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开矿办事处》华枝

17、第 17 章

　　他们速度很快，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三人这一路实在是无聊得很，只是工作效率大大增加，鉴于大部分时候都在马车上，后期已经主动接工作了，何乔甚至还和另外两个人交流起了写论文心得。鉴于其他人都比何乔有实力，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只在化学方面才会侃侃而谈。

　　“其实一开始，我坐着车来月朝，”何乔怀念道，“得知穿越后，我还以为用的是钚元素当能源呢。”

　　“你当是拍回到未来呢？”杜幽绮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何乔到底是在说什么，忍不住笑了，“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看老片子听老歌，这都几百年前的电影了吧。”

　　何乔摸摸鼻子，他其实是什么都看，来者不拒，更何况回到未来可是平行宇宙电影的鼻祖。上大学时候的他真的就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想要了解更多，越了解，对这个世界就越迷茫。当时对物理化学产生了困惑甚至还去了解哲学，虽然并没有多大帮助，因为何乔心太大了，就算不了解也很快就能把自己心理上的迷茫抛之脑后。

　　许奈发送完工作上的邮件，看向窗外：“快到云州了。”

　　何乔兴奋地拉开窗帘，这一个月来，天气转暖，再加上一路向南，渐渐春天就来了。南方空气湿润，城门外也是一派青草绿水，鸟语花香的景色。

　　临到云州，黄二也变得兴奋起来。这一路上，何乔可以说是让黄二体会到了一个轻松的旅行到底是什么样的，到第一个地方必然住条件不错的旅馆，吃当地特色，黄二免费跟着蹭，还能拿到不菲的工资，不过他倒是没有花掉，而是小心翼翼地藏在布袋里说打算带回去补贴家用。

　　黄二本意是进城后直接去找黄君曦，何乔建议先去吃饭，一路风餐露宿也是辛苦黄二了，况且何乔已经在月朝百科里看到了云州的介绍，可以说是比起他们一路经过的小城市繁华太多了，最著名的酒楼应当让黄二这个一路上节省了他们不少功夫的车夫体验一下。

　　但是黄二满脸焦急之色：“几位老爷好心我知道，但是父母对小妹的思念拖不下去了，我先去余府去探望。”他甚至还要下跪，被许奈及时制止了：“不必多礼，你我各取所需而已。”

　　最后是何乔赶马车前往酒楼。

　　云州的道路都是用平整的石板一块快铺成的，道路两边尽是酒楼和小商贩。正直中午，路上人熙熙攘攘的，三两成群的男人打着扇子你来我往，还有少数男装打扮的丽人小心翼翼地用帐幕护住脸。

　　杜幽绮本来还担心她不护脸会不会被人说，但是当看到街上的已婚妇女都大方地露出脸蛋，不禁松了口气。

　　他们把马车停在道路尽头的街边，步行过去。来月朝后何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由于酒楼消费很高，何乔注意到这条路的行人大部分都打扮时尚，男人戴着做工精致的帽子，衣服上暗纹涌动，女人大多是跟着丈夫出门，可谓是千姿百态，披帛与襦裙相得益彰。何乔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穿的一个简单棉袄有点过分简陋了。

　　好在他们速度够快，赶上了最后一个桌子。正坐下点完菜，想说起过黄君曦的事情，小二就带着两个衣着不凡的男人走过来。

　　“客官，我们酒楼人已经满了，您看您这要不拼个桌？”

　　三人齐刷刷看向小二。小二额头满是细汗，方才这桌客人点了很多昂贵的菜肴，虽然衣着朴素，但是皮肤细腻，手上也没什么茧子，看着吃饭大方的架势，应该是不差钱的主。大月有钱人总是很高贵的，对拼桌一事，小二还真的没有把握。但是另一方面，他身后跟的这两位爷，身姿如松，看穿着就知道家世不凡，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来问。

　　古矿办这三个当然没什么意见，他们又没什么公主病，谁大学食堂没拼过桌啊，都是小场面。

　　何乔笑道：“当然可以，我没意见，你们呢？”

　　许奈和杜幽绮表示都行。

　　拼桌客入座。

　　何乔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为首的那个男人飞眉入鬓，长相俊美，就连入座的姿势都流畅潇洒，坐姿端正，气势非凡。何乔正暗想这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古代贵族了，礼仪与糟粕齐飞的那种。这人察觉到何乔的视线，冲何乔微微颔首。

　　许奈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何乔扭头，见许奈脸沉下来。何乔心脏扑通直跳，难道自己犯了古矿办的禁忌，比如说不能观察古代贵族啥的，忙问道：“怎么了？”

　　许奈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隔了一会儿才状似轻巧地回答：“没事儿。”

　　何乔：“……”

　　正困惑间，杜幽绮笑出声，一句话也没说，就是眼睛滴溜溜地徘徊在许奈与何乔之间。

　　何乔真的很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是不再多打量这两个拼桌客了，着眼于现在的八卦：“你说黄君曦会跟着黄二回去见父母吗？”

　　“这个还真不一定，我们也不了解她什么人啊，”杜幽绮摇摇头，“虽然黄二一直强调他妹妹简朴正直，但是谁知道嫁给余大少会不会改变一个人，金钱的作用是很可怕的。”

　　这是旁边的人“噗嗤”一声，古矿办三人马上看向他。

　　笑出声的是拼桌客的另一个人，看上去不过20岁出头的年龄，长相一般但是身上有股遮掩不住的傲气。

　　“你笑什么？”何乔困惑地问道。

　　“我笑你们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山野传闻，”那人笑嘻嘻地说，“云州人都知道余家大少只有一个夫人，那个夫人不姓黄。”

　　仿佛一盆冷水浇下，何乔震惊到与许奈和杜幽绮分别对视了一眼。

　　许奈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声问道：“你可确定？”

　　那人扬了扬头：“我有什么不确定的，你可以随便找个云州人来问，世人皆知余景行与他夫人伉俪情深，绝对没有别的女人出现在他身边了。”

　　三人听完后陷入了沉默，良久，何乔才问出了心中的困惑：“话说余景行是谁？”

　　那人：“……”
　　旁边的帅气贵族：“……”

　　“我觉得，”杜幽绮不太确定地说，“难道是余大少的名字？”

　　梁安已经不是很想和他们说话了，他跟随好友出行来云州办事，他们没吃过什么苦，自然是一路正事，顺路游山玩水。云州这酒楼太过火爆，若不是要保持低调，他们以前何曾拼过桌。结果竟然遇上了三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瞎讨论八卦。

　　梁安又忍不住细细打量眼前这三人。说实话，其实第一眼看上去，梁安几乎误以为他们出身极好，虽然看起来举止随性，却很有章法和礼节，即使那个女人并没有像普通贵族少女一样蒙着头生怕被看到了一点容貌。但是，通过简单的对话，梁安发现自己真的想多了，没准就是暴发户出来吃一顿。

　　梁安正思忖间，他那个一向淡定如风的好友开口了：“在下很好奇，既然各位对余景行了解甚少，又为何在此谈论错误的八卦呢？”

　　何乔下意识去看许奈。

　　许奈本来在思索些东西，接触到何乔可怜兮兮的目光，才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我们这一路雇了个车夫，车夫说他妹妹就是余大少的过门妻子。”

　　“我想各位应该受骗了，”那个气质非凡的贵族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余夫人是云州刺史千金，绝不可能是车夫的妹妹。”

　　何乔皱起眉头，并不是很相信这个说辞。对于古代的骗子来说，再能装也装不过阅尽套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更何况还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装一个月，如果黄二没有撒谎的话，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黄君曦欺骗了自己的哥哥，二是余大少欺骗了所有人。

　　“我们还是去余府确认一下吧？”何乔征询意见。

　　杜幽绮狂点头。

　　“我也正有此意。”许奈勾起唇角。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两个拼桌客目睹着10个盘子堆到三人面前，有肉有素，还有何乔心心念念的丸子汤。由于东西太多，整个桌子都要放不下了，更别说现在他们的菜还没有上来。

　　何乔也对这点感到歉意：“抱歉，以为很感兴趣所以点得有点多，你们的盘子要挤挤了。”说着还往嘴里不停地扒拉米饭。

　　大月的菜终究还是欠缺了调料，杜幽绮口味重，从包袱里拿出小瓷瓶在夹到碗里的鱼肉上撒盐。哪知道对面的人看见这小瓷瓶眼神都变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御瓷居所出的瓷瓶。”梁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一瓶价值白两，你们竟然用来做盐罐？”

　　“啊？”

　　梁安的好友也在皱着眉头盯着那个瓷瓶，目光闪烁。

　　杜幽绮目光灼灼地看着手中的瓶子，淡蓝色的瓶身反射着耀眼的光泽，乍一看几乎像蓝色玻璃一样：“这个瓶子原来这么值钱吗，我随便拿的一个，就因为长得好看。”

　　何乔正在满足自己的胃，却也知道这瓶子其实是芥子里的，里面原来装的是感冒胶囊，因为容器不够，被杜幽绮把三瓶感冒胶囊给倒进一个瓶子里，另外两个厨用了。何乔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傻了，什么御瓷居，这不就是批量生产出来的吗？”

　　“两位有在御瓷居见过这样的瓶子？”许奈问道。

　　梁安摇摇头：“并没有。”但是其精美程度，就连御瓷居也很难做出太多，更何况是拿出来当厨具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个瓶子是家里的工匠雕刻玉石后，闲来无事烧制出来的，本来以为不值钱，没想到能得到两位的美誉，也算是抬举这瓶子了。”许奈轻描淡写地要跳过这个话题。

　　“公子谦虚了，”那个贵公子缓缓说道，“在下喻玄，家中经营瓷器生意，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们愿意收公子家中‘随便’做出来的瓷器，总比闲置要强。”

　　许奈眯起眼睛：“实不相瞒，目前家中并无太多闲置，而且我并非主事人，恐怕此时做不主。”

　　喻玄看了眼还在大口吃饭的何乔：“三位在哪高就？我到时可以亲自登门拜访。”

　　许奈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淡漠的眼睛犹如一潭死水：“泠州王甫林门下，嘉府。”

　　对面两个人终于表现出了惊讶：“那个玉石雕刻大师嘉专？”

　　“正是。”

　　喻玄笑了：“没想到嘉专大师门下还有烧制瓷器的能手，当真是奇淫技巧的泰斗了。”

　　何乔废了好大劲才没笑出来，实在是因为这个嘉专就差写明了“专家”了。古矿办在月朝明面上的业务就是玉石雕刻生意，他们有个“嘉专”大师，雕刻细节可谓是入木三分，是贵族的最爱，甚至还当贡品。王甫林初期也正是靠着倒卖嘉专的作品发家的。当然根据许奈的话来说，嘉专只是个重几百公斤的自动雕刻联动线。

　　吃完饭，古矿办三人就火急火燎去余府了，虽然和那两人互相交换了姓名，但是何乔也知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应该不多。古矿办需要钱来维持在古代基地的运转，这种量产瓷器在现代成本极低，但是通过时空轨道运送到月朝产生的运输费用远远高于这里普通居民的承受水平，何乔并不认为这笔生意能成交。

　　太阳正好，马车跟着地图七绕八绕，终于到了一个宅子门口。两边石狮子镇守，还有穿着盔甲的守卫在一丝不苟地看着门，要不说他是云州富豪，何乔差点以为这是个官员的门第。

　　“我们是黄二的朋友，”何乔一脸江湖义气，“不知道两位小兄弟可有见过他？”

　　“去去去，什么黄二，没听说过，余府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能进的。”守卫嫌弃地要把他们往外赶。

　　何乔暗叫不好，忙追问：“是一个皮肤很黑的男的，他的妹妹在余府当大少奶奶。”

　　那守卫嗤笑一声：“今天怎么来这么多疯子，上午有个人喊自己妹妹，下午就又来你们，这是唱大戏呢？赶快走，不然就不客气了。”

　　何乔心生恼怒，正欲发言，被许奈一把拉住，他回头对上了许奈警告的眼神，只能把话憋了回去。等离门卫很远后何乔才问道：“为什么拉住我？”

　　“黄二上午来过了，”许奈声音低沉，语调平淡，听得何乔的心情也莫名平静，“说明他没有骗我们，根据目前的情报，有人搞鬼的可能性比较大。”

　　何乔瞬间感觉到一股悲哀，黄二欢欢喜喜来看自己妹妹，却被扫地出门：“那我们先住下来，搞清楚黄君曦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幽绮眼神冷冽：“无论是她想抛弃过去弄一个新身份，还是余景行从中作梗，我们都要还这个老实人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