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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回忆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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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正酣,杜幽绮的腕表震了几下,她眼睛扫了下内容就关掉了联系页面。何乔再次听到了杜幽绮的嗤笑声,只是她依旧十分冷静地在出牌:
“对尖。”
斗地主已经接近尾声,何乔企图用眼神暗示自己的农民同伴赶快打过去,他自己手里可没有好牌。许奈对他微微勾起唇角,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出两张牌:“王炸。”
杜幽绮双手一摊:“我肯定输了。”
何乔激动之余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用揶揄的口吻问道:“幽绮,是你的追求者给你发信息吗?”
许奈显然也闲得蛋疼,展示出一副很有求知欲的样子。
“不是,”杜幽绮苦笑,“这倒不是啥个人隐私,就是我碰到了一个智障。”
其实杜幽绮认识这个智障的经历听上去有点脑残。
杜幽绮到古矿办第二年就立下了二等功。俗话说得好,一等功烈士,二等功残疾。杜幽绮年纪轻轻,既没有光荣牺牲也没有残疾,她在紊乱的时空入口冒着生命危险把3个困在时空穿梭机的同事拉了回来。饶是如此,她的手指被空间给挤变形了。
杜幽绮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向来轻描淡写,况且也没有几个人能有机会听到她说这些,毕竟除了古矿办的同事,他们禁止对外说起任何自己工作上的真实事情。能源研究处当时收到了4人平安无事的消息时,领导都吓得擦了冷汗,生怕几人真的在古代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杜幽绮被记了二等功。她内心一向强悍,只是变形的骨头需要修复,她就被紧急送回现代住院了。
她还记得自己把手指放在恢复液体中的痛楚,而且外面还裹着一层石膏,让她把手指拉直通过把骨头一根根接上再用钉子把骨头定型。麻药劲过去之后,痛得差点晕过去。父母急匆匆向单位请假从外省赶过来,风花市的朋友们也一波波来。他们只道是杜幽绮给别人做心理疏导的时候被疯子砍成了这样。
等所有朋友都探望了一遍,好不容易空闲出一天,单人病房里只有杜幽绮和父母了,杜幽绮松口气,笑嘻嘻地跟妈妈撒娇:“妈,我想吃你做的烤鱼了。”
杜幽绮的母亲李淑又心疼又好笑:“忌鸡鸭鱼,现在知道疼了吧,一年都不回家,好不容易见你一趟还伤这么重。以后看见疯子就跑,还做什么心理辅导。”
杜幽绮暗想自己都没见过什么疯子,只是用一双手换来3条命,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的,更何况这双手正在稳步痊愈。但她嘴上还是得安慰李淑:“没事,这次就是个意外,以后不会这样了。”
杜幽绮的父亲杜秋生悠悠地叹口气:“你租的房子在哪,我和你妈回去给你做好饭带给你。”
杜幽绮暗道不妙,她租的那房子实在是一言难尽。因为当时进古矿办就签了合同,干满3年,国家可以提供房子租,而且价格低地段好房子也妙,连续租10年直接把房子过到自己名下。杜幽绮单身狗一个,在可预见的未来里,她也并不觉得几年内的自己会把婚姻提上日程,就随便在外面找了个房子租了。只是一年内都没人住,定然会灰尘满天,父母一去就露馅。
“我……”杜幽绮吞吞吐吐地回答,“直接在饭店买着吃吧,别麻烦妈了。”
“女儿的事情怎么能叫麻烦呢,”李淑望着杜幽绮浸泡在修复液的双手皱眉,“你现在也不能自己吃饭,还不肯请保姆,让我们怎么放心。”
“而且也不说到底租的哪,”杜秋生皱起眉头,语气严肃,“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
杜幽绮一时语塞,关于房子这点她确实不太好找理由。就在这时,有人在敲病房的门。杜秋生才放下这个话题去开门,一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就算他衣着便服,也遮挡不住一股雷厉风行的风范。
“你好,”中年男人看着杜秋生笑了,“我是新能源研究处的总负责人王朋扬,关于租房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
王朋扬无疑就是这个话题的救世主,他向杜幽绮的父母解释了杜幽绮当时与单位签的合同,并且对杜幽绮露出和蔼的笑容:“现在,为了嘉奖你,我们决定把那个三年约定去掉,你现在就可以搬去单位提供的新房了。”
杜幽绮一家人面面相觑。
她当天就拿到了租赁合同,奇怪的是,她躺在医院的床上,半夜盯着这个三环富人区复试公寓合同傻笑的时候,收到了一个电话,一个女声娇滴滴地问她能不能把房子租给她,还一副知道杜幽绮什么心思的样子。
杜幽绮都要气笑了,老子凭实力立二等功弄来的租赁合同,凭什么让给你。她当即严辞拒绝,对方还一副“你别后悔”的蛮横样。
一个月后,杜幽绮出院了。她急着把父母送回家,他们为了看望女儿已经废掉了一整年的年假,看他们飞机整点出发后,杜幽绮匆匆把一大堆东西塞进悬浮车开往自己的新住址。一年没开车也没车审,没办法自动驾驶,只能手动,奈何手感极其生疏,杜幽绮因为车速达不到悬浮车道的最低标准收到了一次交通部门的即时警告,好在她还是顺利到达。
新公寓小区内有(假)山有(喷泉)水,她把车停好,拎着行李上电梯,只是一层有两个房间,杜幽绮根据左右手边到底哪个是1户哪个是2户,她根据经验选择了右侧,开启指纹识别要解锁。她住的是2户,杜幽绮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门,虹膜识别更是亮着红灯显示不合格。
杜幽绮又试了两次,还用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她很快就意识到是开错了门,这个单元并不按理出牌,正准备转身去开对面的,电梯门开了。
那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杜幽绮摸摸鼻子,注视着从电梯里出来的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他身后跟着一个带着墨镜的皮肤白皙的女人,看上去竟然还很面熟。
杜幽绮忙开口解释:“你好,我新搬来的,住2户,刚才没看清门牌号以为这个是2户。我叫杜幽绮。”她伸出手以示友好。
那个年轻男人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墨镜女人更是发出了嗤笑声,明显意有所指。
杜幽绮气得差点骂人,这什么态度啊,只是新邻居开错了门,为什么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见男人没有握手的意思,更没有做自我介绍,可以说是尽失绅士风度。杜幽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本身就对这种西装革履整天打扮的很精英的人群不感兴趣,这会儿见这态度,更是懒得废话。但她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实在是抱歉开错门了,如果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我会赔偿的。”
“不用,”年轻男人那双好看的眼睛充满了探究和鄙夷,“我不经常住在这,和你不会有任何的经济往来。”
那个女人摘掉墨镜,杜幽绮惊讶地发现她是正当红的小花旦花恰,以脾气火爆著名。花恰把胸前的头发摆到后面,一脸温柔地对年轻男人笑道:“秦总何必动气呢,她当时可是说什么都不肯把这房子让给我呢。”
原来那天在医院给她打电话的是花恰,杜幽绮一脸淡定,轻轻地“哦”了一声便走对面刷指纹进门,一气呵成。
新房子很好,只是想起这个邻居就气得肝疼,什么叫“和你不会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只是邻居而已,又不是在讹人,凭什么这么说话。只是幸好听他那么说不经常住在这,给了杜幽绮一些心理安慰。杜幽绮不是很在乎钱多钱少,事实上,走上科研这个道路,她不可能指望会整日纸醉金迷。只是她对酒并无爱好,又不沉迷声色,最喜欢的事情是去深山考察看植物,况且古矿办的工资十分可观,吃穿不愁,放假还能去很多旅游星球去观光,对她自己而言,没有比这种生活状态更满意的了。只是今天,被两个满心都在钱眼里的人给鄙视,也许其中有误会,但是杜幽绮并不想和他们有联系。
杜幽绮搬来1周后,搬着自己新来的家务机器人,才再次见到这个“秦总”,这次他穿着一个黑色T恤和运动裤,阳光温暖,倒是比初见时显得温和了点。
家务机器人很沉,但是古矿办上班的人,向来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杜幽绮搬着虽然吃力,却可以忍受。
“秦总”本来没打算跟她说话,这会儿见杜幽绮艰难地搬着箱子,步履蹒跚,沉默瞬间被打破:“我来帮忙吧。”
杜幽绮惊讶地看着他。
年轻男人却是一步迈向前把杜幽绮手中的箱子接了过来。
“谢谢。”杜幽绮冲他笑了一下。
“这么沉,”男人迈着长腿跟上杜幽绮的脚步,“送货员可以送上去的。”
虽然依旧态度冷淡,但是和初见时那个尖锐的态度判若两人。杜幽绮感觉他也许并非无可救药,便老实回答:“送货员有急事,反正就几步路,我就让他先走了,我又不是拿不动。”
“秦总”的表情微微松动,杜幽绮看出了他的惊讶:“很奇怪吗,秦——总?”
“秦恒,”年轻男人回答,见杜幽绮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认识我?”
“那天以外我们见过?”
“没有。”秦恒笑了一下,只是这次是真的很友善,“抱歉,第一次遇见你时有点误会。”
杜幽绮心里mmp,脸上笑嘻嘻:“没事,既然是误会消除了就好了。”
她按下电梯等待:“方便说下什么误会吗?”
秦恒抱着大箱子想了一下:“也没什么,只是当时一个朋友非说我被缠上了,还租了我对面的房子。”他说的很含糊,毕竟涉及到人身攻击,也不好说的太清楚。
杜幽绮轻声“哦”了一声,感觉这人离智障只有一步之遥,原因都没弄明白就劈头盖脸一顿嘲讽,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杜幽绮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房子是单位给租的,她对于秦恒所说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这单位挺好啊,”秦恒笑笑,走进电梯,“还给员工这种福利。”
两人终于交换了微信,杜幽绮考虑到过几天又要返回月朝,便请秦恒吃了顿饭,也算是为两人邻居生涯打下基础。
等杜幽绮回到大月,她每周只有一周的现代通讯时间,她除了跟父母报平安,和朋友侃大山之外,又多了一个秦恒。起初只是因为秦恒带着几个朋友来他买来休闲的房子嗨,结果大半夜的醉倒一大片,房间还不够用。秦恒只能在出差的杜幽绮的同意下,拿着她的备用钥匙去杜幽绮的书房里凑合了一夜。
这一夜显然给了秦恒很大的刺激。秦恒也有很多书,只是和杜幽绮的藏书量比实在是杯水车薪。杜幽绮本科数学专业,毕业后发现自己对数字兴趣不大,为了方便跨专业,她去了米国开始攻读心理学硕士学位,然而毕业后一年的从业经历让她对自己的选择产生怀疑,最终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真正的爱好,于是她联系了国内导师,通过统一考试在赫赫有名的秋水理工大学拿到了植物学博士攻读资格。更何况毕业后在大月的从业经历让她知道历史和物理的重要性。因此她看的书特别杂,从理学基础到心理学,从历史到物理,从园林设计到化学研究,可谓是无所不读。秦恒每翻一本书都发现上面有杜幽绮做的注解和感悟,不由拍照发给杜幽绮表示惊叹。当然聊天时间已过,第二周杜幽绮才给了秦恒回复。
就这么莫名地熟了,确切地说,秦恒对杜幽绮传奇的读书经历极为佩服,一开始还在暗示她,单位这么艰辛的工作环境,每周才能联网一次,不如跳槽到他公司,工资很高。杜幽绮自然选择拒绝。
慢慢地聊了一年,杜幽绮放假后,她发现秦恒天天住在她对门,还邀请她一起吃饭唱歌,却绝口不提跳槽的事情了。杜幽绮只感觉秦恒在找机会挖国家的墙角,时时提防着他忽然提供工作岗位。结果人现在在她出差期间开始关心她过得怎么样了,还旁敲侧击身边的男同事怎么样,对此,杜幽绮只感觉他宛如智障。
时间回到现在。
“就是这样,”杜幽绮耸耸肩,“他可能是基佬,看我这么优秀,我的男同事肯定也很优秀,他想泡。”
语气如此斩钉截铁,让人无法反驳。
惊得何乔和许奈久久没有说话。
“我觉得,另有隐情吧,”何乔含糊地说,“不是因为基佬啊,我感觉他挺直的。”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杜幽绮用棍子扒拉了下火堆里的地瓜,“你可能觉得他喜欢我,但是其实如果你见到了他本人就知道了,我们两个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何乔也觉得这个秦恒和杜幽绮的第一次见面很脑残,小说中霸道总裁附体,只是后面表现得就是个举止得体刚刚继承父母衣钵的公司大董事,有年轻人的张扬和自信,虽然自信估计已经被杜幽绮打击得不剩多少了。
杜幽绮腕表又震了一下,她“啧”了一声,又看上面的信息。何乔禁不住好奇心也凑了上去。
秦恒-邻居:你和两个男的在一家客栈主题酒店过夜?
秦恒-邻居:安全吗?他们人品怎么样?
秦恒-邻居:怎么不说话了
杜幽绮与何乔哈哈大笑。何乔一肚子坏水都涌上来了:“要不我们合张照让他看看我正义的脸。”
杜幽绮捏捏何乔的脸:“万一他看上你了怎么办?”
何乔打包票:“放心吧,他直的,不信你问许奈。”
许奈正单腿撑着地坐着看戏,闻言只是用冷淡的双眼看了会儿何乔,才翘起唇角道:“不一定。”
何乔:“……没事我不怕,我们合影就行。”他点开腕表,发现已经半夜11点55了,距离本周通讯关闭还5分钟。
杜幽绮点开相机,两人对着镜头微笑,把何乔那张俊脸照得青春洋溢,暖洋洋的。
图片毕竟不如文字快,等杜幽绮的照片通过缓慢的时空隧道传送成功,还几秒今日的通讯渠道就关闭了。
何乔很是期待秦恒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到底怎么说只能等到下周才知道了。
直到洗漱完毕躺下,他还在笑。许奈从客站附近的河边打水刷牙洗脸回来,开开门带进来一股冷气,何乔忍不住缩进被子里。
“你很高兴?”
“想起那个秦恒我就想笑。”
“你确认他不是基佬是因为你的基佬雷达吗?”
“……大哥我真不是基佬,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许奈在何乔的枕头旁边坐下了,他身上散发着外面的冷气,眼睛里仿佛结了霜。但是他在凝视着何乔的发顶和他闪亮的贼兮兮的眼睛。许奈轻声说:“大概半年后吧。”
一股子怪异感在何乔心头萦绕:“什么半年后?”
许奈摇摇头,也不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