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傅成一觉睡醒天光早就大亮了，张妈原想喊他起床，陈佛说小孩子嗜睡，昨儿又让他忙活了快一天，只叫张妈别去打扰他让傅成好好睡上一觉。
傅成下楼的时候墙上的摆针不斜不倚地指向了八点整。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都已经凉了，张妈见他进了餐厅连忙把早餐端去重热。
陈佛面前的桌面已经空了，铺展开着一份报纸，傅成瞄了一眼，是最新的金融消息。他来回扫了几眼，没看懂，就移开了目光。
陈佛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冲他笑了笑：“坐。”
傅成这头坐下，冒着热气的早餐没多久就端了上来。
傅成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咬着，陈佛揉揉他的发顶，稚童柔软的毛发触在陈佛的手心，让陈佛心情微微愉悦，他开口问道：“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
傅成吞咽下口中正在咀嚼的食物，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犹豫着开口说：“睡得很好，谢谢……佛爷。”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陈佛，话头卡顿了几秒。
他该叫陈佛什么呢，陈佛和他舅舅年纪一般大小，可他舅舅因为是他外婆的小儿子，比他母亲小上不少，与他又大不上几岁，这样看来叫陈佛哥哥也是没什么毛病的。可陈佛收养了他，他以前看的文章啊电视啊，被收养的小孩总是被父母那一辈的人领养，年纪小的没记忆的总是喊他们爸爸妈妈，年纪大上些有了记忆的是喊叔叔阿姨。无奈之下，还是选择了他所听到的别人对陈佛的称呼。
陈佛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看傅成为难够了，才开口为他解了围：“叫我哥就好。我与你舅舅年纪相差不大，但让你喊叔叔可又让你把我喊老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占一下你的便宜了，就叫我哥吧。”陈佛语调十分云淡风轻，“佛爷这称呼，也就是外人吹捧出来的称呼，喊的人多了，也就传开了。”
“只是这声爷，多少人真心多少人假意，心里掂量掂量也就有数了。”
傅成年纪虽小还懵懂得很，但在外漂泊的几年历练了他说话办事前先深思熟虑的习惯。
他没吭声。
陈佛貌似只是感慨了一声，这一句之后就没再说些什么，转而将话题引向了其他轻松的方向。
在一片祥和之中，突然响起了手机的系统铃声，陈佛蹙眉，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接起了电话。
那头听声音也是个男人，声音清清冷冷，因为有一小段距离，说话内容傅成听得并不真切，只能感觉对面情绪比较激动似乎是在争吵些什么。只看陈佛没什么情绪只是语调温温柔柔地时不时应上几声。
陈佛接到戴归远的电话，侧眼看了看傅成，最终歉意地向傅成笑了笑，做出口型要傅成好好吃饭，站起身出了餐厅。
不多时，陈佛又回来了，他抬手拍拍傅成的肩，嘱咐他好好吃饭。又去和张妈多嘱托了几句，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傅成在陈佛转身出餐厅就放下了手里的食物，紧紧盯着陈佛的背影，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陈佛驾车来到了市中心一家高档西餐厅，里面的服务员早对他熟识，引着他径直走向角落一处就离开了。
那已经坐了一个年轻男人，长相清清秀秀，周身却带了入官已久的上位者气息。他看陈佛走近，眼底闪过得意，很快又恢复不动声色，只状似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陈佛嘴角挂上笑，贴着人坐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戴归远依着他的动作靠在了他的怀里。
陈佛调笑：“看这满桌子的，都是我爱吃的。归远有心了。”
戴归远听他话也笑了笑：“佛爷爱吃就是给我面子了，我们俩来这餐厅这么多次，佛爷这小孩子样挑嘴的吃食习惯再不让人记住也难。”
陈佛忍不住笑了笑，偏头与戴归远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进餐时的气氛浪漫愉悦。
戴归远不得不说，平心而论陈佛是个很好的情人。在外，他才貌兼备，多年在生意场上的摸爬滚打打磨出他圆滑的性格，识人心，知进退。做事样样在分寸之内，却又能时不时为情人玩一手浪漫的小把戏。懂得照顾情人的小情绪，给足了情人的面子。在床上，他又是温柔体贴，替情人着想，却总能完成新的花样，每次那事刺激、酣畅淋漓的同时刺激得让人尽兴舒适。可这次……
戴归远凝视着陈佛含笑的侧颜，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说出来。
在这顿午餐快要结束的时候，戴归远还是忍不住了，像是随意问起，道：“听说你把傅家那小子找到了？”
陈佛应了一声。
戴归远听到人的应答，冷哼了一声：“你这倒也是个优秀品质——坚持不懈，不愧是佛爷，找这么个遗孤也是耗了这么久。傅杰他想必也是不想让你找到他，佛爷也是好手段。我都忍不住想给你发朵小红花称赞你是三美五好小少年了。”他的语调扬了起来，紧盯着陈佛的双眸，里面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傅家小子和傅杰有几分相似？陈佛，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情人。傅杰活着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好了，他死了，你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这么久，还把遗孤收养进自己家，你把我的脸面往哪搁？”
陈佛压下了火气，原想好言好语哄哄戴归远，不料戴归远一笑：“陈佛，你莫不是想通过这些弥补傅杰吧。”
陈佛听到他的话愣住片刻，一时哑言不知如何作答，戴归远看他如此，语气更是加重，接着说：“你别好笑了。你觉得傅杰会原谅你？”
“傅杰活着的时候就没有原谅过你，他死了，你想弥补，与其在这装模作样不如早点死了去找阎王爷好好讲讲自己的腌臜事，求着死后别也不好过。”
一旁就餐的客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纷纷侧目往这处张望，眼神里带着好奇或有着鄙夷。
陈佛也带了些真火，低声斥责戴归远闹够没。戴归远更是恼怒上头，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就干脆利落地转身出了餐厅。陈佛坐在原位，右手双指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感到了一阵无力和疲乏。
戴归远的脚步顿住几秒，推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青筋突显，在未得到人的任何回应之后，自嘲地笑了一声，终究是甩门而去。
陈佛在戴归远走后没多久就招来服务生结了账，跟在后面出了餐厅。
傅成见陈佛回来是在他的房间，他正坐在桌旁，就听见外面传来车鸣声，紧接着就是门卫大叔的招呼声，钥匙开了锁链后锁链的拖拉声。他站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车开了进来，陈佛从后座下了车，司机将车开进车库。
他犹豫几秒，还是走下楼在门口迎接着陈佛的归来。与刚出去的陈佛不同，回来的他显而易见地带上了疲惫和倦意，可在看到傅成后还是勉强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弯下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紧接着，他就撤回了手，跟张妈打招呼说中午在外头吃过了便径自上楼进了他的书房。
傅成小心翼翼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丝毫没有注意他的存在，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他站在门外，可大约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他什么动静也听不清。他就这样看着那扇木门，他觉着陈佛现在心情一定很糟而他应当去安慰他一下，可指尖触上那扇门，他仅仅是蜷了蜷手指，收回手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陈佛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
他知道傅成刚刚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只是他经历刚刚那一番事，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和傅成开口说话。他有些茫然，坐在那里呆愣了许久。太阳慢慢偏移，明晃晃的光闪了他的眼睛，他抬手遮住阳光，又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干涩，一滴生理性眼泪里从右眼眼角滑了下来。
陈佛的左手中指沾到了那一滴泪，他放下手，低头看着指尖那透亮的水珠，沉默了许久，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
转瞬即逝，微不可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