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罩》藻色

9、初尝情果 吴森又被叫

　　吴森又被叫去办公室谈话了。
　　这一次是因为她偷偷写小说的事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看着班主任那张藏在高度近视镜后面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论功力，敌得过任何武侠小说里任何高深武功，一道目光射过来，直能把人震得惶惶不可终日。
　　“明天把小说交到办公室里来。”班主任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来，一句话定了她的生死。
　　吴森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处在失神的状态。
　　如果真的让她读了自己写的那些“精神垃圾”，绝对会被她打入“文字狱”。当机立断，她决定回去以后宁可把那些自己用来填补生活空缺的精神安慰烧掉，也绝对不能落入班主任之手。
　　怪不得武侠小说里那些意外获得武功秘籍的人在偷学以后费尽心思要毁掉原件。
　　回到班里，同位用无比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在告诉她：真可怜，怎么又被请去“喝茶”了。
　　她也不理他。
　　前面“原子笔” 的座位又空出来了，现在还没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他能去哪里？
　　“最后一节课大家都不要走，老师要来开班会。”班长站在前面宣布。
　　吴森惊出了一身汗，难道班主任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把自己的罪行公之于众。她想起刚刚在办公室里，班主任用异样的笑容看着她，对她说，我听说你最近很不安分啊。
　　虽然物理分数不高，但不能代表她的智商低，当然能明白她的意思，难不成自己喜欢“原子笔”的事情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
　　是有很多人都知道自己喜欢“原子笔”，但很早前就传出很多女生都暗恋他，最著名的一件案例就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苦苦追求“原子笔”未遂，竟然还冒出了为他自残的事端，这件事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任何时候都会被谈起。
　　每次午休的时候，几个比较好的女生把头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得议论这件事。
　　“你知道3班的 XXX吗？那件事弄的她们班主任都很头大。”
　　“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她家就住我家旁边，那天弄的警车都来了。”
　　“这么大吗？我之前见过她，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啊，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呢？”
　　“真丢人，不好好学习搞出这种事，早恋不说，还这么明目张胆。”
　　“没办法，谁叫人家爱得轰轰烈烈，你要喜欢上他小心也这样哈哈哈哈。”
　　吴森从旁边默默得听着，表情云淡风轻的，内心却暗藏汹涌。
　　“你说咱班有没有喜欢他的？”
　　“你傻啊，你没听说吗…….”声音越来越小，聪明人一听就明白其中寓意。
　　她自嘲得笑笑，摊开了纸。
　　班主任的班会开得很平和，就是讲了讲期末考前的计划，并让每一个人都定一个可以达到的目标。她的目光还是那样犀利，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我奉劝班里的同学离中考期限不远了，大家要好好准备，不要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安静的教室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心虚的人能感受到这些呼吸中有紧张的因素存在着，班主任目光如鹰，扫视了一遍全班，继续说：“你们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为了自己的分数也为了自己能够考上自己理想的学校，请大家不要做无谓的事情。”
　　吴森感觉到她的目光也掠过了自己，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背上一凉。
　　“为了达到互帮互助的效果，我们重新调一下座位。”一声令下，把她仅剩的一点点希望的苗头都浇熄了。
　　如果换了位子就代表着她同“原子笔”越离越远，他沉默寡言，座位远了自己也没有办法继续假借学习为名义与他攀谈，她的下场可能就如同那个为爱犯傻的女生一样。
　　吴森低下头暗暗祈求，千万不要让他或者自己换位。
　　还好，班主任没有把矛头指向这两个人。
　　只是自己的同位换成了“原子笔”的同桌，那个很彪悍的女生。
　　同桌离开前有点遗憾得对自己说了一句：“保重。”那模样仿佛从此二人就要山水之隔无法相见，听到他的话吴森眼圈红了一半。
　　换位后的一个星期吴森真的老实了很多，一是为了能在期末考试中重取头筹，二来害怕真的哪一天换位的霉运落到自己头上。
　　周末的补课喵喵反常得拉着自己坐到了离高飞很远的座位处，她一脸不解得看着喵喵，喵喵却一言不发得抄着板书。下了课她终于忍不住了，问她：“你和高飞怎么样了？”
　　喵喵面无表情，吴森心里也清楚了七八分。
　　高飞还是像一棵植物般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盯着面前的试卷，不同其他人交谈，对男生们所谈论的话题提不起一点兴趣。是不是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觉得耍酷更招女生喜欢？吴森心里暗暗想道。但八婆如她还是对二人之间的进展沉不住气，干脆拿手机给他发了一个信息。
　　“你和喵喵怎么回事？”
　　“就那回事啊。”他回得很迅速。
　　“哪回事啊？”
　　“你好奇这个干嘛？”一句话顶得她哑口无言。
　　放了学，她拽着喵喵绕了远路，避开了兵荒马乱的放学人潮。
　　她真的很担心喵喵会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虽然她也没有尝到初恋的甜头，但是此时此刻她也抛开了自己的烦心事，只顾着操心别人。
　　“说说吧。”
　　喵喵是个狮子座，如果是胸有成竹的事她肯定第一时间就昭告天下，但是如果被打击到了巴不得把自己埋在洞里生怕被旁人耻笑。
　　“说什么啊，有什么好说的。”
　　吴森对她的反应并不气恼，忙哄道：“你别急啊，我就是问问。”
　　“他拒绝了我，哎呀，烦死了，你自己看吧。”喵喵把手机掏出来，拨弄了两下递给了她。
　　屏幕上就一句话：我们现在还是好好学习吧。
　　吴森不禁为好朋友感到忧愁，看着喵喵欲哭无泪的样子她赶紧说：“别管他了，有眼无珠的男人，换句话说他根本配不上你。”
　　“吴森，你说我们的恋爱如果能像小说里的主人公那样该多好。”
　　两个初中女生的心思就这样被这个年纪肆虐狂袭的言情小说荼毒了，暗自忧愁着彼此的少女情事，孰不知这只是漫长人生路的初始。
　　祸不单行，又一件令人忧愁的事冒出来了。
　　晚饭时候，吴叙升用一种罕见的温柔对吴森说：“吴森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我给你找一个阿姨吧。”
　　吴森手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
　　“你要是不愿意你就说，我听取你的想法。”吴叙升很少见的民主让吴森受宠若惊，从没有想过吴叙升会带一个新的女人进入父女两人的生活，想想他这十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拉扯着吴森，时常对吴森发牢骚说他有多辛苦的肺腑之言在此刻也起到了作用，她开始同情起吴叙升。
　　“我没意见。”她的话让吴叙升很惊讶。
　　“那好，过几天我领她回家来坐坐。”
　　“她人怎么样？”
　　“很好，对我很好，我相信她对你也很好。”
　　吴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吴叙升仿佛受到鼓舞一般，心情很好，就连晚饭后吴森提出要上网冲浪他都没有反对。
　　打开电脑，慌不迭地登上了□□，发现“原子笔”也挂在网上，心中一喜。
　　“你在干嘛？”聊的多了，慢慢也就不羞于主动了。
　　“玩游戏。”过了很长的时间他才慢吞吞地回了三个字。
　　又玩游戏啊，吴森有点失落，他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聊过天了。
　　“你不是说要教我玩吗？还作数吗？”
　　“我今天很忙，要做任务。”
　　“好吧，我今天……”吴森一时心急就把高飞和喵喵的事对“原子笔”讲了，事后想来她深感内疚，为了讨他人欢心转头就把好朋友出卖了，又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千万不要露馅给其他人不然自己就沦为千古罪人了。
　　“原子笔”不知道是真的在玩游戏还是在对别人的事毫不关系，吴森啰里八嗦说了一大篇，都把整个聊天窗口占满了，而他只回了一个：嗯。
　　吴森冷静了下来，手心都出汗了，发给他一句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然后紧紧得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秒。
　　“还好吧。”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第二天还是补课日，吴森偷偷从冰箱里拿出了自己最钟爱的巧克力装进了书包。这些巧克力是吴叙升出差给她带回来的进口巧克力，自己平日都不舍得吃，但一想到送给“原子笔”，他会惊讶这在商店里遇不到的巧克力，然后满心欢喜。
　　刚走进教室，喵喵就拉住了吴森，神秘兮兮地说：“来了一个女生。”
　　“谁啊？”
　　“好像是你们班的，她坐在了……”喵喵挤眉弄眼得示意她。
　　吴森甩开她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原子笔”旁边一直空着的座位坐了一个女生。
　　虽然平日不敢轻易坐到他身边，那是因为会招来其他人的流言蜚语，也怕被从这里代课的班主任看出端倪，可是她一直视那个位置为自己的权限，哪怕只是征求过自己的认可，可今天那个位子被一个女生堂而皇之地占领了。
　　这种被人侵略的感觉使自己无视了一个前提：自己是没有任何权利去生气、赌气和嫉妒的。
　　正是因为这一个位子让吴森爆发出了更沉重的怨恨和嫉妒，沉入了一种令人抑郁、敏感、多疑、失去自我的漩涡。
　　当天晚上她趁吴叙升离开家后，偷偷打开了电脑，登上了□□，却发现原子笔没有上线。巨大的失落笼罩在那一片漩涡上空，白天的各种回忆翻江倒海，那个女生在他周遭晃动，对他嬉笑，问他各种问题，下课还迟迟坐在位子上不肯抬起身子离开。
　　她阴暗地认为这个女生也喜欢“原子笔”。
　　气不过这一切的她给喵喵发了一个短信：你说是那个女生好还是我好？
　　喵喵很快回复：当然是你啦。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而且其他人肯定也会给他说。”
　　“告白呗。”
　　“万一他拒绝我怎么办？
　　“那就不说。”
　　“那你说他喜不喜欢我？”
　　“可能是喜欢吧。”
　　吴森想到原子笔对自己的一些善意的举措，包括接过自己巧克力的羞怯表情，那种笑容令她更加肆无忌惮地认为自己就要成为那个可以堂而皇之坐在他身边的人了。
　　想起喵喵说的那句“如果我们的恋爱能像小说的主人公那样多好”，她在纸上大力地写了几个字，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