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皇上还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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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发情？
石谨太过震惊以至于一声汪脱口而出。
他先是怀疑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但这可能不大，瞧太子小小年纪就斯文俊逸的样子就知道，所以她这满口糙话荤话的毛病八成是在慕家时被那些混账东西弄浊了耳朵带出来的。
慕如怡才不管这些，她拎起他的前腿，单手就把他翻了个四肢朝天的乌龟样去摸他小肚子下边：“咦？并没有啊。”她遗憾的看着他，“我还想着七七你要是真的发情了就带你去珍兽司去势呢。”
狗天生喜欢和人亲热，这会被她摸一下，石谨觉得小肚子都有了些热意，差点控制不住七七身体的本能贴上去求抚摸了。
但她刚刚说又说了什么？
去势？
他不由缩了下小腹，越发怀疑是自己听得不真切，只好用力甩了甩头看能不能把癔症甩掉。
显然是不能的，晃完头后她还是好端端地在他面前坐着，用充满怜爱的语气和一只狗在平等交流：“哦，七七你可能不懂去势是什么。这是每只小公狗发情后的必经之路，用白话来说呢就是阉，”她点了点他的小腹，像模像样的做了个切肉的动作，“去掉一点小部件，你的生活会更轻松。放心吧，等你长大了我会亲自带你去，照顾好你的！”
被她在腹部点了一下，石谨腹部的暖流像找到了出口，争抢着倾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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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慕如怡还是很宽容的，在被他洒了一手的狗溺还毁了件衣服后，不仅没把他摁在脚盆里溺死掉，还微微笑着赏了他整整两盘肘子肉叫兰芽看着他吃。
石谨把前爪按着饭盆，拿出幼时喝中药的气势对付起这两盘肘子肉来。他怨念得不行，这蠢狗的身体本能在随地大小解、想要被人摸之类的奇怪地方随时能发挥，吃东西时却没有半点狗什么都吃的德行，和他本人别无二致的挑嘴。
一盘肘子肉已经够他胃里翻江倒海，两盘一起吃简直是要命的折磨，这叠翠宫的厨子还学了慕如怡本人，做个肘子肉像是要倒光一盆酱油。他忍着腻歪咽下最后一口肘子肉，决定到死都不许膳食司再做这道菜。
反正到他死也不过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了，他们应该能忍吧？他觉得自己素养越来越高，都能面不改色开自己玩笑了。但他开涮自己时突然打了个长长的嗝，一股肘子肉的味道从胃里窜到喉管里，又到了嘴边——
慕如怡沐浴完出来听说他吐了惊讶得不行，问清他吃了什么一脸无奈：“还有一盘肘子肉是给七七明天热着吃的，这贪吃鬼一口气吃这么多，不吐才怪呢。”
石谨奄奄一息的趴在七七窝里，连抬眼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石谨又在七七的身体里醒来。
他毫无办法的忧心忡忡着，听到外头风雪打在竹叶上的簌簌声，干脆迈着小短腿爬到窗边，透过窗纸看外头。
已经是腊月了，他要是不能熬过这个月，到过年整个京里都要服国丧，到时大家一起雪中披麻戴孝，隔远了都看不清前面有人。他这样想着倒把自己逗乐了。
其实三十几岁就得了重病算是英年早逝，可他意外的平静，就好像后悔不甘的情绪都与他无关一样。当年为了建功立业去漠北时毫不犹豫，眼下的代价也算值得，只是……
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石谨蓦地回头。
慕如怡中衣外披了件狐狸毛披风就出了拔步床，她的眼睛也随他看着窗户。她不过是普通人的五感，看窗纸外勉强只能偶尔看到有白芒一闪而过，是雪水反射的光。慕如怡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半蹲下来轻柔的问他：“七七，你怎么也没睡着，昨晚肘子肉吃多了吗，这么喜欢的话明天还做给你吃？”
像这样被她凝着波光的双眸注视，用温柔而专注的嗓音询问还是第一次。他的小心脏刚刚才悄悄放慢了几拍，就听到慕如怡问他的问题。
他愤怒的退了一步拒绝她：“汪！”
慕如怡看着他不禁笑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
她没再逗他，托着他的前肢把他抱起来放到了暖阁边的小窝里轻轻放下来，又摸了摸他的头，他实在没忍住把头伸过去蹭了蹭：“狗不是应该最喜欢吃肉的吗，你这坏孩子倒跟我认识的一个人一样，不爱吃肘子肉，却不得不吃我给的。”她狡猾的冲他眨眨眼：“我喜欢看你们吃讨厌的东西时的样子，可惜很久没见过他，只好多看看你了。”
“七七，一直这么聪明可爱吧。”
石谨趴在窝里想起慕如怡刚才说的话，“不爱吃肘子肉，却不得不吃我给的”，“喜欢看你们吃讨厌的东西时的样子”，心如擂鼓般跳起来。
他还记得慕如怡唯一一次做肘子肉给作为石谨的他吃时的情境，这转眼竟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离他们启程回京只剩不到十天。那天下午交好的同窗约好了请他去喝酒，他赴约时才发现是喝酒的地点是花楼。
石谨向来对花楼酒巷敬谢不敏的，当下就要告辞，同窗笑吟吟拉住他：“殿下将要回京，怕是难得再来领略江南风景了，我邀了几位平时难得一聚的朋友一道为殿下送行。”同窗暗暗指了指包间，做了几个名字的口型，都是杭州府极有名望却号称不入仕的风流才子，见他领会了才接着说道：“今日请的陪客里，栖云阁的花楹姑娘唱曲婉转，归雁坊的流风琵琶清雅，殿下不妨一起听听？”
同窗一片心意石谨自然感念，也就不再推脱，叫六安告诉家里一声不回去吃晚饭就随他进了包厢。才子们的确不负盛名，推杯换盏间有意无意说的话也不乏真知灼见，他在江南三年也早不是刚来时的懵懂少年，放下皇子的身段与他们谈笑，伴着女孩儿们的乐声竟聚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宾主尽欢。
他再三谢过同窗才带着一身酒气偷溜回家，本以为慕如怡早该睡了，刚进二门就看到她还等在院子里：“谨哥哥应酬辛苦啦，我给你备了解酒汤哦！”
十四岁的小姑娘在月光下有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清艳面容，微噘着嘴抱怨他喝多了酒的样子可怜可爱，他下意识的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她也自然而然地端着解酒汤向他走来，走近后她突然绕他转了几圈嗅了嗅，皱着眉把解酒汤递给他后马上退开，在鼻子前大力搧了搧抱怨：“谨哥哥身上净是脂粉味，都把我给呛到了。”
石谨只得连连道歉。
第二天的早餐就是她亲手做的肘子肉。
小姑娘神情软糯，绞着手扭扭捏捏的：“这是我学的第一道菜，听说姑姑在闺中时喜欢过，想回京做给姑姑吃的。昨晚第一次做，想让谨哥哥帮我尝尝味道，结果哥哥半夜才回来……”她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很快眼睛亮闪闪的看他：“谨哥哥可以帮我试试味道吗？”
他败在她可怜巴巴的目光下。
“吃了一口就不碰了……果然还是做得难吃了吧。”是尝过一口试了味道后她委屈的小嗓音。
“谨哥哥既然喜欢的话就都吃掉吧！”她墨黑的眼睫忽闪忽闪的对着他，脸上写满期盼。
快回到京城时他发现找不到那天吃酒时穿的衣服，问她时她理所当然的回答：“那衣服都被脂粉熏臭了，我让人去当掉换了银子，买了些布料首饰送给请谨哥哥吃酒的同窗家眷啦。”
他气得要拍她：“那可是方大师亲手设计的限量款，方大师今年只出三件衣裳，我只穿过一次，特意留着打算回来穿给母后看的！”
慕如怡毫不示弱：“要是想着姑姑就该把给自己订做的衣服改成给姑姑做了，明明是想穿上那件衣服做花枝招展的公孔雀吸引人看还推给孝道，谨哥哥去过一次花楼果然就学坏了！”
他斗嘴本就斗不过她，现在她居然又多出了他去过花楼的把柄！石谨眼前一黑，不由埋怨六安多事，连他去了哪里都要跟她说。然而这会要紧的是先哄住这小姑奶奶，他捂住她的嘴避免她喋喋不休下去，想等她安静了再讲点道理，她却还不依不饶的张嘴想要说话，柔嫩的粉色唇瓣从他掌心擦过，他心底一悸，丢下她独自冲回了房间。
石谨趴在小窝里陷入良久的静默。
他作为帝王的一生没有对不起过谁，但是……作为爱人的一生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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