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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药 洋人来访, ...

  •   第四章·药
      花幼熏在舞厅门口堵到了左拥右抱的何珍珠。
      “救人就救人,为什么把他送去我家?”
      “救出来之后,他就是你的人,自然应该送去你家。”
      花幼熏不接话,只是斜着眼睛望她。
      何珍珠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故意的,但如果直接把他丢回家,他可能也活不了了。我听手下的人说,闻渝被那帮混蛋冲了一夜的凉水。那些人不让他休息,只要他有昏睡的迹象,就立刻用井水浇上去。他们似乎是打算摧残他的意志,逼他主动向何雪娇邀宠……何雪娇好像很喜欢看那些硬骨头的孩子被逼跪在她面前舔她的脚丫子。”
      花幼熏听得一阵恶心。
      何珍珠想了想,忽然又笑道:“怎么,你公寓里还藏着其他人?我把闻渝送过去,结果被你的小情人捉奸了?”
      “闭嘴!”
      “哈哈,看来是被本小姐给猜中了。”
      花幼熏扭过头,却没有否认。
      何珍珠立刻瞪大了眼睛。“真被我猜中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会往家里带男人?”她说着狠狠拧了自己的胳膊一下,“不对啊,我没做梦。”
      “捡了只走丢的小野猫。”花幼熏敷衍道,“对了,你知道白杨胡同被拆之后,胡同里的人都搬到哪里去了吗?”
      “不太清楚,八成是城北的旧木材厂吧。不少无家可归的人都在那儿搭棚子睡。我记得那里还有几间旧厂房和集体宿舍,是个遮风避雨的好地方。”
      “我找过了,没有。”
      何珍珠来了兴趣。“你在找谁?”
      “小野猫的主人。”花幼熏含糊其辞。
      “哟,看来你是强抢民男。”
      花幼熏瞪了她一眼,伸手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一瓶扁瓶的白兰地。“这瓶洋酒就算是赔礼了,以后少拿我打趣。”
      何珍珠翻了个白眼。“拿走吧拿走吧。又不是请不起你这瓶酒。”
      花幼熏拧开瓶口,灌了一口,道:“是兑了水的,我在国外喝的酒不是这个味道。”
      何珍珠倒是不以为意,只是笑道:“行,你是留过洋的,你了不起。”

      目送何珍珠进了舞厅,花幼熏又叫来一辆人力车,载着自己往城北的酒厂去。和何珍珠的一番交谈倒是提醒了她——那酒厂刚刚建立的时候,曾招募了不少流浪者做长工。说不定在那儿能找到窦红花的下落。
      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不在贫民窟,也不在酒厂,难道要去问警察?”花幼熏一面自言自语,一面轻笑出了声。她是在道上混的,向来只有警察主动找她,她还没有主动去过警局。
      今天这趟门算是白出了。
      花幼熏让车夫原路返回,自己倚在座椅的后背上闭目养神。她进入玉林帮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只有一年。短短一年间,她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围人员混成两条街的总负责人,已经引起了帮内许多老资格的不满。越级越容易暴露,想要打入玉林帮的核心,少说还要两年。
      除非有天赐良机。
      花幼熏的唇角拉了下来。坦白说,她并不喜欢现在的身份。

      车夫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钞,递了过去。车夫千恩万谢地接过,又找了她几个硬币。花幼熏把玩着手中的硬币,慢慢悠悠地晃上了楼。她已经分辨出,这三枚硬币中的一枚分量很足。
      上头又有消息传给她了。
      花幼熏把硬币塞回到口袋里——现在还不是仔细检查的时候。

      她开门而入。沙发上,一个女人背对着她坐着。女人的左右各站着四个黑衣保镖。
      花幼熏的眼神冷了下来。“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女人不为所动,八个保镖纷纷对着她拔出刀具。
      花幼熏嗤之以鼻。
      “维多利亚,你学会虚张声势了。”
      “把刀收起来。”沙发上的女人低喝道。她站起来,转过身,露出一张英气勃发又娇艳迷人的混血儿的脸庞。
      “熏,我没想到你居然住在这么——这么简陋的房子里。”
      “这个国度寸土寸金,这样的房子已经很难得了。如果你觉得委屈,大可以从我这里离开。”
      “别这样,熏,上次分别的时候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听我说,只要你愿意继续和我合作,就算是再大十倍的房子你也买得起。”
      维多利亚的翻译腔让花幼熏忍不住想笑,可她还是忍住了。
      “我的人呢?”
      “放心,他们都在房间里。我只是让他们睡了一小会儿。”维多利亚的眼中出现了暧昧的神色,“不过说真的,你的床还是太小了一点。三个男人躺在上面真是太挤了。如果你也要过去,恐怕只能躺在他们其中一个的身上了。”
      花幼熏想要越过她走向卧室,却被她抓住了胳膊。
      “熏,我离不开你。”女人亲热地凑了过来,一只手圈住了花幼熏的脖子,“来吧,宝贝,我们就像以前那样。有你在我身边,不出三个月,我们手中的资产就可以翻一倍。”
      花幼熏冷漠地看着前方。“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不介意写一封举报信,告诉你的国家,你账户中的存款都是从哪里来的。也许他们也会像我一样惊叹于你的聪慧。”
      花幼熏并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我承认,有些手段在这个国度是非法的。但你要清楚,我赚取这些金钱的时候,我还在国外留学。至少那几年,我是不受这个国家的法律管控的。”
      “真的吗?”女人漂亮的眼睛中流溢出俏皮的狡黠。她凑到花幼熏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话,花幼熏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它们都是事实,不是吗?”
      花幼熏沉默了片刻,终于步入了妥协。“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维多利亚立刻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宝贝,你知道的,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你很聪明,知道怎么做出最好的选择。”女人说着,却慢慢卖起来关子来,“看吧熏,你还在国外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就算你逃回了国也没有用。我的家族已经将势力扩张到了你的国家,非常不巧的是,我刚好是总代理人。”
      “这一点也不奇怪。”花幼熏面露讥讽之色,“你的父亲原本就是这个国家的人,你身为混血,自然比你所有兄弟姐妹更适合来到这里。”
      维多利亚并没有被激怒。“也许你说得不错。在那边,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混血的身份,但我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嫉妒我。我那十三个兄弟姐妹,没有谁有我这样漂亮的脸蛋。虽然女人不需要长得太漂亮,但不可否认,像我这样漂亮的女人,往往更容易得到男人的簇拥。哈,就让我那四个姐姐嫉妒去吧!我知道她们都有很强的虚荣心,可在异性缘上,她们永远也比不过我!”
      花幼熏懒得和她分辨。维多利亚孤芳自赏的话语就像是耳旁风。
      “亲爱的,我今天来只是和你打个招呼,我的助理会继续联系你的。”
      花幼熏挑了挑眉。
      “那我走了,宝贝。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维多利亚做了个夸张的飞吻。
      她走到门口,她突然又大笑着转过身。“对了,我还替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刚刚太激动,竟然忘了给你。”她说完拍了拍手。
      八个黑衣保镖中的一个应声走出,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花幼熏没有接,那人“嗤”了一声,将袋子丢在了茶几上。
      “宝贝,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维多利亚对她眨眨眼。
      “慢走不送。”花幼熏依旧没有给她面子。
      等维多利亚在一众人的簇拥下离开,花幼熏才打开档案袋。里面是整整一层公寓的长租合约。承租者自然是维多利亚。花幼熏挑了挑眉,她注意到,维多利亚已经办好了这个国家的身份证明,并且有了一个入乡随俗的名字——郑小唯。
      “郑”应当是她父亲的姓氏。
      花幼熏在门外的走廊站了一会儿,确认郑小唯已经带着她的人离开了,才飞快地回到卧室。
      屋子里的三个男人并排躺在床上。花幼熏探了他们的鼻息,都还活着——
      等等!
      她俯下身子,凑近去闻他们身上的香味。
      “该死!”
      床头的矮柜挨了一记重踢,薄薄的柜门立刻向内凹陷出一个裂隙。
      “混蛋!”
      花幼熏仍不罢休,又一拳砸在了灰墙上。
      她早该想到的,以维多利亚的秉性,还能做出什么好事?当年在国外,她不也是用了这一手,让自己和……
      又是“啪”的一声,柜门彻底四分五裂。

      雷苏的带来的医药箱就在床头,花幼熏把箱子打开,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用纱布包扎好。
      她掐住雷苏的人中,将他唤醒。
      雷苏发出一声低哑的轻吟。
      他的声线原本就比常人要低些,此刻一声闷哼,几乎要了花幼熏的小半条命。
      花幼熏不是见色起意的人,但她和他不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们对彼此的情谊心照不宣,甚至,如果没有花末,他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
      花幼熏从来都不敢说,自己对雷苏毫无企图。
      雷苏睁开眼,十分难得的,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花幼熏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子问道:“感觉得出来是什么吗?”
      雷苏沉默了一会,想要说话。可他一张口,先喷出一口热气。花幼熏把身子压得很低,这口气直接吹在了她的脖颈上。一瞬间,又去了三分之二条命。
      “我在客厅等你。”花幼熏匆匆离开了卧房。

      雷苏出现在客厅,已经是两分钟之后的。他的双腿明显无力,一步一步都是扶着墙的。花幼熏实在躲不了了,只能上前去扶他。
      雷苏的身材非常修长,个头比花幼熏还要高一些。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女人身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一说话,气息全部往她的脖子和脸颊上喷。他的身体烫得很,两人之间的空气也被熏烫了。哪一个个低沉的音节之中,还透着压抑的痛苦。
      感受到对方的不适,花幼熏的心境忽然完全清明了。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现在的雷苏是一个病人。自己作为喜欢他、同时也被他喜欢着的女人,不能也不应该为了避嫌而抛开他。于是她立刻伸手揽住他,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拖住他的后脑勺。
      雷苏勉强笑了一下。
      “解药……我有。”他艰难地说,“不过……要先回……诊所。屋子里的那两个……先……先绑上……虽然有些委屈他们……但……”
      花幼熏理解了他的意思。那两个孩子同样中了招,如果放任不管,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花幼熏让雷苏在门口等候,自己先进房把闻渝固定在了床上,又抱着路笙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这小家伙已经把公寓的另外一间客房给霸占了。
      客房狭小,睡的地方就是一张床板。床板下面是叠摞得整整齐齐的木头箱子。花幼熏没法把他的四肢分开固定在床柱上,就只好用绳子将他的双手束缚在身后,又把他的双腿并拢着缠紧。她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闻渝一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来,肯定会摔伤,只好又折返回去,连人带被褥地把他放在了地板上。
      做完这一切,花幼熏才接上雷苏,开车驶向诊所。
      雷苏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整张脸无比苍白,脸颊处却是潮红一片。“开车没问题吗?如果别人跟着车牌查到你就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花幼熏咬牙切齿道,“我可不想为了隐藏身份,就害你们几个遭罪。”
      雷苏望着她的侧脸,淡淡地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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