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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小攻首次出 ...


  •   白沐阳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而且除了伤口还隐隐作痛外,身体其他部件居然一块儿都没少,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

      昨晚这么凶险的情况,自己居然活下来了,真是太伟大了!

      由此可见,打架的时候睡觉也是一种有效的方法,以后可以多试试。

      但是……

      谁能告诉他……这里是哪?

      白沐阳现在正处在一间陌生的清幽的屋子里,房间装饰极为素雅,雕刻着缠枝的莲花,雅致素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而他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白沐阳茫然的向四周看去,正打算撑起身子,可右手一用力,肩部顿时传来一阵磨人的剧痛,那是昨晚打斗时受的伤“嘶~”

      他下意识朝伤口看去,却顿时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呆坐着,仿佛失了心神。

      啊啊啊啊啊!!!他的衣服居然换了!!!

      虽说他自认向来不知脸为何物,但他毕竟还是一个单纯的小孩纸,平日里也就是口头上撩撩,真要付诸行动,他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白沐阳脸色极为难看,下意识吞咽口水,脑中不由浮现出他被马掌柜下药的那个晚上:

      那晚是花魁大赛,他满心以为赤云君会出现,在此之前将《清莲曲》苦练几十遍,几乎可以倒着弹下来。

      可现实是残酷的,他精心准备良久的曲子仅仅只是让他成为了梦中红尘的花魁,却并没有引来赤云君。而当晚的花魁,是要接客的!而且还是价高者得……

      白沐阳本以为赤云君会来,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赤云君会包下他,所以自然没有想过这些。

      可现在……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台下一堆跃跃欲试的老男人,默默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辛酸泪。

      这年头,仙人不好当啊……

      各位大叔,各位老大爷,我是男的,男的呀!能不能不要用那么恶心的目光看着我……

      在一场激烈的竞价后,他被马掌柜以最高价拍下,马掌柜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带着一脸坏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用满是色欲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看得白沐阳浑身不自在。

      白沐阳脸上虽然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早已把这个色欲熏心的老匹夫骂了个狗血淋头。

      荒淫无耻,生活糜烂,笑得那么猥琐,还这么色咪咪的盯着他,实在是太恶心了……

      要不是烟雨阁有规定,不能轻易与凡人交手,他一定把这个恶心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虽然白沐阳心里恨不得拿正羽戳死马掌柜,但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而且他还有任务在身,只好先忍着。

      白沐阳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脸,迅速调整好表情,挂着一脸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缓步走上前去,向马掌柜指了路。

      白沐阳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强忍着想一巴掌呼死马掌柜的冲动,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马掌柜一直色咪咪的打量着他,说三句话起码有两句半在暗示他赶紧干正事,白沐阳努力的想转移话题,马掌柜却根本不理会,只一心想要……(这里就不明说了,懂得哈~)

      最后……在白沐阳使尽浑身解数的百般劝说下,马掌柜终于不再猴急。

      于是……他们从亥时开始喝酒,一直喝到丑时……

      白沐阳勉强咽下杯中的酒,叹一口气,心里胡思乱想到,喝这么多,会不会撑死?

      正打算换个方式拖延时间,却无意间瞟到对面的马掌柜还在悠哉游哉的饮酒,面色如常,神情也是自在的很。

      白沐阳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服输的劲,他虽说看起来年纪小,但好歹也活了200多年,没道理喝不过一个凡人!

      今天他要不把这个老男人喝趴下,他名字就倒过来写!

      于是……

      他们就这样喝呀喝呀,一直喝到天亮……

      最后,白沐阳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感觉头脑昏沉沉的,眼前的场景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晰,不像是醉酒的正常反应,倒像是……

      白沐阳突然惊觉到,这是中了迷药的反应!靠!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居然在他酒里放了迷药!

      “你……”白沐阳猛地站起身,气愤的指着马掌柜,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全身乏力,身子一软,整个人竟然直接摔在床上。

      见他中招,马掌柜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不断揉搓着手,双眼闪着淫光,一步一步向床边走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清莲姑娘啊,你就乖乖的吧,哥哥可是花了大价钱,总得吃点荤啊!”

      白沐阳的神志渐渐模糊,眼前也看不真切,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到马掌柜带着一脸坏笑越走越近,心道不好!

      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白沐阳无力的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却无丝毫用处。

      不……不行……不能睡……现在还不能睡……起码要先把这个不要脸的揍一顿,赶紧清醒一点!

      最关键的,他可是个男的……要是被这老男人发现了,一定又是一大麻烦!

      想到这里,白沐阳心中更是焦躁不已,可身体实在是不给力,在药力的作用下,他浑身依旧软绵绵的,用不上力,只好尽力咬住舌尖,想用痛觉和血液来唤醒神经。

      伤口缓缓渗出血液,口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细微的疼痛刺激着他昏沉的神经线,这才终于稍稍恢复了些许神志,却依旧浑身无力。

      本想用法力强压下药性,可手指却仍是使不上劲,结不了法印。

      白沐阳恶狠狠的盯着正在解他衣带,笑得一脸猥琐的马掌柜,像是察觉到他的怨念,马掌柜笑得愈发猥琐“清莲姑娘这是着急了?别急啊,再等等,哥哥我这就满足你!”

      着急?急你**呀!还哥哥?劳资说出来年龄都怕把你吓死,你**叫劳资一声祖宗都不为过。

      好想戳死这个人……可惜使不上劲……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马掌柜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没一会儿功夫,白沐阳的外衣已经被马掌柜剥下。

      白沐阳心里愈发焦急,拼命的想要挣扎,却还是使不上力气。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唉,自己果然还是太弱了……

      哼!等这次完事了,回去他就去闭关,等他出关以后,一定要回来戳死这个马掌柜……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是被马掌柜发现他是男人……计划岂不就泡汤了!那他在这呆了半个月,岂不也是白费功夫……

      白沐阳深吸一口气,拼劲全力才哆哆嗦嗦的举起一只手,手指僵硬的在空中来回比划,平日里几秒就能结成的法印,现在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完成。

      法印终于结成,灵光一闪,白沐阳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扫方才的疲倦不堪,像是浑身的气血都在沸腾。

      他立刻直接一脚踹过去,将床边那个令他恶心至极的马掌柜踹翻在地,然后立即翻身下床,神色阴郁的盯着莫名被踢倒在地,满脸蒙圈的马掌柜,四周空气仿佛是凝固了一般,安静的可怕。

      白沐阳微微低头,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更加使人胆战心惊。

      他周身弥漫着浓厚的杀气,气场甚是压抑,马掌柜离他这么近,甚至有点喘不上气,白沐阳右手聚了一团火苗,像是随时都会抛出。

      可他犹豫片刻,深深叹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收回了灵火,毕竟马掌柜是个凡人,真要是整出来什么事,到时候倒霉的一定还是他,还是用人类的方法,打一顿好了!

      白沐阳稍稍活动了下手腕,正打算动手,倒在地上的马掌柜却突然弹坐起来,两只眼睛霎时间瞪的老大,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凄厉的惨叫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浑身哆嗦,两只手胡乱在空中挥着,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白沐阳见状顿了顿,心里感到奇怪。

      他好像还没动手吧?这人叫什么?

      白沐阳顺着马掌柜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呼吸一滞,有种想一巴掌拍死马掌柜,然后再拍死自己的冲动……

      方才他的衣服已经被马掌柜解开大半,松松垮垮的,现在白沐阳稍稍一动,衣领竟就敞开大片,他在胸前做的那点手脚……简直就是一览无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忆与现实的分界线————

      白沐阳欲哭无泪的呆坐在床上,神色涣散的盯着身上这件陌生的衣服。

      心好累……清白不保了……

      师尊啊,你那乖巧可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颜如宋玉,貌比潘安,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此处省略一万字)的小徒弟被人玷污了你知道吗?而且还是两次,两次啊!!!

      白沐阳正胡思乱想,房间的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他猛地抬头望去,来者是一位白衣少年,而且莫名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那少年见他醒着,轻笑一声,向他打招呼“你醒了?清!莲!姑!娘!”

      那声音温润清脆,透露着少年的朝气,很是动听,只是那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讽刺之意,实在是让人火大!

      白沐阳这才认出来,原来这少年就是昨晚那个出手阔绰的神秘男子。

      但他现在最关心的并不是眼前这人的身份,而是……

      “喂,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换的?”白沐阳用左手撑着身子,神色严肃的盯着那少年,语气略微急切。

      如果是的话,他一定要用正羽戳死这个登徒子!

      少年听到他发问,轻轻一笑,随手关上房门,冲白沐阳挑挑眉“不然呢?”

      见少年承认的那么干脆,白沐阳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手指颤抖的指着少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你你你……你这个……”

      少年看到白沐阳憋的脸色微红,心觉有趣,再次勾起嘴角,缓步走到床边,随手拿过一个凳子坐下,慵懒的靠在床沿上,缓缓开口说到“反正大家都是男人,给你换件衣服能怎么样?难不成你想一直穿着那件血衣?再说了,你的伤可不轻,不处理的话,难不成让血遍地乱流吗?”

      少年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全然不在意,而且他句句在理,白沐阳实在不好再多计较,只能自认倒霉。

      他默默的抹了一把心酸泪,安慰自己,这少年长相还算俊俏,起码比起满脸肥油的马掌柜要好得多,自己也不算太吃亏。

      听到少年提起昨晚,白沐阳这才感到不对劲,这是哪?他为什么会在这?赤云君呢?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发问,少年却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随手挑起白沐阳的一缕发丝,捏在手中把玩,边玩边说到“我还真是佩服你,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你居然能在敌人身旁睡得那么死。”

      白沐阳在少年手中扯回他的头发,一巴掌拍开眼前的那只手,警告到“你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白沐阳威胁的话语,少年却置之一笑,不以为然,极其敷衍的答了声“好”,可手里却依旧不闲着,他又伸手扯了扯白沐阳的衣衫,仿佛白沐阳是一个有趣的玩偶一般。

      眼看白沐阳的面色愈发难看,少年撇撇嘴,这才恋恋不舍的收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继续说到“我本来也是奉师门之命前来探查鄞城悬案,却不想遇见了姑!娘!你,见你挺有趣的,而且近期也不知为何,作祟的东西突然不见踪迹,所以就陪你玩玩而已。”

      “不准再叫我姑娘!”为了表达心中的愤懑,白沐阳刻意压低了声线,听上去恶狠狠的,可这在少年看来,他的行为就像是一条小狼狗一般,向人竖起了全身的刺,却莫名可爱的紧,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实在是没忍住,趁着白沐阳没注意,少年迅速抬手给白沐阳顺了顺毛,看着白沐阳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呆愣着不知所措,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屋中回荡,许久都没有散去。

      从一开始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白沐阳这才清晰的认识到少年刚才做了些什么,顿时脸色铁青,有种想拍死少年的冲动,四下看看,想寻找凶器,却意外发现原本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里的正羽剑居然安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来不及多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戳死眼前这个轻挑的登徒子!”

      看着眼前的少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白沐阳不再犹豫,迅猛的出手,想要拿过剑身,却在电光火石间被人捏住手腕,白沐阳猛然一惊,这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毫不费力的拦下他,一定是个高手。

      白沐阳朝少年的方向看去,果然……方才还笑作一团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牢牢的握住白沐阳的手腕,神情不似方才的轻挑,略有些凝重。

      “这柄剑,威力太大,你现在最好不要使用。”虽是劝告,但语气中却隐隐透出威胁的意思。

      少年略显冷漠的注视着白沐阳,周身的气场分外压抑,白沐阳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连说话都没有原本的理直气壮了“为,为什么?这,这可是我的剑,我凭什么不能用?”

      少年眼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直直的盯着白沐阳的眼睛,盯得他后背发麻,仿佛有一股寒气顺着血液缓缓在他的身体里游走,白沐阳不由得移开目光,后退一步,想要离这个阴晴不定的危险人物远一点,却发现少年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

      “那个……能不能……先放开我?”白沐阳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这个少年的气场太强了,论起实力,恐怕不知道比他高几倍,而且性格还这么奇怪,实在不好轻举妄动……

      听到白沐阳的近乎请求的话语,少年这才移开目光,缓缓松开手,顺便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看到白沐阳被他吓得脸色苍白的样子,顿时又生出了挑逗的心思,于是,他趁着白沐阳低着头没有注意他,缓缓凑近。

      见少年终于松开了紧握他手腕的手,白沐阳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心疼的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上的一道道红痕,暗暗吐槽道“这丫的真是阴晴不定,简直就是神经病……”还不等他发泄完,却突然发觉上方罩上了一层阴影,抬头一看,却看到了少年放大版的一张脸,顿时吓得呼吸停滞,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根,脚下略微踉跄一下,整个人都向后倒去,摔在墙上,后背紧贴住墙,他只感觉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一切都静止了,时间也好像停止了流逝,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少年顺势缓缓凑近,臂弯撑在墙上,将白沐阳牢牢的锁在怀里,微微低头,将唇瓣凑到他耳边,轻声耳语道“别动……”

      感受着耳边的热气,以及少年略显喑哑的声线,白沐阳顿时老脸一红,身子僵硬的好像一块儿铁,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白沐阳已经被完全吓懵了,甚至连推开少年都忘了,二人就保持着这样一个经典的壁咚姿势,一动不动,僵持不下。

      最先打破僵局的,还是那少年,他本就是怀着挑逗之心才如此作为,现在见目的达到了,自然懂得见好就收。

      他“恋恋不舍”的缓缓起身,收回撑在墙上的双臂,活动了一下,却看到白沐阳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且目光呆滞,怕是吓傻了。

      居然这么不经逗。少年无奈的撇撇嘴,伸手在白沐阳眼前晃了两下“喂?”

      白沐阳这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年,想起少年方才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被吓到懵圈的模样,连死的心都有了,慌忙向一旁退去,“你你你你你……”

      白沐阳实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竟是硬生生憋出来一句“你你你……你是谁?”

      少年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估计这人是被自己吓懵了,所以才口不择言,颇为怜悯的看了白沐阳一眼,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回想起现在的窘态,估计会崩溃吧?这回好像确实玩的有点过了。

      少年回答到“我嘛?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皓月苍穹,君绎络。”

      君绎络?原来传说中那个天赋异禀的皓月苍穹首徒,竟然是这个凑不要脸的登徒子,传闻果然是不可信……真是世风日下,一代不如一代了,这种人若是掌了实权,恐怕皓月苍穹离落败也不远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上总是还要客套客套的,毕竟是皓月苍穹举足轻重的人物,真要结下梁子,日后师尊也不好面对皓月苍穹掌门人。

      “原来阁下就是传闻中那位高!风!亮,节!的君公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君绎络是何等人也,怎会听不出言语中的讽刺之意,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笑,“谬赞了,还不知公子要如何称呼?”

      “我姓祖名宗!”白沐阳示威般的冲君绎络挑挑眉,有本事你叫呀,你倒是叫啊!

      闻言,君绎络轻笑一声,无奈的含着笑微微摇头,真是幼稚。他忍不住打趣道“猪鬃?这名不错。”

      “靠!”白沐阳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想他活了这么些年,斗嘴从来就没有输过,哪回不是别人被他堵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真是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他居然也有今天!这君绎络怕不是上天派来的克星把?

      “猪公子啊~”君绎络言语中原本满是调侃之意,“你的那把剑,真的是有些古怪。”话锋却陡然一转,突然又谈起正羽剑,神色也严肃起来,与刚才那不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

      白沐阳见他谈起正事,也暂时收敛了心头的怒气,正色追问道“怎讲。”

      ————萌萌哒的分割线————

      昨晚 梦中红尘外

      赤云君周身都笼罩着浓黑色的魔雾,甚至都看不真切他的身形,想来是那一首《清莲曲》让他忆起故人,一时没能压抑中心中的怒火,这才被心魔所控,完全失了神志。

      他正与一团淡蓝色的火苗周旋,那火苗看起来那般弱不禁风,而且没有主人灵力加持,可不想威力却如此巨大,竟是能与赤云君僵持不下,甚至还隐隐占着上风。

      他们斗的火热,相比之下,火苗的主人就显得惬意多了,白沐阳孤零零的倒在一片血泊中,浑身全都是嫣红的血浆,伤口出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渗血,身上的一袭白衣也早看不出原本的色彩,看上去分外萧条。

      而君绎络就是这时出现的,他本是来鄞城查案,却因为白沐阳已经查过一遍的缘故,一无所获,闲来无事才来梦中红尘打磨时间,顺便看看那个男扮女装的小道友,没想到因为他的气质与这灯红酒绿,纸迷金醉的地方实在是格格不入,竟是被那小道友错认成“猎物”盯上了,君绎络本无心参与竞价,却意外看到那小道友满是希翼的望着他。这是希望他包下他的意思吗?一时好玩,他就叫了价,倒是没想到那小道友真正的“猎物”居然也在现场,同为仙门弟子,他自然不能让处心积虑埋伏数日,甚至不惜化作女相,混迹青楼的小道友空手而归了,所以毅然放弃竞价,将小道友拱手让人。本以为小道友敢独自一人在此埋伏,应该有些本领,能轻松拿下“猎物”,他也乐得轻松,却不想,他不过是喝了几杯酒的功夫,整间屋子竟是在一刹那燃起了熊熊大火,顿时哭喊声一片,幸亏他是水属性,急忙运起灵力灭火,却竟是毫无成效,淡蓝色火焰依旧剧烈的燃烧着,看起来这位小道友真的是不简单。眼见房子即将化为灰烬,他急忙挥手招出霜霖(天赋灵力所炼出的灵器,和白沐阳的魂火一样,只不过他是水属性,而且灵器已经可以化形。)随着他的召唤,一道清冽的水流从他手心飞出,凝聚成一条水龙,在空中盘旋,顷刻间,火已经扑灭大半,君绎络却依旧吃了一惊,他的霜霖,再大的火,只消瞬间就可扑灭,看起来这位小道友实力相当强悍。不过还好,有他的灵力加持,霜霖还能应付。

      扑灭了火,他敏锐的捕捉到门外似乎有物体落地的声音,于是拨开身前一堆鬼哭狼嚎的人,向外走去,却不想,映入眼帘的竟是浑身鲜血淋漓的小道友,以及被一团火逼的节节败退的浑身是黑雾的男子,来不及多想,君绎络急忙运起灵力,让霜霖加入战斗,可他在情急之中却忘了,自古水火不相容,霜霖这一去,不但没有拿下黑雾男子,反而扑灭了那团淡蓝色的火苗,霜霖也因为触及到火焰,自身灵力流失大半,战斗还未开始,却已经溃不成军。

      君绎络只得召回霜霖,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凉月,正欲出手,二楼房间却突然爆发出一团极其耀眼的白光,光辉照亮了黑夜,连天边繁星也自愧不如,在这白光中渐渐隐去自身的色彩,不为人所见。

      这白光实在太过刺眼,使得君绎络什么都看不真切。待到白光缓缓散去,君绎络才能勉强视物,只看到一把闪着寒芒的锋利的仙剑深深插入地表,正是正羽剑。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原本消散殆尽的白光再次爆发,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君绎络连忙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在这白光之中,好像隐隐听到血肉飞溅的声音,白光再次消散,那位小道友依旧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而“猎物”原本站的地方,却只剩下了一摊血和一些白色的粉末……

      然后,他就连剑带人一起扛到了附近的客栈。

      ——————分割线——————

      听完他的叙述,白沐阳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君绎络,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又将视线落在正羽身上。

      确定没说错?正羽?这把只适合切菜的小辣鸡剑?居然把狂暴状态下的赤云君秒成了渣渣?他怎么那么不信呢!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不把君绎络那个凑不要脸一起秒了呢?

      “你确定没看错,是这把剑?”白沐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认住,问了出来,虽然这样说有点质疑君绎络的意思,但他真的是不相信正羽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光散去后,我亲手将剑从地里拔出来,怎会认错?”不容置疑的语气配上严肃认真的表情,与传闻中的君绎络,倒是有几分相似。白沐阳竟是不由自主的就信了他的话。

      看他这副斩钉截铁的样子,实在不像有所隐瞒,或许正羽真的有这功能也不一定。这般想着,白沐阳伸出手,在正羽的剑鞘上猛拍几下“喂喂喂,你到底怎么回事?”

      见他这般举动,君绎络略微吃了一惊,问到“道友竟已修成剑灵吗?”

      “当然……”白沐阳回答道。

      君绎络闻言,眼眸中星辰一般耀眼的光辉肉眼可见的黯淡几分。他一直以为在同龄人中他已经算得上极为优秀的了,即便是上一辈弟子也有许多不及他的,可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位小道友的魂火这般厉害,竟是还修成了剑灵,而他的凉月,虽是颇有灵性,但离剑灵还远的很呢,看来回去要加紧修炼了。

      白沐阳见他吃惊的模样,心中暗暗发笑,哈哈哈,总算是扳回一城,让你再调戏劳资。偷乐的同时,他又有些懊恼,这人智商这么低,自己刚才居然被他怼到无话可说,唉,简直是人生一大败笔。他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不是”

      这两句话连起来,岂不就是“当然不是”?

      “咳……小道友这是何意?”听到后一句话,君绎络先是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如今各大门派,实力高强者虽数不胜数,但修成剑灵之人却是寥寥无几,还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大前辈,即使这位小道友天赋再怎么逆天,也总不至于如此出类拔萃。但他随即却又微微蹙眉,小道友将一句话拆成两句来说,定然不会是无意而为之,看起来这小道友对自己方才轻挑的举动仍旧心存芥蒂。这可不太好办,那剑有如此威力,怕是牵连甚广,若是处理不当,日后必成大麻烦。而且小道友看起来还不怎么愿意配合,这件事,怕是有些棘手……不能再与他继续闲聊了。

      “哦?难不成君公子听不懂人话吗?我说‘当然不是!’”白沐阳默默翻个白眼,这人当修剑灵和睡觉一样简单呀,光是修炼就够烦的了,哪还有时间去修什么剑灵。

      白沐阳很好奇他会怎么反驳,甚至做好了二人对骂的准备,暗暗摩拳擦掌,心里稍稍有些激动,却见君绎络不再理会,而是又重新将话题引到正羽剑身上“道友可知此剑是谁所铸,又是因何而铸?”

      “不知道”他答得果断,可飘忽不定的眼神与略显颤抖的声线却暴露出他心中的惶恐不安。

      君绎络自是听出他有所隐瞒,心里有些烦躁,手抚上额头,一边轻轻揉按缓解心情,一边说到“兹事体大,还望道友如实相告。”

      这小道友越是想要隐瞒,就说明这柄剑身上的秘密越重要。

      “我都说了不知道,再说了,正羽是我的剑,跟了我两百多年都没出事,怎么一遇见你就什么牵连甚广了?而且,就算出事了,我也会负责,不劳您费心了!”白沐阳脸上满满的都是不耐烦,语气里甚至隐隐压抑着怒火,整个人处在爆发的边缘。

      君绎络神色一敛,小道友这分明是有意想要隐瞒一些事情,但他说的又确实有理,正羽是他的剑,自己无权干涉,可是这件事如果不处理,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果……

      不等他想出对策,白沐阳已然坐不住了,面上满是焦躁与不安,他突然“蹭”的一声站起身,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今天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有缘再见!”最好再也不要见了!。

      刚走出两步,他的手腕再一次被人狠狠握住……

      靠!又来?

      君绎络稍稍用力一拽,白沐阳瞬间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竟是直直的倒在了君绎络怀里,脸撞在君绎络胸口的衣物上,脸上冰凉的触感无时不在提醒着他,他现在的尴尬处境。

      君绎络顺势环住白沐阳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趁这机会,再次他问到“这柄剑,究竟为(二声)谁所铸,又是为(四声)谁所铸?”

      “我,我都说了不知道了,你还不快放开我!”见他拒不招认,君绎络神色越发深邃,恍惚之下,他攥着白沐阳手腕的那只手一时间没留意力度,白沐阳顿时疼得叫出声来“疼疼疼……你快放开!”

      听到他呼痛,君绎络急忙收了几分力,却还是没有放开他“你先说,说完就放。”

      白沐阳沉思片刻,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到“那你还是捏死我吧!”

      君绎络“……”
      ————萌萌哒的分割线————

      总算是看到烟雨阁所在的那座山的山顶了了,白沐阳伸手抹了一把汗,加快步伐向山峰走去。

      “哈哈,英俊潇洒的我又……”回来了……,欢快的笑声在白沐阳看清山上形式时戛然而止,一堆瑟瑟发抖的小弟子中,赫然站着两个女子,一女子阴沉着脸,气得呼吸都不均匀,一手给自己顺气,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茶杯,力度大到几乎要把被子捏碎,事实上,当她看到白沐阳蹦蹦跳跳回到山上的时候,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为乌有。

      另一个身着一袭黄衣的女子看上去还算和善,嘴角噙着笑,一缕柔顺的青丝轻垂在耳畔,清风徐来,发丝随风摇曳,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只是她神色略显尴尬,看样子好似有些为难,她一直偷偷看着另一个女子,嘴微张,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又将话强咽下去。

      这黄杉女子便是烟雨阁首席弟子,舒檀。而那面色阴沉的女子,则是烟雨阁现任长老之一,穆菱。

      白沐阳看到她们专门在路上堵他,心里顿时烦的不行。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叹一口气,麻烦的人又来找事了!他那位大师姐还真是可怜,居然又被师叔强行拉来撑场子,看她那犹豫不决的样子,大概是想劝师叔待会儿别把话说的太难听,不过她也知道,劝了也没用,反倒会被师叔指责,这才欲言又止。

      一个小弟子见他回来,急忙冲他摆手势,示意他赶紧跑,却被穆菱狠狠剜了一眼刀,他慌忙捂住脸,钻进一堆弟子里面,生怕穆菱记住他是谁。

      穆菱见白沐阳回来,原本强压下去火气顿时蹭的又上来了,猛的拔腿冲着白沐阳走去,边走边骂道“TMD你个死小子还有脸回来,老娘要是你非得找个墙撞死!以前在烟雨阁作天作地也就算了,这回你都敢上勾栏卖艺了,你咋不干脆把自个儿卖了呢?省得老娘看着就来气!怪不得没人要,换了老娘,我TM要是生了你这么混的儿子,我也照样扔大街上,省的给自己找气受!”

      穆菱先前再怎么骂,白沐阳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正都被骂了两百多年了,早都听习惯了,但当她说完最后一句,他却猛然变了脸色,手在身体两侧紧紧攥成拳,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

      虽然是事实,但是说出来,却还是那么难以接受……

      “师叔,算了,沐阳此番下山铲除了赤云君,虽说方法有些难以启齿,但毕竟也算是立了功,就不要计较这些了吧!”见白沐阳脸色难看,舒檀急忙上前拉住穆彦,生怕她再说错话,并用眼神悄悄示意她不要再提及陈年旧事。

      穆彦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一把将她甩开,冲她骂道“还有你,你就说你手怎么那么贱,你TM就是从路边捡坨屎回来老娘都不管你,你偏偏就捡回来这么一个大麻烦!这不是成心给老娘添堵吗?”穆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舒檀开骂,俨然一副市井泼妇的模样。

      白沐阳在心里朝穆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这分明是指桑骂槐,看起来是在指责舒檀,实际上一直拐着弯儿骂他,当他听不出来吗?

      “TMD,你小子要是老娘的徒弟,老娘早把你揍改了,哪轮得到你在老娘头上作威作福!”骂够了舒檀,穆彦又冲着白沐阳叫嚷。

      白沐阳脸上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说到“可惜,不是!”言外之意就是,你没资格管我,我爱咋滴咋滴,关你屁事!

      穆菱听到他满是嘲讽意味的话,火气蹭的又上来了,气得脸都歪了,舒檀见势不妙,怕穆菱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正欲劝告,却见她猛的拔出腰间佩剑,飞身发起攻势,嘴里还喋喋不休的骂个不停“妈的,你个死小子居然还敢顶嘴,老娘今天非得替你师尊管教管教你个没家教的!”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舒檀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闪着寒芒的飞剑已经冲到了白沐阳身前,舒檀心头一颤,急忙出手想要拦住穆菱,却为时已晚,估计最多再有几秒钟,飞剑就会贯穿他的身体,白沐阳心道不好,这一剑万一要是中了,估计自己没有半年都别想从床上爬起来了。

      “叮”千钧一发之际,天边突然冲出一柄飞剑,挡开了穆菱的攻击,“我的徒弟,我自会管教,就不劳师姐费心了!”不知何时,蓝梦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师尊。”舒檀见到蓝梦忽然出现,高高悬起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回去,连忙伸手捋捋胸口,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脏。随后,她猛然惊觉自己行为不得当,又急忙收手,轻咳两声,重新换上一副稳重的面容,微微垂眸,向蓝梦行礼。

      见蓝梦也掺和进来,穆菱虽心有不甘,却又不好再发作,只能悻悻收手,憋着一肚子气来,又憋着一肚子走,她要是还能有好脸色,她就不是穆菱了,临走之际,她狠狠瞪了蓝梦一眼“你就惯着他吧,我倒要看看,你TM能惯到什么时候!”说完,甩袖离去,只给众人留下一抹怒气冲冲的背影。

      见穆菱终于离开,舒檀松了一口气,冲着白沐阳温和的笑笑“沐阳总算是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整个烟雨阁都死气沉沉,也没人敢翘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逮到一个违纪的,还蛮无聊的。”

      闻言,白沐阳尴尬的挠挠头,虽说舒檀此言类似于玩笑,并无指责之意,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翘课翻墙破结界,撺掇其他师兄弟和他一起违纪,这些可都是他最擅长的事。如果说这话的是穆菱,就算把话说的再难听十倍,他亦能坦然自若,可偏偏是舒檀,还是这么和善的语气,毫无恶意的提出来,还真是让他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不知为何,在烟雨阁中,只有同辈的小弟子与他关系较好,其他资历较长的前辈们都对白沐阳无甚好感,一直冷眼相待,甚至见到他就仿佛遇到洪水猛兽一般,避之如避蛇蝎,肯搭理他的,就只有三人,穆菱是什么态度估计也不用多说,所以,只有蓝梦与舒檀二人是真心待他,关心他,爱护他,别的什么人他都可以不在乎,可这两人,他做不到。

      白沐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接话,三人周围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蓝梦与舒檀性子都极为稳重,而且因为别的一些原因,二人身份也比较尴尬,平日里有白沐阳这个逗比活跃气氛还好,现在一向跳脱的白沐阳一言不发,独留二人相顾无言,实在是说不出的压抑。

      好在这种尴尬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眼尖的舒檀看见白沐阳肩部的衣物上隐约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关切的询问道“沐阳这是受伤了?怎么弄的?我的宝贝小沐阳此番在人间怕是受了不少的苦吧,这才一个多月,竟是瘦了一圈。 ”

      蓝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心脏猛地一抽,瞳孔微微收缩,满脸讶然,不过让他吃惊的并非他的伤口,而是……“你这衣服……”

      她这么一说,舒檀也注意到异样,诧异的询问道“ 这是皓月苍穹的弟子服? ”

      “嗯?”白沐阳朝身上打量一下,思考一番,回答道“大概吧……”毕竟那人是皓月苍穹的首徒,随身带着的,应该也就只有弟子服了吧!

      蓝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轻叹一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师尊不管你是如何得到这衣物的,我只问你,可曾向人透露过真实姓名?”

      “嗯……没有!”白沐阳想了想,确实没有。

      蓝梦闻言,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与舒檀对视一眼,舒檀会意,笑道 “沐阳刚刚回山,怕是有许多悄悄话想与师尊讲吧,师姐就先回避一下了。”舒檀向蓝梦行了一礼,道”檀儿告退。”

      见舒檀离开,白沐阳撇撇嘴,说道“师尊,你真打算以后就这样一直和师姐以师徒相称了?”

      “我与她本就是师徒,以师徒之礼相待也是理所应当。”听他没有先询问正羽剑的事,蓝梦严峻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白沐阳兴致缺缺,嘴里轻声嘟囔着“可师姐本来是师祖看中的弟子,差一点就成为师尊你的小师妹了,现在她平白无故低了你一辈,平日里都是毕恭毕敬的喊师尊,师尊难道都不觉得别扭吗?”

      蓝梦不再接他的话茬,淡淡说道“你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件事吧”说完这句话,师徒俩的神色不约而同的严肃起来,白沐阳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小弟子,说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观星台。”蓝梦撂下这一句话,就不再理会白沐阳,自顾自朝着某个方向走去。白沐阳急忙跟上。

      走着走着,路过的小弟子渐渐少了,白沐阳觉得差不多可以了,稍稍犹豫片刻,开口问到“师尊……我想问问有关正羽剑的铸者……”

      他先前对君绎络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并非刻意隐瞒,但却也的确有些顾虑。

      这个问题他很久以前就问过蓝梦,当时师尊那几近癫狂的神情,他现在还历历在目,那还是他第一次,第一次见师尊那么失态……

      蓝梦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却很快恢复如初,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其想。

      无言走了许久,蓝梦才终于出声,却不是回答白沐阳的问题,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此番下界,弟子偶遇皓月苍穹的君绎络,他说他亲眼所见,正羽爆发出的能量,在一瞬间将赤云君秒成了渣渣。”

      “君绎络……”听到这个名字,蓝梦彻底停住了脚步,一言不发,只默默仰望星空。白沐阳见状,虽然心里依旧疑惑,却再也不敢多言,若是一不小心像当年那般把师尊逼疯,没有人拦着,穆菱那个母老虎估计会把他砍成肉酱……

      半晌,蓝梦仰望着天边的繁星,突然说到“沐阳,星辰是不会陨落的,即使它从苍穹坠落到绿茵,它依旧是星辰,依旧散发着光辉。凡间的污浊掩盖不了它的风采,只会将它衬托的更加美好。而人却恰恰相反,爬得越高摔的越狠,爬上去难,可摔下来,却简单的很。而人一旦从云端坠落到污泥地,想要东山再起,难如登天,光是流言蜚语,就能毁了一个人……”

      这与他们现在说的有半毛钱关系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沐阳总感觉蓝梦这话好像并不是对着他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过了许久,蓝梦才终于回答了他一开始的问题“你师姐当初把你捡回来时,正羽就在你身边,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真的?”白沐阳将信将疑,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提起锻铸正羽的人时,她会那么失态……

      “假的。”蓝梦答的干脆。

      白沐阳伸手按住狂抽不止的嘴角,哭笑不得,师尊你这是跟着我学坏了啊……

      “别问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一是因为我不愿提及此人,二是若此事传扬出去,会毁了她。呵,那可是她出卖了道德良心和情谊才换来的风光……”

      白沐阳感觉蓝梦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怕她失控,小心翼翼的叫到“师尊……”

      听到他出声,蓝梦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又换上那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容,轻咳一声,说到“总之,我只能告诉你,铸此剑者,乃是这世间最不可能铸成之人。”

      最不可能铸成之人……这是什么意思?白沐阳苦思冥想许久,却仍不解其意,也就不再去想,爱咋地咋地吧,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何苦为难自己呢。

      “沐阳,你要记住,正羽不简单,它涉及了太多太多,在外绝对不要随意提及正羽。”

      “弟子明白。”

      “你不明白……你怎么会明白……”

      “……”知道我不明白还不说明白点……

      绕了这么一大圈,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蓝梦总算把自己原本想说的说出来了“你走吧。”

      白沐阳闻言一愣,“啊?”走?走去哪?

      “三月后,清心阁有一场宴会,可以作为契机。”

      “师尊你到底什么意思?”他语气有些急切,白沐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番下山,你便化名月白,自报家门也绝不要提烟雨阁,不要问为什么,你以后会懂的,正如你师叔说的,师尊护不了你了……你离开吧。”

      白沐阳大脑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艰难的开口道“师尊……这是不要弟子了……是吗?”他近乎恳求的望着蓝梦,祈求不要被抛弃。

      蓝梦微微偏头,错过他的目光,“有些事,你不去做,就没人去做了,或许很自私,但真的是怕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这个责任,你不得不担。等到天亮,就走吧……”

      想了想,最终还是加上一句“若是实在撑不住了,就回来吧……”

      说完,看也不看白沐阳,逃也似的离开了。

      白沐阳学着蓝梦方才的动作,抬头望着星空,一望无际的天海中,星星闪烁着柔和的光辉,很美……他却无心欣赏,只是在想方才的对话,怔怔眺望着远方,责任吗?

      师尊……你好歹说清楚什么责任啊,你这莫名其妙的,我怎么知道自己要担什么责任?

      路,还很长,坎坷在所难免……这才刚刚开始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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