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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夏苦 ...

  •   从三才山走到镇上天已经黑了下去,但是灯火通明不像是偏居的小镇。
      “今天是夏苦节,这几天镇子可以歇息几日了。”
      “夏苦节?之前从未听说过。”
      “大约是这里特殊的规矩,夏天除草间苗割稻顶着太阳太过痛苦,夏苦节前后手里活少了大家便歇上几天以应对秋忙。这几天镇子上不光货郎来往,还有唱大戏的班子,塾上也会休息,是难得的一段热闹时间。“
      闻人明月牵着苏侯在巷子里转转回回,在一家略显破败的院子前停下了。他轻轻拧动门环,但阮灵明显感觉他用上了内力,门开了,院子只里一枯树。
      “柴叔以前住这里,他病死后我下山就一直借住这里。”
      阮灵好奇的探着头张望屋子,蛛网灰尘像是深山老林里的鬼栖屋子。
      闻人明月卸好行李给苏侯拌上草料,招招手让阮灵一起随他出去。
      “去哪里?”
      “吃阳春面。”
      天气清净明月无云,镇上的土路石桥也看的清楚,路边商铺前面各自挑着高夜灯,背玩物的捏糖人的货郎围着一圈孩童。前面那老妇卖编篮,一旁有小贩吆喝鲜鱼,有扎纶巾的读书人三三两两并肩聊天,也有小姐丫鬟一同打量货架上丝巾团扇。
      “我要吃这个。”
      阮灵拽着卖糖葫芦的货郎木杆不肯走了,闻人明月就掏铜钱买了两串。她两手一左一右捏着麦秆跳着走极为欢快,红彤彤的糖葫芦诱人的厉害,阮灵狠狠的咬了一口,但是哇的一声马上吐了出来。
      “好酸啊。”阮灵捂着嘴抱怨。
      在家时候吃的糖葫芦糖浆都是刷的很足,山楂又大又糯咬一口只有一丝丝酸,这串葫芦一口下去又硬又酸牙都倒掉了。
      “小镇上的东西自然比不上京城里的,就尝个味道好了。”
      阮灵直裰裰的把糖葫芦往闻人明月嘴里塞,他勉为其难咬了一口,皱着眉头不说话。
      “嘻嘻。”
      街上出现了骚动,路前头有人呼喊了起来有人在打架,所有人都在伸长脖子张望。
      阮灵穿过人群,只看到两个黑影在屋檐上战成一团。拿着一柄短剑的夜行者似乎无心战斗,拨开对手剑锋就要离开,但是追逐的那个人也是好手,一柄剑像是抹了胶,粘滞着对手不让其分开。
      两个人打打停停就到了屋檐,一翻身就寻不见了,阮灵一着急也踩过千帆跳了上去挂在山墙,但是两个人轻功极好,月色下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她跳回了地面,周围人惊叹的啪啪的鼓起掌来倒是让她脸上一红。
      阮灵四下张望,却不知道闻人明月去了哪里,刚才一热闹就和师父走散了。她逛了下镇子不多的铺子,买了眉笔和愈合晒伤的药草,本来她还想买些胭脂,但是成色实在差了些,她看看老板娘两腮殷红,劝说自己放弃了打算。
      阮灵提着药包回了柴叔的院子,闻人明月站在院子里眉目紧缩,他这种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
      “师父,你方才去了哪里了?我看到两个黑衣人打起来了,我想追上去,但是两个人轻功实在厉害。”
      “我也追了上去,只是两个人往深山去了,我便回来了。”
      阮灵进了屋子,循着点上蜡烛,屋子里就一土炕,灶炉有日子没燃过火的样子。
      “在这里都能看到九重楼的人,这个江湖还真是奇怪,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九重楼?你怎么知道?”闻人明月问道。
      “啊,那个矮一些的手里明显是阎王剑呀。另一个人更强,手上有余力。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追杀九重楼的刺客。“
      闻人明月坐在藤椅上说道:“九重楼在江湖上这么有名吗?”
      “那是当然的,现在江湖上九重楼是最神秘组织,他们似乎只有寥寥几人,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似乎在找什么秘籍,但又神出鬼没找不到痕迹。每个刺客都用一种特殊的短剑,收钱杀人使命必达。现在江湖上都叫他们是阎王剑,被盯上的人不是三更死,就是五更亡,如今九重楼也是朝廷武林统战部最为头痛的对手。”
      “师父你在山上呆了太久了,应该多下山走走的。”
      闻人明月从井里打了水,阮灵把桶里的水倒进锅里,点上灶火,在三才山上做多了活,手里一时闲不下来。用药粉洗过脸后,阮灵脸上的灼痛少了许多,之后的日子可以专注练武了。
      “我睡藤椅好了,明天买好米面就可以回山了。”
      “师父,九重楼的人为什么会来三才山啊?那个刺客能活下来吗?那个追杀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江湖上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们练好剑就可以了。”闻人明月说道,“你的剑成了,就可以拦住问他们。”
      回到三才山上,除了药圃和揾剑堂外,阮灵又被闻人明月安排去照顾苏侯和她的小驴。
      虽然阮灵知道了苏侯脾气很好,但是心里还是免不了打鼓,直到苏侯允许她摸那只毛茸茸的小驴子,她才确定自己真的被三才山的飞鸟走兽们接纳了。碾豆饼拌草料都是粗活,她也认命了逆来顺受,为了将来行走江湖也豁出去了,有时候吃阳春面时候也和师父开玩笑说自己千金的身子丫鬟心。
      鸡鸣早上起来的时候,阮灵早早的就起床,她买了眉笔画线,心痒了好久。展开排好长短眉笔和几块黛砚,砚杵一点点磨粉,她心情有点小雀跃。与摘眉重画不一样,阮灵自己眉毛本来就生的好看,她只要重画黛粉就好。
      闻人明月敲门,去听潮亭练剑时候被苏侯拦住了,他大约是明白阮灵没有去拌草料。
      阮灵急急的开了门,嚷道自己马上去,拿起眉笔要涂抹妆容,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买铜镜,三才山上只有闻人明月一个男人,生活实在是太粗糙了。
      闻人明月大约是明白阮灵的窘境:“我来帮你画吧。”
      “你?”阮灵错愕道。
      “白蘋师父还在的时候,我常帮她画。”
      阮灵将信将疑的把眉笔递给了他。
      “原来眉笔是这个样子。”
      “喂!”
      阮灵刚要出声,却被闻人明月摁住额头,他微微弯腰,眼眸认真的盯着阮灵双眼。
      “别动,画偏差了就给你涂个大粗眉。”
      闻人明月用手指轻轻抬阮灵的下颌。
      阮灵瘪瘪嘴。
      笔头在她的眉上慢慢走线,有时浅一些有时重一些,如文士骨线分明的手在阮灵眼前晃来晃去,她从闻人明月执笔的指缝见看到他的眼睛,极为专注的盯着笔尖,泛着清晨的光。
      阮灵嘴角抿起一个极漂亮的弧度。
      “为什么这么开心。”
      “白蘋师尊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那当然。”闻人明月开心的说道。
      “师父你在山上不用铜镜,头发怎么扎的不乱呢?”
      闻人明月画好最后飞角,搁好眉笔,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你若是再勤快些打满水缸,就不用我帮你画了。”
      “那还是师父您来吧,看得出来,您是顶个的。”
      阮灵伸着拇指笑着在闻人明月面前晃,故意带着京畿腔。
      闻人明月弹了一下阮灵的额头。
      “拌好草料,练剑吧。”闻人明月说道,“我练完剑去山下给你买个镜子。”
      “师父,你是在听潮亭练剑吧?为什么不让我去呢?”
      在山上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闻人明月说的不允许她去的听潮亭,本来贫乏的三才山早就被阮灵摸了个遍。
      闻人明月顿了一下说道:“听潮亭是魏夜雨先师悟剑成道的地方,亭子中有三道剑痕。如果你剑道没有炼成自己的骨骼,早早被他人剑法影响,未来愈走愈窄难能有所成就。”
      阮灵虽然点头,但是心理还是不以为然的,剑痕能看出什么这样太玄幻了,像是传奇小说里的故事。
      阮灵的每日功课已经改练三才功法了,吐纳练气是李苦禅先师的红尘经,拳架来自白蘋先师,剑法是魏夜雨先师的春秋剑法。如今她展拳脚搭拳架头顶的水碗倾洒的水越来越少了,素雪剑每次出鞘隐隐约约会有剑鸣声。
      现在每天阮灵练剑都要完成师父闻人明月的小作业,今天的小作业是“什么是剑招”。
      “剑招吗?”
      从小练武,阮灵学的主要都是花间派的剑法,还从母亲那里学了一些禁军龙象腾骧剑法的招式。
      花间派的楚烟湘月、过千帆、春水碧天等等剑招都是避开对手然后再寻找机会反制,而龙象腾骧剑则是讲究大开大合奋力向前,取疾如风、徐如林、掠如火、不动如山、动如雷霆、难知如阴之意。
      两种剑招风格相背,内力行走相驳,但又有各自道理自成风格,那么剑招在剑法之中到底是何作用?
      阮灵心里乱糟糟的,千头万绪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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