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罩》藻色

5、最傻的事 自从去了s

　　自从去了s大，吴森一直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寂寥的情绪中，好像身边的人都能了解她，却又不尽然。
　　在宿舍坐着享受着得之不易的宽敞的四人间，向南的房间里在晴朗的晌午中完全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
　　在这里住的四个人，每个人好像都有只属于自己的过去，但聊起的话题大同小异。
　　“你说我们几个高学历知识女性坐在一起为什么还是会谈起来那些臭男人？”
　　“可能唯一能撼动我们坚实内心的就是这些男人了。”
　　“如果我们不会因为他们而内心波动，那样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书呆子吧。”
　　话音落下，四个人哈哈一笑。
　　只可惜自古以来，最逃不过女人注目的就是，男人。吴森悲哀的想，没有过本能的冲动的人是不完整的。
　　“你们有干过最傻的事是什么？”
　　“我想想啊，”旁铺的一个女生正在吸溜吸溜吃面条，看着镜子中照射的身后的三个人，想了想说，“从前我喜欢过一个人很久很久，干尽了蠢事。”
　　三个人嗤之以鼻：“傻到自己都忘记了什么事了。”
　　“不是啊，”吃面条的女生回过头来看着她们，“过分的是他在后来的某一天突然联系我，我以为能为这场曾经没有结果的感情画个句号，却发现他只想通过我去发泄欲望。”
　　“真的很恶心，难道他们满脑子全是生殖器嘛？”
　　“现在真的会有人想要去跟你进行灵魂、精神上的交流吗？他们也许只是为了想同你尝试不同的姿势吧。”吴森憋憋嘴。
　　三人哑然，可能是接受不了这么直白的控诉。
　　“那你呢，最傻的事是什么？”另一个问她。
　　吴森裹着厚重的披肩，那披肩上有一股长久被压在柜子里不见天日所有的干霉味，太阳照在身上，她觉得异常暖和。
　　“最傻的事啊……”
　　刚入九月的白昼还是长的，随着慢慢进入立秋日，时间也开始被平分直至白昼渐短。下了下午最后一节的自习，太阳西偏只剩下丝许的光线去控制人们的脚步。
　　吴森从沉重的作业中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位子，已经空了。
　　同桌是个胖子，鬓角出有一颗很大的黑痣，足有小拇指指甲盖这么大，而且他长年都是把鬓角处剃的很短。那颗黑痣倒是更明显了。“真好啊，咱们上自习人家在操场玩。”
　　吴森看他一眼，从本子的最后一页处沿着脊线平平整整的撕下一页纸。声音有些大，同桌闻声看过来：“你又帮他记作业吗？”
　　吴森耸耸肩，小声抱怨道：“我也不想，不然让他同位记？”
　　胖子想起了那个女生张牙舞爪的样子，打了个激灵，赶紧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这一周第三次了。
　　是不是因为上学期期末自己一个不小心挤进了年纪前三十，班主任在家长会上狠狠地把自己夸了一顿，导致这学期所有同学都带着尊敬的眼神看她。这个年纪谁成绩好谁更受尊重和爱戴。
　　这算是这个年纪特有的势利吧。
　　而那个一直不愿意理自己的男生却破天荒地开始拜托她给自己记作业，这让吴森的虚荣心大大的满足了。嘴里说着不想帮忙，但手还是快速地把留在黑板上的作业抄到了纸上。
　　下课铃响了，像打仗一样，乌压压的学生挤满了整个校园。
　　吴森拉着喵喵往操场走。
　　学校的操场很大，一圈就是四百米。至今吴森都是通过运动会的四百米的起点终点设在同一处的印象来对操场有一个初步的估量。
　　男孩子校服裤子挽的很高，露出腿在操场上练跨栏。
　　太阳还没有下山，余晖让橘红色的跑道看起来更明目了。
　　男生看见她了，笑着跑向她。一咧嘴，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吴森把折的整整齐齐的纸交给他，听见一声很轻的谢谢，再看他就没影了。
　　那天的吴森收获到了通过抄作业而得的史无前例的满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倒是盼望起了他每天在最后一节课下课时让她帮自己抄作业。
　　周围的同学看得很清楚，甚至连离她很远的学生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平常。
　　这一天她带过去一只从精品店里买的笔，很长的笔身，尾部是一个快要占满一个手心的心形毛绒玩具。一看就是徒有外表的无功用的装饰品。
　　去发作业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笔放在桌子上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再看发现已经不见了，四处寻了寻还是找不到。问同桌他也是一脸不明。
　　这时候前面的座位主人已经回来了，只见一个男生窜出来拿着吴森的笔交给他，大声说：“送给你。”
　　当事人一脸惊愕，吴森看见正是自己的那只，发狂一般地爬上桌子伸手去抢。
　　“你有病吗，这我的笔。”
　　拿着笔的那个人嬉笑地说：“所以我说是你要送给他的。”说着还不松手。
　　“你给我！”吴森烦了。
　　最后还是前面的男生把笔拿过来递给吴森，他一点也不恼地看着另外两个人打嘴仗，眼里满是笑意。
　　吴森腾地一下熄灭了战火，默默地坐回了位子，愣愣地盯着他身后的那个原子笔印记。
　　她开始担心起他也许不会再找她记作业了。
　　令她吃惊的是他这次直接扔给她一个本子，说：“以后作业你就帮我记在这上面。”
　　她愣愣地接过本子，翻了翻，是很久很久之前他记过的日期了，看来从那天开始他一直都没有记过。
　　但这就像是经过允许一般让她开始踏入他的生活，首先是他的物品。她轻轻翻开空白的一页，小心翼翼的用她所能写出的最好的字帮他记录黑板上的内容。
　　拿她的笔开玩笑的那个男生走过来看她正在帮“原子笔”记作业，看热闹般地拍了她一下：“你也帮我记个作业呗？”
　　“不，滚。”
　　“偏心眼儿，竟然不平等对待我们，难道给他记作业就那么重要嘛？”他挤眉弄眼道。
　　吴森生怕别人往深里想，也害怕风言风语让班主任听见来找她的麻烦，自己无非就只是想帮他记作业又没有别的意思。
　　“好吧，我帮你记。”吴森妥协了。
　　就当是顺带的吧。她给自己说。手上也松了劲，在那人的本子上潦草地写了写就还给了他。
　　“原子笔”的身影她一打眼就能看见，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搜寻他的身影永远是最精准最快速的。但也是心理作用，手心开始出汗了，汗涔涔的手都不敢重握那张纸，只伸出两根手指头捻起那张纸交给他。
　　他还是冲她笑，那笑容仿佛就是报酬。
　　后来越来越多次，她为了看见那个笑容多次答应他的请求。
　　“原子笔”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极少说话，最多的也就是跟体育队的那几个男生谈笑，他们总凑在一起说个不停，偶尔还能听见他极少会发出的笑声，像一般男生那样爽朗的笑声，但是很好听，不同于那些喜欢出风头的男生那样夸张或是尖细或是为引起别人注意的笑声。
　　能博得他的笑或许就是获得他的认可。
　　十三四岁的年纪不仅天真而且很简单，一点点满足就足够支撑起这漫长又看不到头的埋头苦学的岁月。
　　他还是每天上课睡觉，但让吴森吃惊的是他真的很聪明。即使睡觉他还是能够回答出上课老师提出的各种数学、物理问题。物理老师是个年纪不大的女老师，喜欢穿黄色的衣服，有点微胖，但是长的很好看。
　　她比较喜欢男孩子，经常会喊男生起来回答问题，而且毫不吝啬地夸奖他们，但是对女生却有些敌意。吴森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总戴有色眼睛看她，但她觉得这个老师比别的老师更重男轻女，长大后又想到她认为她可能认为男生普遍学理科更得心应手一些。只是物理老师有些太双标了。
　　一次上物理课，她在前面滔滔不绝讲电阻，部分女生听的一懵一懵的，其中也包括吴森。当物理老师提出问题的时候，她赶紧低下头来生怕正冲上她的眼睛。
　　结果还是点了她的名字。
　　吴森窘迫地站起来，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
　　物理老师俏眉一挑，也没说让她坐下，接着点了坐在她前面的“原子笔”。
　　原子笔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出了答案。
　　物理老师笑着让他坐下并且夸奖了他一句。
　　吴森冷眼看着她。
　　感觉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令她出丑，并且点了他回答，仿佛是为了告诉她一些她从来不想听到的贬低话语。
　　最后她还是坐下了，只是坐回椅子后她已无心听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