了......”
寒天曜：............
寒天曜祖母念叨了半天，总结成一句话：曜儿啊，你该成亲了！
从前都是寒天曜的母亲在家里催得不行，那时他祖母身子骨硬朗，总是笑着替他说话，说姻缘没到莫要强求，还说寒天曜还小这些都不急。
寒天曜祖母一直溺爱他到不能再溺爱的地步，哪怕他说要天上的太阳，他祖母都会翻遍整个九州找后羿。所以，寒天曜从小对他祖母也是十二分地依赖。
寒天曜从他祖母的房间里出来就垂头丧气的，在后花园里呆坐了一上午。
寒天曜他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天曜，明日可有安排？”
“暂时没有。”
“明日家里有贵客，届时准备好你的庚帖。”
“庚帖？为什么要准备庚帖？”寒天曜有种十分强烈的不祥之感，明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还是要问一遍。
“你祖母的意思。”
瑾中州有一教书先生，知识渊博，为人儒雅，家境虽不是大富大贵，却是书香门第，世代育人。
这一教书先生与寒天曜父亲相交甚欢，各视对方为知音。
教书先生育有一女，名为柳溪月，如今正值桃李年华。
此女才情颇高，精通音律，博学广识，能文能武，姿容美艳。
寒天曜父亲及母亲对其赞赏颇高，甚是喜欢。
寒天曜皱眉道：“爹，我还不想......”
“不想也得想，成日出去游荡，再过几年你就是寒家家主了，怎么还这般不懂事？若是你有心仪的姑娘，说出来就行，我和你娘纵然再喜欢那柳姑娘，也绝不会强求你娶他。”
“可是我也没有心仪的姑娘......”
“没有更好，那柳姑娘聪慧识大体，提亲的人把她家门槛都踏破了，你见了定然喜欢。”
“爹！”
“不必再说，若是八字吻合，那这便是天赐的姻缘，由不得你。”
寒天曜当天晚上就溜去北城了。
“天曜！你怎么大晚上的来了？”麒安正躺榻上看书，突然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立马翻身去接人。
寒天曜越过他，自顾着斟了杯茶，抿了小口，道：“家中无聊。”
麒安凑到寒天曜面前，笑道：“看来天曜真的憋坏了，无聊到变成苦瓜脸了。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寒天曜：“什么也不想吃。”
麒安：“那给你描个画像？最近自我感觉进步了不少。”
寒天曜：“嗯......还是别了吧。”
麒安：“你不信我？”
“我信。”
“那你就坐好，假装在看书。”
............
一炷香的时间后，麒安一脸春风得意地搁下笔，“画得不怎么样，不及真正的天曜美貌，但是比上次好太多了。”
寒天曜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道：“美貌？我觉得这个词更适合形容你。”
“天曜看......”麒安小心翼翼地把画像托在手上给寒天曜看。
寒天曜本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随意瞟了一眼。
哪知就是一眼，就被画中景象吸引住了。
一眼望去，画中之人俊秀雅致，手执一卷书册，静坐于案前，窗外斜着几根梅树枝，乍见平平无奇，细看栩栩如生。
尤以画中人的神情令人拍案叫绝，眉眼婉转，双目顾盼生辉，若不是对画中人长达数年的细致观察，绝不能赋予此般呼之欲出的情感。
寒天曜的确是看愣了，以他的水平大概也画不出这般灿若星辰的眼睛！
“怎么样？”麒安殷切地看着寒天曜，心里期望夸赞来得猛烈一些！
寒天曜佯装淡然道：“的确不错。”
麒安：“然后呢？”
寒天曜：“什么然后？”
麒安瞪大了眼睛：“没了？”
寒天曜：“你还想怎么？”
麒安默默地缩回身子，把画像放在案上，一眼不发，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抑郁起来。
寒天曜见他委屈得快要滴眼泪的样子，酝酿半晌才道：“画得比我好。”
闻言，麒安周围的气场瞬间活跃得像春天刚盛开的太阳花，笑盈盈地说：“不及天曜画得好。”
寒天曜：............
麒安非要把画像给挂到墙上，寒天曜拦也拦不住，就看着忙前忙后的麒安在小筑里找合适的墙壁。
“麒安。”
“......嗯？”
“你今年多大了？”
“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反正在北城生活了至少五百年。”
“你们魔族一般什么时候......成家？”
麒安还在认认真真地摆弄那副画像，漫不经心道：“这个可没有规定，有一两百岁的，也有四五百岁的，也有形单形只的。譬如我母亲，她八百岁的时候才遇见我父亲，九百岁的时候才有了我。天曜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寒天曜：“在九州，冠而列丈夫，我今年已经二十四了。”
麒安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僵在原地半晌才答话：“二十四岁......在我们魔族还是幼子呢，天曜真是年轻。冠而列丈夫说的是一般人，天曜修仙问道，定然是龟鹤遐龄，为何还在意这般俗礼。”
寒天曜：“也不是我在意......”
麒安：“是你祖母吧？”
寒天曜：“你怎么知道？”
麒安摊开手：“以往你爹娘念叨的时候你往我这儿跑都是开开心心的，今天一直都闷闷不乐，所以我猜是你祖母。”
寒天曜：“她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怕她心情不好。”
“其实也不止这些，天曜以后是一家之主，传宗接代本就是大事，且寒家在九州的地位显著，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天曜的爹娘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也是很担心的，一个延续几百年的仙门世家，万万不能在这里就断了。”
麒安字字珠玑，尽数说进寒天曜心坎儿里。
寒天曜觉得，麒安太过于了解他了，甚至比自己还了解自己。
麒安眼神略闪烁，继续道：“天曜......是不想这么早成家立业，还是......尚未遇见心仪的姑娘？”
............
麒安没听见回答，抬头一看，寒天曜双唇紧闭盯着他，只见寒天曜眼里泛起红血丝，“天曜，你怎么了？”
半晌，寒天曜才道：“心仪的姑娘的确没遇见，但......”
“但也不急，像天曜这样的人，值得九州最好的姑娘。”麒安笑着接上寒天曜的话，满脸笑意，美得十分不真切，以至于寒天曜愈加看不懂他了。
寒天曜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很自然的笑脸：“那你呢？”
麒安挑挑眉，道：“我？我更不急。说不定天曜当上了祖父我还孑然一身，反正我命长。”
“......嗯，是啊，反正你命长。”
寒天曜说完，起身就往小筑外走，麒安连忙追上去：“天曜去哪儿？”
“回家。”
“这么晚了......”
“明日家里有客人。”
“........那好吧。”
寒天曜气冲冲地御剑回了殷州，麒安若多挽留一下，他一定就留下了。
显然，这不是造成他气得肺疼的原因，真正让他生气的是麒安对于他的心思全然不知。
更或者，麒安心里很清楚很明白，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拒绝他罢了。
但寒天曜更希望的是麒安全然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