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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皇上变成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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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该把这蠢货调到御马司去?
石谨面无表情的和缩在六安后头的小容对视一眼,默默想着。
他已经没脸回忆好几次起身后被发现腿间一片冰凉的尴尬了。
他身边的近侍们大多很会看眼色,像小容这样十来岁心里藏不住事的小孩子不多——偏偏这几日里每次发生这种尴尬事时,都是小容伺候他起床的。小容要是机灵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自然两个人都能避免尴尬,偏偏这蠢货时不时要偷看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石谨实在无奈,六安这徒弟也不知道怎么教的,他足足两个月没幸过妃嫔,不过成年男子的生理需求罢了,值得这蠢货做这种姿态吗?
他愤愤的想着,倒灌了自己一肚子闷气。
自从上次梦醒回到自己身体,他又有了十几天没梦到过叠翠宫那边。这些天偶尔做梦,梦里来回都是慕如怡小时候的种种,她刚嫁到东宫时娇憨的样子、她十八岁生辰时的那支绿腰以及上次,她简单的一个喝水的动作。
他迟钝的想到那时候她就已经像个像模像样的小妻子了,忍不住喃喃问自己:从不会有想和兄长生孩子的妹妹,她该不会没把我当过兄长吧?这么想着
他一会恼怒一会羞赧,只觉得心底五味杂陈。
石谨偶尔会冲动想去见慕如怡问问她,但看着铜镜里瘦到脱形面色青白愈见老态的男人,再想想二十有六还是娇美如花的她,又会停步下来。御医不敢说他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他是决计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何苦去徒增伤感呢?
他早已经叮嘱六安为她安排好了他死后的去路。她和皇后关系一直平平,他要是不在了,谁还会特意照顾她?不管是最疼爱的妹妹还是心动过的少女,他欠了她半辈子,总不能让她余下半生还孤苦的被独自困在宫里。
石谨伤春悲秋一回,准备叫太子和心腹大臣早朝后一道来寝殿议事,这是他近些天着重在做的,太子虽然年幼,但是现在也不得不做好准备,学着独自担起这江山了。他突然觉得喉头有点痒,不由咳了几声。
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他一声比一声急的咳嗽着,像是要拼命把五脏六腑都咳碎了去。他前些日子也咳嗽得很厉害,六安按着以往的经验有条不紊的抚他的脊背,给他顺气想叫他舒服些,他顺着六安拍打脊背的力度确实觉得喉头松了些了,突然张嘴一呕,随即眼前一黑——
六安大惊失色:“小容快去叫外间侯着的御医进来!去通知皇后娘娘!皇上咳血啦!”
——这回他是真的没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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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石谨并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法再在自己身体里醒来了。
意识清醒后浑身轻松没有病痛,鼻子抽一抽好像能闻到小厨房里的食物香味,耳朵竖起来听着还能听到殿外的虫鸣声,他也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昏过去又变成了别的物件了。
石谨睁开眼后发现被困在一个密不见光的小屋子里,他伸手去推门,然而摸索了小屋子竟然没有门窗,不管怎么摸索都没有找到能打开的地方。认真来看这屋子倒像是竹篾编成的,他警惕的环顾四周,确定这小屋墙壁没有门窗口后,把离开小屋的希望寄托在透了几丝光的房顶。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副身子笨重得很,连站起来有些困难,好在可以扶着墙壁站着。石谨把身体重量压在墙上,伸手正准备试探着去摸低垂的房檐,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小屋像是自行塌了,他赶紧蜷缩身体顺着墙壁滚了出来——
被一幢肉山堵住了去路,随即另一双柔软馨香的手伸过来,将他抱进了怀里。
石谨呆滞的看着围绕着他的三个美貌女巨人,心内明明满是忧愁,身体却无法自控的摇着尾巴张开嘴,几滴口水掉了下来。
绿雪看着她家娘娘细心把石谨牌小蠢狗搂在怀中擦掉口水的动作有些疑惑:“七七平时从来不流口水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兰芽给它吃错东西了不成?”
慕如怡搓了搓小蠢狗茸茸的腮帮觉得手感颇好,开始漫无目的地瞎扯:“大约是水喝多了吧,以后少给他喝水就好了。”
绿雪看着弄脏的褥子忍不住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石谨,絮叨起来:“娘娘要是想养狗早该说了,宫里多的是训过的名贵品种,尽够您选的,偏偏拿兰芽在宫外捡来的一只土狗当宝贝养着……”
慕如怡无奈投降:“我并不是想养狗玩,绿雪你不觉得七七长得和我们在杭州府时养的小石头一模一样么?看着七七活蹦乱跳,总觉得是小石头复生来陪我们打发时间了。”
石谨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土狗只要颜色相象,长得不都是一样么?她这辈子怕也就见过小石头和七七两只土狗。
他有些后悔当初只让她学了些无用的琴棋书画练字绣花,没带她外出游历过,没好好教她在外生活的常识,以至于她活了二十几年对外面的世界还是什么都不懂。他的日子越捱越少,她什么都不懂,出宫后万一被人骗个底儿精光哪还有人护着她?
绿雪这蠢丫头想起多年前养的狗也跟着伤感起来,她和慕如怡有近二十年的情分,这会不客气的拨开了慕如怡,把还在发呆的石谨拎起来拨弄过后她叹息:“娘娘不说我往日里还没想到,毕竟小石头是母狗,七七是公狗,这么看起来花色确实一模一样啊。”
石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胆大包天的奴才摸了皇根,他愤怒地斥她,结果喉头却只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慕如怡忍不住笑了起来,摸摸他的头强行把他翻了个个,也拨弄起他的肚皮:“七七大概是要尿了,绿芽你去叫兰芽把它带去清理好溜一溜,晚膳时再抱过来吧。”
长着一张小圆脸的兰芽就是上回被赏了玉簪的小宫女,她上前行了礼便干脆利落的拖起石谨的腹部,把他抱在了怀里,石谨挣扎不过,绝望的被带出去“遛狗”了。
这节气上外头风雪簌簌的,说是遛狗,也不过是在叠翠宫的回廊上打个转而已。
兰芽把他抱回偏殿的宫女住处就将他放在榻上,自个转身在小抽屉里翻找,他愣愣地看她一顿折腾,竟找出了四只粉色小靴子朝他走过来。他避无可避的被女巨人搂住,抓着脚穿上了鞋子,又被系上系带保证鞋子不会掉。看他穿着小鞋子不自在的在榻上摇摆着挪动,路都不会走的样子,兰芽笑个不住,看他走了半天小鞋子还是在脚上牢牢的,这才把他抱起来带到了偏殿的回廊。
石谨在爬石阶的路上再次跄踉了一次,毛茸茸的身子就地打了几个滚,他不得不用爪子扒住石阶上的凹凸不平处才避免摔下去,直把身后看着的兰芽逗得乐不可支。他停了下来,努力回想从前见过的狗都是怎么走路才会又快又稳的,良久试探着左边前肢后肢一同伸出去,右边前后肢紧紧跟上,这才稳稳地往前挪了一步。
想他当了三十一年最最高贵的那批人,突然变成一只又矮又小的蠢狗,连走路都要重新适应,石谨不得不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好不容易会慢腾腾的走路,他身体一僵,一股热意从身下涌到脑子里,他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这热意根本憋不住,直接从脑中直冲身下——石谨面无表情的呆在原地——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在这幅身躯上丝毫没有作用,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呆呆站着就尿了,尿液甚至还撒到了身上和鞋子上。
羞愤和恼怒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以至于兰芽很快发现他的不对劲:“哎呀,七七怎么傻站着不动,哦,尿了?”她上前看了看,又惊讶的嘟囔一声,“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傻了,还能尿到身上去?”石谨忍不住磨牙,等他回了自己身体非要把这蠢丫头和小容一起扔到浣衣坊洗衣服去!
兰芽见他呆站着不动只当是冻着了,见他身上也湿了些,干脆提拎着回了偏殿把他放在火炉边,用热乎乎的毛巾把他身上仔细擦了又擦才放进窝里。
他也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兰芽把他放进属于七七的窝后石谨迫不及待的蜷缩身子睡下——当狗可比当静物可怕太多了,他得赶紧睡着才能回自己的身体好好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