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取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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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音刚进入休眠状态，系统立即上线了。
系统：“你有新的任务，是否立即开启新剧情？”
赫连音犹豫了。
这些日和顾岩桥相处的不错，一开始，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完全在扮演一个小厮角色，想方设法讨好顾岩桥。
这演着演着，竟然真的觉得就这么跟在顾岩桥身边当个跟班倒也还不错。
顾岩桥不同于靳夕面具一般时时刻刻完美无瑕又春风化雨的温柔体贴，也不同与肖寒落的别扭傲娇难以捉摸，他的开心与不开心都写在脸上。
他很挑剔，但他可以在条件不便的时候尽量容忍，不会与赫连音为难。他很骄傲，但即使对着赫连音这个曾经得罪过他的人，也会客气礼貌的在赫连音侍候他的时候道谢。
他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遮遮掩掩，但这并不代表他毫无心机。
他的真实，来自他的自信，强大。他与人相处时，不过分热情，也不会冷漠的高不可攀。
说白了不是赫连音这个人工智能对顾岩桥这个书中主角的把握和分析透彻准确，而是顾岩桥这样一个人，是真的很好伺候。
人工智能精神体在设计之初，就把服务人类的理念贯彻进程序中了。赫连音陪伴着顾岩桥，照顾着他，他会及时反馈，露出满意的目光，真心的笑容，这些都使赫连音有种被需要被人肯定的满足感，甚至成就感。
如果现在赫连音选择立即进入新的任务剧情，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凹死对头人设，和顾岩桥对上了？
系统：“本系统友情提示，NPC不可过于接近主线人物，不可影响填坑任务进度，不可......”
赫连音一蹙眉，挥手打断：“好了，不必说了，我接受新的任务。”
人工智能不能，也不该视自己的情绪为重点。虽然赫连音有无限接近人类情感的智能情绪，但毕竟只是‘无限接近’，并不是等同于人类。
系统：“按照原定计划，你将于子时去与追月楼在金水镇的暗哨，云来书肆的掌柜余毅接头。但是现在出了点问题，你需要立刻离开客栈，赶到云来书肆。友情提示，云来书肆的剧情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桥段，你必须按照本系统的提示进行，剧情打破，后果自负。”
赫连音正色道：“知道了，我不会违反NPC定律的。”
赫连音接受任务后，从休眠中立刻醒来。他支棱着耳朵悄悄听了一阵，顾岩桥的呼吸绵长稳定，应当是已经睡着了。
赫连音极轻极小心的向顾岩桥的床榻摸了过去。
顾岩桥虽然现在失了内力，但属于高手的那种灵敏的洞察力还在，赫连音不想惊醒他。
赫连音摸到顾岩桥的床边，慢慢寻着顾岩桥的呼吸靠近，仔细辨认了一阵方位，立刻出手点了顾岩桥的睡穴。
然后他才将灯点了起来。
顾岩桥的习惯很好，睡姿非常是非常正的仰躺姿势，一双手交握，放在胸前。
赫连音看着他，想自己这一解噬魂针还不知道要解锁什么原身的前尘往事，不知道是否还能和顾岩桥好好相处下去。
“这姿势，怎么就跟安息了似的，”赫连音道，说完自己又打自己的嘴：“啊呸呸呸，就是让我死上一万遍，你也绝对不能死，你死了我们可就都完了。”
赫连音又仔细的看了顾岩桥几眼，将他在被子外的一双手放进里面，又为他掖了掖被角，把他散在枕上的头发顺了顺，拢了拢。
赫连音轻轻道：“保重，顾护法，我很快会再回来的。”
顾岩桥毕竟是大主角之一，不管之后再安排什么剧情，当然都不会离他太远。
赫连音背上自己的琵琶，吹熄灯离开了。
黑暗中，顾岩桥睁开了眼睛。
......
云来书肆的位置赫连音早在来的路上就记熟了，他出了客栈，三拐两拐，很快就到了书肆。
赫连音站在紧闭的书肆门口，挠头。
实际上现在并不是个合适来接头的时机，在原定的子时过来的话，那位接头的老板应该会给自己留门。
而现在，大门是紧闭的。
大半夜的，这种临街的铺子又没有墙可翻，直接上去敲门的话，四周这样安静，动静有点太大。
可是系统说让自己立刻过来，一定是有剧情就等在这里。
赫连音轻轻跃上房顶，接了瓦片。
正下方是书肆的里间，燃着的蜡烛透出些微的光亮，赫连音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中年人。
这两人皆是一身白衣，其中一个正襟危坐，另一个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品着。
虽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打扮，赫连音的目光却被品茶的那位吸引了。
他十分从容，身姿在烛火掩映下，显出几分温柔端秀。
赫连音仔细看了一眼这人握着茶杯的一只手，手指纤细修长，略显苍白，如果没分辨错的话，此人就是靳夕。
赫连音暗道，白莲花靳夕先生，你果然来了，你还真是喜欢cosplay啊，可惜的是，你扮谁都脱不了自己本身自带的那种风雅温柔之气，也藏不住那双纤细修长的手。
靳夕此时来到这里，假扮成书肆老板余毅，看样子是要代替那位真的，来与自己接头。
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他一直想试探的是什么？
靳夕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位正牌暗哨道：“余兄，这次的事，就麻烦你了。”
余毅道：“无妨，你救过我的命，为报此恩，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只是，听闻这玄组一号还是楼主的故人，他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为何要在拔了噬魂针后给他再用‘烟消’？中过噬魂针的人，一旦再用‘烟消’，失忆的作用是不可逆的。需知如此一来，他会立即忘记一切，也将永远记不起前尘往事，这对他一个少年人来说，似乎也不太......公平。”
靳夕苦笑道：“要说我们之间，是恩是怨，已经算不清了，大体是我对不起他比较多些。一旦他记起从前的事，我们便就只有拔刀相向的份了。然而，我......我私心不愿他再恨我，我只想......只想好好照顾他。”
余毅看他神色凄然，便站起身，道：“好吧，他子时会来此接头，暗号是‘秦楼月，音尘绝’。东西我都留下给你，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余毅与靳夕道别，从书架后的暗道离开了。
靳夕默默的坐在桌前，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赫连音略一思索，盖上了瓦片。
他翘起二郎腿，坐在房顶上思考。
在靳夕那里，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靳夕应该没有在江湖上得罪过什么人，他为何口口声声道，他对不起自己比较多些？实际上自己一个半道上继承此身的精神体，对前尘往事根本不在乎，不管原身与靳夕有何恩怨，他也不会报仇，或者违背‘心智单纯正直善良稳重端方的忠犬后辈’人设与靳夕反目的。
拔了噬魂针，倒是有助于对自己这个原身身份的探索，但是剧情上就会变得十分麻烦。万一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自己到时就会不好扮演了。干脆此次就遂了靳夕的愿，将噬魂针封入大穴，有的时候，当个傻子会比较简单吧。
再说，自己还得做任务，系统应该会有所提示的，也不会忘记什么真正重要的东西的。
赫连音又在房顶上挨了会冻，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跃了下来。
果然，书肆的大门只是轻轻磕着，并未上锁，赫连音一推，这门便开了。
赫连音直径走向里间，靳夕就坐在桌前，见赫连音进来，便直直看着他。
赫连音微微一笑，开口念出接头暗号：“秦楼月。”
靳夕假扮的书肆老板顿了顿，道：“音尘绝。”
赫连音道：“我是来解噬魂针的追月楼玄组一号。”
靳夕点头，道：“你已经完成了三件任务，可以解除噬魂针了，请坐吧。”
赫连音依言坐到桌前，靳夕站了起来，拿出了一个盒子，走到他的身后站定。
靳夕微凉的手指拂上赫连音的后颈，不住流连。
赫连音微微战栗。
紧接着赫连音颈后一麻，靳夕道：“好了。”
赫连音心中惊奇，怎么回事，靳夕应当已经将噬魂针封入自己的大穴了，然而自己却什么也没忘记，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此时，系统上线了：“别担心，精神体的数据记忆，是不会被这个世界的外力所影响的。你已解锁新剧情‘孽缘’，你的新任务是在靳夕面前扮演好失去记忆的傻小子，完全依靠靳夕，人设维持原先的‘心智单纯正直善良稳重端方的忠犬后辈’。友情提示，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露出未失忆的的破绽。祝你马到成功，再见。”
赫连音真是醉了，他可以确定的是，‘孽缘’绝对说的是他自己和靳夕了。
呵呵，到底还是逃不掉这种酸倒牙的剧情。
靳夕走到赫连音对面坐了下来，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赫连音面前。他此时已经卸下了伪装，用原本的容貌对着赫连音。
赫连音茫然的眨眨眼，非常疏离有礼的道：“这位......兄台，请问这是哪里？”
靳夕目光一闪，道：“阿音，你不认识我了吗？”
赫连音皱眉，指着自己道：“我？阿音？”
靳夕忽然站起身，走过来扯住赫连音的手腕，弯下腰对着赫连音，眼神冷了下来，道：“我已经给你解了噬魂针...并没做任何手脚，阿音你...你为何要在我面前演戏？你到底…在想什么？”
赫连音心中慌了。
啥啥啥？！我的妈呀靳夕你怎么不按理出牌呢？说好的要解了噬魂针后用‘烟消’封闭我的记忆呢？还有系统，你太不靠谱了？说好的剧情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呢？我他妈现在怎么扮演一个失忆的人？请问我现在怎么下这个台阶？
二人距离极近的面对着面，呼吸相闻，赫连音甚至可以数清靳夕根根分明的睫毛，靳夕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睛死盯着赫连音，攥着赫连音的手腕攥的越发紧了。
赫连音暗道，看不出来，这白莲花手劲挺大啊，平时果然是装出来的弱不禁风。
很久以前系统自作主张为靳夕加的那个腹黑限定词果然起作用了！白莲花现在变得越来越黑了！
从没见过温柔的靳夕有过这样强硬的样子，没想到别有一番风情。
不对！这不是犯浑的时候，正事要紧!
不管了，先继续装傻吧，实在埋不过去自己就......就只好招了。
靳夕力气是大，但赫连音这个原身的力气更大。他有些恼怒的撇开脸，挣开了靳夕的手，站立起来，一把将靳夕推的又坐回了凳子上，冷道：“这位兄台，请你自重。你这样无礼的对我拉拉扯扯的质问，是什么意思？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阿音。”
靳夕正想说话，那个余毅突然从书架后的暗道走了出来，慌忙将靳夕扯过去，低声道：“我忘记给你说了，噬魂针必须两根要同时取出，才能确保正常恢复记忆，否则将会与烟消起到一样的作用，使人前尘尽忘。”
靳夕震惊：“你怎么不早说？我...我已经...分别将那两根针取了出来。”
余毅道：“我看你想封闭他记忆的决心很是坚定，大约不会正常解除噬魂针，就忽略了此事。刚才走到半路上我又想到，万一你突然想通放他恢复记忆，临动手的时候又不想用烟消了，那不就糟了。”
靳夕看了一眼赫连音，向余毅道：“这...这没有同时取出两根针的话，他还能想起来以前的事吗？”
余毅摇头：“不知道，应该...不能了吧。”
赫连音看二人脸色奇怪，心想，应该是靳夕取噬魂针出了岔子，于是他正色问道：“二位，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奇怪的看着我？”
靳夕走过来，向赫连音深深作了一揖，道：“小兄弟，由于我操作的疏忽，你...你失去了记忆。对不住，以后就请允许由我来照顾你吧。”
赫连音心里松了口气，正愁不知道如何装傻才能逃过一劫，看来靳夕取噬魂针时果然出了些岔子，自己又可以按照套路扮演失忆少年了。
系统看来还是靠谱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取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