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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局面失利 吴叙升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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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叙升不相信一般地看着吴森的成绩单。
面前的吴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小声嗫嚅地嘟囔着:“这次的题太难了,我不太会……”
低着头发丝挡住了眼睛,却还是偷偷地透过缝隙看吴叙升的脸。
吴叙升不会掩饰自己所有的情绪。
他声音提高了,音量也加大了:“你怎么考的这么差?”
吴森心急速下沉,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父亲一定会大发雷霆,并且会禁止假期的所有娱乐事宜。
“我真是没想到,你怎么退步的这么快!你看看你看看,数学才拿了七十五分,物理才拿了六十,你还有脸拿给我看!”
“物理是百分制的。”吴森无力辩驳。
“你不要管几分制的!假期你给我好好学习哪里都不许去!不许给我玩电脑!听见了吗?”吴叙升的声音已经到达了一种怒吼的程度,声音之大足以震得吴森瘦弱的身躯颤了两缠,唾沫星子溅到了鼻头上也不敢伸手擦。
已经下了死命令了,吴森心一横,叫屈道:“你这样不公平,为什么什么都限制我啊!假期你不让我自由活动……你这也太霸道了……”
“霸道?”吴叙升冷笑一声,“把你送到你妈那里你就开心了是不是?你说你那个妈能教给你什么好?啊?除了成天教给你吃喝玩乐还能教给你学什么?”
吴森最怕吴叙升对她的愤怒和不满上升到这种去埋怨另一方,去损坏已经残缺的家人之间的感情,自己是不懂事、没考好,但如果每次都拿陆燕来讽刺她来威胁她,那还不如直接行使如同把电脑砸了或是剪了电视线之类的责罚。
他看起来是暂时不打算放过她了:“你那个妈,成天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啊,你也想和她一样是吗?或者你赶紧滚去找你那个后爹,他有钱,让你玩电脑还给你钱让你去吃喝嫖赌!”越说越离谱,直到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刺痛得她浑身无力,心揪成了一团。
一直低着头不敢去迎面看父亲气急败坏的脸,露在外面的脚趾头突然被什么打湿了,随后大片大片泪水涌出来顺着脸颊灌进了毛衣领子,浸湿了脖子。
吴叙升的火气是不可能暂时压下来的,自己教训吴森的那些话倒是把他自己点燃了戳中了,满腔怒火堵得胸口难以抒发,下一刻抬起手来冲着吴森的头打了一巴掌。
她踉跄了几步,扶住墙才站住,只感觉天旋地转,脑子一片空白。
她抬起头来看着吴叙升,他满脸怒气,甚至一点也不为刚才的所作所为而深表歉意,此时从那张脸上看不到一点和善。这是一个晴天,太阳洒进屋内的光线非常明亮,空气中充满了光芒的香气。
她只感到浑身发冷,屈辱感随之而来,她想大哭但是抽噎声哽住了喉咙,只能听见从嗓子里跑出的一阵又一阵的抽泣声以及大口呼吸的喘气声。
吴叙升把成绩单扔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脑子里跑出了很多很多画面,断断续续的,心里也一直重复着一个声音,重复着,直至她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哭声。
吴森把成绩单压在了书架最上面,任它直到假期最后一天再被拿下来,让灰尘附在上面,最好能遮挡住最末尾那个令人失望的数字。
她对自己的成绩心知肚明,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在此之前,物理老师不止一次连同着数学老师奚落她。
在八年级教研室,她站在数学老师桌子前。教数学的女人是个个子体型都无比娇小的小女人,看背影倒像和她们同岁,只是脸上的皮肤准确地暴露出了她的年纪。在很多学生的意识中,除了男生、女生这两类人,或是用民族、皮肤来区分人种等等,还有一类就是教师。
她们令人尊重,大多数学生不一定全是饱含敬意来的,更多的是怀有一种畏惧。自然也有不畏惧的。
“吴森,你看看你这次的测验,成绩一落千丈得让人不敢相信是不是你考的分数。”
她不作声,这样也算是一种回复。
“你下次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有必要请家长来谈一下了,你认为呢?”
双手搅在一起,心里却怕的要死。请家长就像是发出病危通知书,徒增期间中的恐惧,但又对结果无处可避。
“另外,物理老师也说你的成绩一直不好,你班主任一直想找你聊聊。”漂亮的临阵一击,彻底摧毁了她的强行抵挡的恐惧。
“能不能不请家长啊,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每一次最后的挣扎是自己带给自己的虚幻的希望。
都说老师喜欢听话成绩又好的学生,可是吴森并不觉得面前这个老师喜欢自己,当她发现自己的成绩一落千丈后所表现的情绪不是痛心疾首,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衡。仿佛这样做证实了她的眼光是准确的。
那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呢?是因为自己不是她们的心腹、“小狗腿”?是因为自己上课不会主动举手回答问题?还是因为自己戴着一咧嘴吓人一跳的钢牙?
想到“狗腿”这个词不由得联想到隔壁班那个班花,和那个小男孩在一起的漂亮girl,很多人都喜欢她,朋友很多,每次见到她都是被人簇拥着出来。这个数学老师正是她们班的班主任,那个女生正是这个班的班长。
吴森对比着她,又审视了一遍自己,一种漂浮着的无力感包裹着自己,仿佛当一个昏睡的人听见周遭的声音却抬不动眼皮一般。
上课铃打响了,物理老师夹着课本晃悠悠地走进了教室。
只听她拉长了声音,对所有人宣布:“我们来说一下上一次测验的情况。”
全班大部分人都拿到了八十五分以上,只有十个人在平均水平线下。其中就包括她自己。
物理老师隔着眼镜,用眼睛扫了一眼发怔的吴森,声音又响起来了:“个别人下课找我一趟,成绩拉低了整个班的平均分,我们得好好说明白这件事。”
这一整节课她都陷在被叫去办公室喝茶的恐慌中。
看着面前那个背上有着原子笔印记的男生,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与这幅样子大相径庭的是这次他拿到了全班最高分。
吴森很想给他传一张纸条,不管写些什么,只要能交给他就好。
想到下课,吴森始终都没有写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在此之前,这一切情况急转直下之前,吴森还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去面对着他以及身为学生的种种事宜。
在物理还没有击垮自己的信心和优越感之前,作为上一学期期末考试的佼佼者,原子笔破天荒地与自己的交流联系频繁增多。
他也经常会同自己发短信,甚至打电话给她问数学题,当从听筒里听见他的声音,压抑着想要尖叫的冲动控制着语气耐心地给他讲解。
但次数一旦多了,她便开始习惯了每天晚上等着他给自己打电话问题,偶尔早一些偶尔晚一些,但慢慢地就不太很经常了。
但没有关系,她在周六周日的补习班上还是会碰到他。
这个补习班还是自己班主任从那里兼职代课从而介绍给所有同学的家长的,其实这样看来也无疑是变相的命令这些家长去给自己的孩子报名。
当坐在位子上看着他走进来时,她满心欢喜,拽着喵喵的手都冰冷了。
喵喵偷偷看了看前面站着的老师一眼,从一张纸上快速地写了几个字:“别这么直勾勾看着人家,你老班在这呢。”
吴森赶紧撤回了自己的视线。
经过冗长无聊的一节课,休息时间她又敢大着胆子把视线投到他身上,原子笔正和身边的男生说着什么,并没有往自己这里看。她多希望他能回过头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只可惜整整一个课间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