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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内息拳架与剑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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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阮灵睡过了头,等到她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实际上许多年的习武阮灵的作息非常规律,但是连日的赶路加上颠倒作息才让她错过了约定的时间。
阮灵走到两仪庭院,闻人明月正在缓缓的练着剑。
“师父。”阮灵恨不得给自己两掌,昨天那么抗拒今天却毫无负担了。
“先做早课。”
如今江湖风气盛行,很多基础的练武都成了规矩性质的行为,比如每日必须做早课,比如用剑后必须抹净,这些都是传下来的习惯,是时时提醒武者历练武道的练心。
做早课分为三步,练气、展拳脚、揾兵器。
阮灵扎好马步脚下生根,胸腔里提出一口气顶住咽喉,每次换气时候必须提起一口新气才算成了一回吐纳。只有气息不断才能在对抗中保持优势,现在的阮灵能在六个吐纳循环中招式不老,这样就比四个吐纳的对手多出两招,一旦打在对手新招未生的间隙便很有可能制敌。
展拳脚是吐纳之后最重要的功课,在人体的寻常状态下,肌肉不紧招式不快力道不足。很多硬外功都要靠着练气吐纳先压缩肌肉伸展身躯,之后寻常刀剑就伤不得了。展拳脚是唤醒习武者身体的关键一步,每日练习就是告诫身体要处于时时紧绷的状态,这样才会力能开砖柔能缩罐。
揾兵器讲究的是每日与兵器相处以求心意相通,最终达到如臂使指的效果。每日揾兵器要清净兵器、习练兵器、保养兵器,里面各有学问,不同材质不同手段,不同兵器不同功法各有琢磨,所以兵器招式也是最难入门,一练要数年如一日辍耕不断才行。
阮灵扎着马步,晚夏的太阳还是毒辣,她脸上不一会就晒的通红。闻人明月擦好了剑打阮灵身边走过,过了一会又踅回来站在阮灵身前。
他的长袍挡住了阮灵眼前的太阳,突然而来阴影的阴凉让她忍不住想抬头看。
“不要动。”闻人明月声音很轻。
阮灵老实的重新扎好马步,一口新气换掉陈气。
“这样就好了。”
闻人明月退开,阮灵的头上稳稳摆着满满当当的一碗水。
“不要让水洒掉。”
闻人明月迤迤然地走掉了。
“哎,哎。”阮灵喊道,“什么意思啊?师父?”
炎热的太阳炙烤着地面,阮灵有些发蔫了,半个时辰她走过来三十四轮吐纳。她每次觉得力有不及想要换气地时候头顶的水就会倾洒,这让她不得不正直脊背重新顶好水碗,但是这样一来她的吐纳就会很吃力,喘气隔着湿纱布,似乎肺腔里都是发苦的。
又勉强坚持了两轮后她不得不停下来,从头上取下水碗,里面本来满当当的水只剩下小半碗,其他的全部在换气的过程中倾洒掉了。
晒了一天还淋了一头水,阮灵灌了一肚子气。闻人明月递过一条湿毛巾,阮灵接过来擦擦脸眉头皱的厉害。
自己好歹也是富家千金,这三才山上不说胭脂香粉,便是风吹日晒涂抹的涂抹的药膏都没有,这着实让人生气。
“若是需要药膏涂抹晒伤,过几日我们去山下镇子买一些,我一个人用不到所以没有备这些东西。”
闻人明月收好毛巾说道。
“亮一下拳架,我看看你的跟脚。”
阮灵学的是花间派的拳架,走的轻灵不沾寸缕的路子。拳架通常来说不轻易亮给别人看,容易被别人看出破绽,不过对方是自己师父,阮灵虽然有些别扭,还是放了出来。
阮灵一拳向前举在头顶一臂伸直向前握拳,左脚膝盖微弯脚尖轻点地面,右腿着力蓄势待发,整个人重心向后倚着。花间派作为受朝廷节制的名门正派,所有招式都有规有矩,练武不以伤人为目的,不行伤身的功法。
闻人明月把阮灵头顶的拳头拉到耳旁,脚尖轻轻的踢了一下阮灵的左脚。吃了力的阮灵脚后跟不得不着地。
“花间派拳法轻灵,但是对敌太过吃亏了,拳架起手以闪避反击为主天然就陷入劣势。”
阮灵涨红了脸,自己从小到大成长的花间派武功被无名小卒如此不客气的臧否,这让她怒火中烧。
“那不知道三才山拳术在江湖上能算几流?对敌起手吃不吃亏?”
闻人明月仿若没有听到阮灵话中的讽刺说道:“三才一脉,不弱于人。”
“手上功夫见吧。”
阮灵仍然以花间派拳架起手,而闻人明月双手垂下似乎并无进攻的意图。她试探性的前倾,重心刚刚压到脚尖要前进,闻人明月一步直接上前贴到阮灵面门。
“啊!”
阮灵直接后跳一步,以过尽千帆的步伐脚下连踏数步,几步深几步浅拉开的距离飘忽不定如蝴蝶起舞。凶猛而来的闻人明月就像冲进花田的野牛,粗鲁暴躁而绝不停歇。
蝴蝶死了,在暴雨狂风中被撕了粉碎。那些轻灵优雅的美好在粗暴的蛮力面前一溃千里。
阮灵被闻人明月一拳打飞了出去,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擦了好长的地板。
阮灵马上跳了起来,反身就冲向闻人明月,七道冲拳捉星揽月,牵引流水气机刮的长袍烈烈作响。闻人明月未退一步,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而避之不可避的刺拳就拍打阮灵的手腕手肘拆招,纵然阮灵满头汗水但是也只是拳头打棉花,完全被钳制住了。
闻人明月抽冷子扫腿踢在阮灵小腿上,下盘不稳的阮灵直接单膝跪地。阮灵吃着痛踢出一记夸张的后扫高踢,但是直接被闻人明月抓住脚踝。阮灵涨红了脸想要挣脱,结果被闻人明月顺势一送,再次推倒在地上。
“很难相信你已经练武十年了,除了不错的底子外,对于功法的理解,对于对手招式的判断都一塌糊涂。如果说这些都是可以容忍的,你对于你所了解的武学有绝对信心,这将永远的局限你的视野和你未来的高度。”
闻人明月老气横秋的点评了一番,阮灵想要反驳却没有办法,因为她毕竟还躺在地上。
“你厉害,我拳脚打不过你,但是江湖上名宿我也见过很多,自然是知道峰高路远的道理。”
阮灵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来。
“我五岁便随父亲住在京畿,各大掌门十多年来也都见过。不敢说见多识广,但是天下武学也是了解一二。青莲门的抚雪道长,睢园的绮夫人,都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与你年龄相仿的游侠高稻年,白马狄惊都是青年才俊,而他们的名字都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而我未曾听过你和三才山的名号。”
闻人明月笑了起来。
“有名如何?无名又如何?”
他抬袖招手,几丈丈外的长剑出鞘倒飞而来。
“江湖豪杰。”
三尺青锋上映出一双细长眼眸。
“不过土鸡瓦狗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