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佩一柄剑》夏哀

7、打上山门

　　去山下买镜子的闻人明月还是没有回到山上。
　　公子白经过了几轮发热后慢慢康复了过来，他能睁开眼睛呆呆发愣，看样子要下地行走还要些日子。
　　阮灵这几日除了练剑，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煮米粥。几分水几分米她硬生生的自己摸索了出来，盖毅力恒坚便是如此了。
　　两仪庭院里落叶得厉害，每天早上阮灵都要早早起来打扫干净，她读过很多传奇话本，深山老林里有很多这样青灯古佛的故事。
　　山门下传来一阵吵闹，似乎有人在呼喝。
　　阮灵推开门往台阶下看去，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江湖客提着刀枪棍棒往山上攀来。
　　她跨过门槛阖上门面，手里的扫帚倚墙放好。一个人向下拦住了气势汹汹的众人。
　　“此处是三才山山门，家师近几日不在，不速之客恕难接纳。”
　　一群彪形大汉面面相觑，最前的黑胡子提着雁翅刀往身前青石板上一磕。
　　“小姑娘我劝你还是让开，刀枪伤着你细皮嫩肉怪不得我们。”
　　“行走江湖讲个规矩，不知道哪门哪派如此没有眼珠，想要挡哥哥们发财路。”
　　黑胡子嘿嘿一笑，提起刀猛然一砍，阮灵侧身闪过，大刀斩碎石板火花四溅。
　　“方圆十里除了这个破山门根本没有人烟，那个九重楼的刺客除了被你们窝藏还能去哪里？快快让开道路，不要挡大爷们的财路，否则这青石板就是你下场。”
　　阮灵拔出素雪剑，她的手微微有些抖。
　　一众壮汉看见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还没见过血吧？还是让哥哥们来教你吧。”
　　阮灵咬着牙握紧剑，她听不到这些人的秽语。从白色的剑柄延长的剑尖出了无数的直线，每一道线都指在眼前这些人的死穴。
　　黑胡子唾了唾手扎紧裤腰说道：“兄弟们不要紧，我先来与这小娘皮玩玩。”
　　阮灵屈膝脚步扎紧，如同头顶水碗，素雪剑柄一手握住，柄端抵在掌心，第一口气提在胸腔如同雷公擂鼓，风雨骤来。
　　黑胡子耍了一通大刀，风声呼转极为气派，引起一阵叫好，他转着大刀往前走，泼水刀法一时无缝可入，身上得油汗似乎都要甩了出来。
　　“吃我大刀！”
　　黑胡子话音未落，他的眼前一片血红。沉重的雁翅刀砸在地上声音刺耳，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道可怖的伤口从他的肋下切到颈下。
　　阮灵收剑、换气、重新立好剑势一丝不苟。
　　山道上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几个人弓着身子从队伍里出来将黑胡子抬了回去。
　　“在下双枪鬼董立请赐教。”
　　人群中又跳出一个肌肉迸起的光头壮汉，手里握着两杆断枪，一杆刻着夺魂，一杆刻着索魄。
　　“请。”
　　董立试探性的前进了几步，最终又退了回去，他没有眉毛，额头上的汗水直接滑进眼里，但是他似乎不为所动。
　　他呼出了第一口气，而阮灵也紧跟着换气。这让董立心里一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一口气比自己还长，想要抓住她换气的间隙共计恐怕是不可能了，真是个怪物。
　　“老董你行不行啊？”人群里发出一阵吵嚷。
　　董立垂下双手似乎收起了架势，阮灵眉头一松。
　　一刹那间，夺魂的枪头就到了她的眼前。
　　那点寒芒快要戳进阮灵的眼睛里，但是她知道这一招并不是最危险的，还有一支名为索魄的毒蛇在一旁伺候，马上要将自己腰椎撕裂。
　　阮灵退了一步，两柄枪如跗骨之蛆跟来。她脚下轻点，以轻功过千帆直接滑到董立身侧。
　　过千帆是花间派极为精妙的轻功招式，比之江湖寻常的武夫学得的三脚猫不知高上哪里去了。
　　董立也是个狠人，莫怕滚打多年也没少见精妙武功，见两柄枪追阮灵不得直接顺势一滚避开身侧阮灵贴上来的一剑。
　　不给阮灵换气的机会，地上懒驴打滚的董立右手直枪又戳了上来，左手慢上半拍随时。
　　阮灵的素雪剑向下一啄，剑锋直接挑飞董立腕上的血肉。董立吃痛，左手□□转刺为抽，枪杆如鞭抡在阮灵的大腿上。
　　阮灵惨叫了一声，咬着牙靠着左腿慢慢挪退到山门前，手中的剑和立起的架势仍然没有退缩。
　　她倚着门看着几个人扶走光头壮汉，大口的喘息着空气，填充要炸裂的肺腔。
　　太阳快要过了顶头，树上不断飘落泛黄的叶子，山上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登上山门。
　　“我来！”
　　人群中钻出一个枯瘦男子，大约四十余岁，模样生的尖嘴猴腮，一双吊丧眼看的让人实在难过。他穿着土黄色汗衫，短裤扎在腿肚上，脚上那双草鞋沾了不少泥土。他不像是混江湖的领赏客，更像是土地田间的务农人。
　　他手里扯着铁索转着一个菱形镖头，在空气中挥出呜呜的声音，铁索的另一头是一把镰刀，脚下一踢直接飞到了手中。
　　“黄富贵，大家也叫我黄癞子，刚才耍双枪的是我大哥，你伤了我大哥，这仇是销不了了。”
　　黄癞子用脚拨了拨台阶上的碎石头。
　　“看你身法也不错，不知道是哪家大门大派的，以后找我黄癞子寻仇，我也死个明白。”
　　阮灵嗬嗬的呼了两口气。
　　“三才山闻人明月门下弟子阮灵。”
　　“好，小山小庙出大佛。”黄癞子气势十足的喝道，“那你受死罢。”
　　阮灵看到黄癞子出手了，她下意识的闪躲，她的眼中什么都没有捕捉到，而那个铁镖嗡的一声扎在她脸侧的门板上，一瞬间耳鸣比起夏天的蝉鸣还要厉害。
　　黄癞子抖了下铁链收回镖头，楼梯上传来一阵叫好声。
　　江湖上有很多的武功不见得有多么高明，但是数十年如一日的锤炼也极为可怕，他们赖以生存的本事自然就有独到的长处，像是黄癞子的铜铁镖，仗着长手优势，取人性命也是手到擒来。
　　阮灵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透了，下一招对于她而言极为危险。若是平时，她用轻功贴近了身也不怕这铜铁镖，但是被董立那一枪杆打在腿上，现在已经疼痛钻心实在无法着力。
　　黄癞子冷不丁送出铜铁镖，阮灵看他手腕有动作已经蹬跳翻滚起来，但是铁镖还是划到了她的肩胛骨，直接犁出一道血槽。
　　阮灵大口的吞咽空气，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狼狈许多，她捂着伤口，半蹲在地上似乎已经竭力了。
　　黄癞子在一片叫好声中握起镰刀一步步走到阮灵面前，他踢了踢阮灵的腿发现确实动弹不了，他举起镰刀直接砍向阮灵脖颈。镰刀将到未到，阮灵暴起反身刺剑，素雪从腋下胸前诡秘刺出直取黄癞子咽喉。
　　黄癞子自始至终就留了三分力，见剑芒飞来也没有慌张，手中镰刀顺势一转直接磕飞了素雪长剑。
　　阮灵惨然一笑。
　　“从刚才就见你出剑不留余力，果然还是要拼命一搏。”
　　黄癞子镰刀直接朝阮灵挥了下去，到半空却被一柄突兀长剑架住。
　　“师父！”
　　阮灵惊喜喊道，喊出声却发现喉咙里有些哽咽。
　　“小的输了，老的来了。”黄癞子退后几步拉开距离重新捏住铜铁镖，“今天我黄癞子就把你们三才山收拾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