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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嫁人 三美共处一 ...

  •   第三章·嫁人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花幼熏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信,署名人都是何珍珠。
      何珍珠说,那个名叫“闻渝”的孩子已经被救出来了,大约九点钟会被送到她这里。
      花幼熏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路笙凑了过来,“幼熏姐姐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吗?”
      “和你的窦红花无关。”花幼熏撇撇嘴道,“你别这么兴奋。”
      “我没有兴奋……”路笙撅起嘴瞪着她,“明明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和路笙相处了七天,花幼熏也摸熟了他的脾气。这小家伙是有点蠢,但自尊心不浅。自从两人相熟了,花幼熏就别想再在口头上占他的便宜了。这倒不是因为路笙会跟他大吵大闹,而是因为少年的眼睛一秒钟就能红成兔子。
      花幼熏最怕男人哭。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不得不说这是对花幼熏的一个解救。
      花幼熏欢快地跑去开门,却被门口那人弄得莫名其妙。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除了眼睛大点,也没什么特色。硬要说的话,就是他的脸色看上去非常非常非常营养不良。花幼熏原本以为他是被人扭送过来的,比如被绑着手脚,或者干脆被打晕了装在纸箱子里。可是他居然自己在按门铃,手脚自由,意识清醒。
      “闻渝?”花幼熏试探着问。
      “对,我是闻渝。您是花姐吧?”少年仰头望着她。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在长身体。他站在二十六岁的花幼熏面前,完全是个小孩子。
      “你自己过来的?”花幼熏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他点点头。
      “你不跑吗?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自由了,为什么不回家?”
      “送我到楼下的两个姐姐说,是您帮了我,所以我要上来致谢。”
      花幼熏扒着走廊的栏杆往楼下看,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疾驰而去。
      “算了。”花幼熏叹了口气,“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她说着又扭头往屋子里吼了一声:“路笙,你自己吃早饭,不用等我了。”
      门里门外的两个男孩都乖巧地点点头。
      花幼熏并没有仔细打量这孩子。她锁了门,领着闻渝往楼梯口走去。
      身后“噗通”一声,花幼熏回过头,发现那孩子晕倒了。
      故意的?巧合?
      花幼熏感到莫名其妙。
      她蹲下来查看闻渝的情况。闻渝的小手冰凉,额头却是滚烫,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虚汗。花幼熏意识到不好,连忙将他横抱起来,快步往楼梯走。她走了几步,又气急败坏地折返回来。这孩子身份不明,就算去了医院也没法挂号。
      花幼熏把闻渝抱回了家,路笙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呆若木鸡。花幼熏瞥了他一眼,让他去烧水煮粥,自己趴在办公台上,用钢笔占了墨水写了一张字条。

      “喂,那个卖报的,你上来一下!”她趴在公寓走廊的栏杆上往下挥手。
      一个小报童飞跑上来。
      “小姐要买报吗?”
      “不用了。”她把字条塞给报童,“看见反面这个地址了吗,找到住在那里的一位先生,把字条给他。”
      报童仍然瞪大眼睛望着她。
      花幼熏吹了个口哨,塞给小报童两张纸钞。

      雷苏是花幼熏学生时代认识的朋友,年纪比花幼熏还要大一些。
      雷苏在家里开了个小诊所,可一个月都不见得有几个病人。原因只有一个,他是男人。
      男人在社会上的处境十分尴尬。根据最新的教育法,他们初中毕业之后,只能进入男德学校进修。他们从男德院校毕业之后,刚好到达了适婚的年龄。所以,雷苏的医术不是在学校学来的,而是跟着他母亲学来的。
      “他就是受冻了。”雷苏把医药箱收了起来,“不过挺严重的,输液吧。幸好我准备了。”
      “听你安排。”
      雷苏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道:“那你把门口的衣帽架子搬过来吧,我要把输液瓶挂在上面。”
      花幼熏依言照做。
      “白粥煮好了。”路笙捧着粥碗走进卧房。
      “放那儿吧。”花幼熏朝着角落的小茶几努努嘴。
      “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花幼熏头也不回地说:“出去吧,别添乱,乖。”
      路笙又被她气到了,垂着头走出了卧室,不知道眼睛有没有红。
      对于自己家里突然出现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这件事,花幼熏是不屑于向其他人解释的。但雷苏问起来,她就不得不解释了。
      “原来是这样。”雷苏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我还以为你已经开始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了。”
      花幼熏斜了他一眼。
      雷苏咧了咧嘴,道:“花末不在,我得替他盯着你一些。”
      “说起来,你和花末还有联系吗?”
      “我们……”
      雷苏的话没有说话。床上的男孩突然迷迷糊糊地低吟了一声,缓慢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候,医生的职业素养就体现出来了。雷苏快速趴到床边上,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渝刚要说话,脸色却突然一变。雷苏来不及躲,被他吐了一身。
      花幼熏看得傻眼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水啊!”雷苏朝她吼道。
      花幼熏冲出卧室。这一次,她不得不麻烦到路笙。
      一通手忙脚乱之后,雷苏才扶着收拾整齐的闻渝躺了回去。他的西装和衬衫领口都弄脏了,索性便脱掉丢下了脚下。他在花幼熏面前赤裸着上身,神态自若。
      花幼熏的目光扫过他背上的一条刀疤,那条疤从左肩开始,一直延续到右边的腰侧。这伤已经很旧了,如今连一点淤紫都看不出来,只剩下比周围皮肤略微苍白一点的凸起的疤痕。疤痕并不平整,毕竟缝了这么多针,总要留下蜈蚣一般的痕迹。
      “对了,之前听你说过,常去你那儿看病的人中,有一个是做皮肉生意的。”
      “没错。他是‘人间天堂’的领班。你找他有事?”
      “有几个伎子想要跳槽。”
      “人间天堂是福永帮的场子。福永和你们玉林……”
      “这件事不涉及江湖恩怨。”
      雷苏点点头,道:“我记下了,回头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嗯。”
      两人交谈了几句,便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雷苏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慢慢走到花幼熏的身前,展开双臂拥住了她。
      花幼熏平静得像一个木偶。
      雷苏抱了一小会儿,便放开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反倒是花幼熏垂着眼帘,有些默然的不安。
      敲门声打破了沉默。
      方才,路笙按照花幼熏的要求,去楼下的百货市场买衣服。如今衣服已经买了回来。
      雷苏套上衣服。“你眼光很准,是我的尺码。”
      花幼熏勉强笑了笑。
      “那我走了。”
      “好。”
      雷苏的背影被房门拦在了视线之外。花幼熏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为了不影响闻渝的休息,窗帘只开了小小的一条缝,灯也是关着的。整个屋子惊人得压抑。
      花幼熏仿佛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出屋子,快步跑过整条走廊。

      楼梯口的地方,雷苏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他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雷苏丢掉烟蒂,冲她笑了笑。花幼熏跪在他身后,将他的脑袋掰过来,用力地吻了上去。
      两人判若无人地拥吻起来,直到走廊上传来别人的脚步。
      花幼熏突然站起来,大脑一阵眩晕。她往旁边倒去,雷苏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我很满足了。”雷苏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回环。
      花幼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以后出来恐怕没有这么方便了。”
      “怎么?”
      “我要嫁人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人。据说她一生都没有过一个男人,以后也不打算有。但是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所以想要找个伴,能够照顾她养老。我刚好合适,熟人就把我们介绍在一起了。”
      花幼熏只觉得不可思议。“你答应了?”
      “答应了。”
      “你怎么能答应这种婚事!”
      花幼熏几乎是吼了出来。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公寓住户被吓了一跳,走出老远后还忍不住回过头看他们。
      雷苏无所谓地笑笑。“不然呢?我已经二十九岁了。”
      一句“我娶你”卡在了花幼熏的喉咙口。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雷苏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为了花末,也为了我们自己。”
      “总之我不同意你嫁给那样的人。”
      “再说吧。”雷苏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距离婚期还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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