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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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气凝三岭，和风扇八荒。拂潮云布色，穿浪日舒光。环望四周，有青山高耸，直插云天，山上有溪水潺潺，竹林幽幽，天边有白云袅袅，环绕着青山绿水，身侧有云烟氤氲，清风徐来，就连周身的空气中都蕴含着充沛的灵力。
这仙界与人间果真是不一样，以往白沐阳只被允许在人间游历，这还是第一次，他可以在烟雨阁以外的仙界之地游玩，心中自是新奇无比。
可他却不像往常一样上窜下跳，手总是不自觉的攥着怀中的乐谱，神色略有些凝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谱子是他临走之前，蓝梦犹豫再三才塞给他的，却没有告诉他用途，只是让他见机行事。
有没有搞错，他根本都看不懂，怎么见机行事啊……
最近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先是一时兴起下山埋伏赤云君，却不知道为什么，意外引出了正羽身上的秘密，现在还被师尊赶下山去承担什么责任，最关键的是，他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弄得他都没兴致玩闹了。
唉，真是浪费了这醉人山水……
白沐阳一边叹气，一边又在大脑里梳理了一遍他所打听来的消息：
这仙界共有四大门派，论起综合实力，除了刚兴起不久的国色仙都较弱些外，几乎不分上下。
其中烟雨阁因为历代阁主都极其低调，所以独自坐落在一片寂静的山林中，不理世俗。而其他三大门派都聚集在较为繁华的地区。
这四大门派向来人才辈出，单说这一辈，就都不是省油的灯。
皓月苍穹的首席弟子君绎络，是这一辈弟子的楷模，天资聪颖，修炼刻苦，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他师妹尹子兰的实力虽不及他，却也能甩下同辈弟子几条街。
国色仙都虽说资历和综合实力均不及其他各派，但拿的出手的弟子却也不少，其中最为优秀是君绎络同父异母的弟弟，君漠熵。其次是传言中温润如玉，一笑倾城的胥连。
相比之下，烟雨阁这一辈就要逊色些，阁主蓝梦座下共有两名弟子（不算沐阳），其中之一的舒檀自拜师后行事一直极为低调，鲜少有传闻，于是，扬名在外的烟雨阁弟子便只剩下景濯。此子天资也算是极佳，只是与其他同辈的优秀弟子相比还是有些欠缺。而烟雨阁长老穆菱座下的穆橙的资质就更是平庸。
四大派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清心阁那位大名鼎鼎的“冰霜圣女”洛清泠。清心阁阁主苏陌郴座下虽说只有这一名弟子，但绝不容小觑。洛清泠本与苏陌郴同辈，却拜入苏陌郴门下，这曾经也是仙界一大美谈。她年少成名，刚拜师不久就独自击杀了一只上古凶兽，洛清泠也因此声名远扬。后来又以一己之力平定“百日宴”之乱，诛杀入魔仙人上千，自此名声大噪，被世人尊称为“冰霜圣女”。此后，仙界再无人将她当做小辈看待，就是辈分长于她的仙人，见到她也要尊称其为圣女。只是不知为何，她在“百日宴”祸乱后，就开始闭关修炼，直至近日才出关，共200余年。
仙界有一不成文的规定，为防止辈分错乱，一派之中只有掌门人和与其同辈的长老才有收徒的权力，而这洛清泠却是个例外，且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徒弟，还大有来头。据说她年少曾经救过一只小狐狸，不料当初的那只小狐狸竟成了如今的妖界之王，为了报答幼时恩情，主动来清心阁求学，意与仙界交好。
他沿途打听来的消息，就只有这些了。而他此次要去参加的宴会，是清心阁为庆贺洛清泠出关而举办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沐阳总感觉自家师尊在提起清心阁时，语气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他猜测，正羽身上隐藏的秘密，以及他所需要承担的那莫名其妙的责任，说不定能在清心阁中寻到些蛛丝马迹。
白沐阳心事重重，也失了游玩的兴致，干脆也不继续慢悠悠的游走。随手一挥，一朵翻飞的白云出现在他身边，脚尖轻轻一点地，潇洒的跃入云端，向清心阁方向飞去。
这样一来，速度就快了不少，短短数日，就到达了清心阁。
山环水绕，袅袅烟云，清心阁坐落在清幽的山间。流水潺潺，泠泠作响，水花飞溅，晶莹剔透，激扬清波，涤荡瑕秽，世间一切的灰暗仿佛都被隔离开来，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境。
只是眼前那熙熙攘攘，服装各异的奉命前来参加宴会的各派弟子，实在与这清幽的景象格格不入。
在嘈杂的人群之中，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撞进白沐阳的眼眸。
那人身形颀长，一袭白衣清秀，一尘不染，腰间别着一把水蓝色的佩剑，日光挥洒下的斑驳树荫交错，映在他那堪称绝世倾城的面容上，更显脱俗，只是那人的眼眸深处满是冰冷与孤傲的色彩，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与那天那个轻挑的少年判若两人，让白沐阳感到些许陌生。那是君绎络？真是冤家路窄……
白沐阳下意识看看自己依旧留有红痕的手腕，又想起那天的景象，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这时的君绎络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儿和两个少年，女孩儿一直在他身边晃来晃去，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君绎络时不时对女孩儿笑着回应两句，那笑容如沐春风一般温暖，又与方才那个清冷孤傲的他相差甚远，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不知何时，君绎络竟也注意到了他，两道目光交接，白沐阳正考虑要不要打个招呼，却发觉君绎络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猛地收敛了笑容，微微蹙眉，移开视线。
搞什么？才几天没见，就装不认识！
君绎络身边站着的那个女孩儿见他突然偏转视线，疑惑的嘟起嘴，伸手揪住君绎络的衣袖“络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君绎络下意识朝白沐阳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即心虚般的迅速挪开视线“没什么……”
不料，那转瞬即逝的目光，竟是被这个敏感过度的女孩儿尽收眼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这边的沐阳。
见是个少年，女孩儿松了一口气，却仍是皱起眉头，站到君绎络身前，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挡住君绎络的视线“络哥哥，你看他干嘛？多看看子兰嘛！”
这姑娘自称为子兰，看来她就是皓月苍穹的尹子兰。
被尹子兰这么一搅和，君绎络也无法装作不认识了，略显尴尬的对白沐阳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全然不似之前的轻佻。
君绎络身边的其中一个少年凑上前来，笑嘻嘻的说到“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也，哥，你怎么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将君绎络唤作哥哥，估计他就是国色仙都的君漠熵了。
白沐阳上前一步，正打算自报家门，却听到……
“介绍什么呀，一看就是个无名小卒，管他是谁，络哥哥，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今天要陪我的，不准反悔。”尹子兰紧紧揪住君绎络的衣衫，生怕他离开。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无理，更何况还是当着白沐阳的面说出来的。君绎络神色有些尴尬，但仍是宠溺的对女孩儿笑笑，伸手将女孩儿额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温柔的说道“好，不反悔。”
尹子兰娇羞的低下头，依偎在君绎络怀中，轻轻咬着下唇，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波狗粮撒的实在是猝不及防……
这时，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你个刁蛮的小丫头，这么没礼貌，小心以后没人要。”君漠熵冲她扮了个鬼脸。
“切，他们看不上我？本姑娘还看不上他们呢！不过一群废材罢了！”尹子兰从君绎络怀里起来，潇洒的理了理衣服，仰起头嘟起嘴，一副傲娇的模样。随后，她又挽住君绎络的胳膊笑得一脸娇羞“只要络哥哥要我就好。
君绎络闻言稍稍有些愣神，纠结了一会儿，见尹子兰眼中期待的光彩渐渐黯淡，嘟起小嘴，一副赌气的模样，他轻叹一口气，只好装作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回应到“我们子兰那么好，一定会有人要的。”
闻言，尹子兰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过身冲君漠熵挑挑眉，得意一笑，“听见了吧，本姑娘有人要，倒是你，嘴那么欠，一定没有女孩儿喜欢。”
“咳咳……”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少年突然出声，“子兰……”
“哦～阿连哥哥该不会真把这个傻子当媳妇儿养了吧？”尹子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笑得一脸狡黠，那少年被这炽热的目光盯得脸色发烫，轻咳一声，微微偏头，躲过尹子兰投来的目光，略显不自然的看了看君漠熵。
尹子兰见少年这番模样，也就不再戏弄他，而是转过身去拍了拍君漠熵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到“放心，姐姐我一定会帮你们保守秘密的！”
君漠熵猛地拍开她的手，怒气冲冲的喊到：“你***别瞎说，我怎么可能……”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在下月白，不知几位是……”他们几个聊的倒是欢，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白沐阳，白沐阳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声，估计是没人会注意到他的。
听白沐阳出声，这些人才发觉，刚刚只顾着自己玩闹，竟是把白沐阳丢在一边不管不问，顿时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君漠熵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咳……原来你就是月白啊，久仰大名，我是君漠熵。”
“胥连。”方才被尹子兰调侃的少年冲白沐阳和煦一笑，微微点头示意。
尹子兰则是撇撇嘴，翻个白眼，“本姑娘嘛……”
“她就是个刁蛮任性的臭丫头，不用管她！”君漠熵挑衅得冲尹子兰挑挑眉。
尹子兰顿时就要炸，刚打算上前理论，却被身边的人牵住了手腕，君绎络看向自家弟弟的目光里带着些警告的意味，“漠熵，别闹了。”
闻言，君漠熵猛地瘫倒在地，手按着胸口，眼泪汪汪的死死盯着君绎络，一副受伤的样子，他朝君绎络的方向伸出手，“哥！你变了……”
看到他这副傻样子，众人都习以为常的没有搭理他，君漠熵又转过头，泪眼婆娑的看向胥连，“阿连……”
胥连无奈的笑笑，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俯下身子，递给君漠熵。
君漠熵接过手绢，展开，捏在指尖，然后又挂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再次朝君绎络伸出手，还顺便挥了挥手中的白娟，“哥哥……”
真是个活宝啊，不过为什么他们又把自己忽略了呢……
白沐阳觉得，他又必要再刷下存在感“嗯……那个久仰大名？”他真名都没几个人知道，更何况是第一次用的化名……
君漠熵见有人理他，身手麻利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白沐阳憨笑道“哈哈，就是客套客套而已……”接着解释道，“算不上久仰，不过确实听说过，就是传闻中那个以一己之力击杀赤云君的月白仙人嘛！”
“额……呵呵……”白沐阳干笑两声，下意识看了君绎络一眼，“也算不上一己之力……”准确来说，击杀赤云君根本就没他什么事……
尹子兰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惊奇道“诶，络哥哥，你前段时间不是也去了鄞城吗？怎么让这个无名小卒捷足先登了？”
“技不如人。”君绎络一脸平静的回应到。
“啊？哥你也去了鄞城吗？那你和月白见到面了吗？”君漠熵卖力的眨着星星眼，好奇的看向君绎络。
闻言，君绎络神色似有些窘迫，并没有回应，满脸嫌弃的将君漠熵的脸推开，于是君漠熵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白沐阳，却见白沐阳也满是尴尬。
沉默许久，君绎络才出言道：“见过……不熟。”
“既然见过，那击杀赤云君也有络哥哥一份喽，络哥哥你说，是不是这个人丧尽天良的将功劳都揽到他一个人身上了。”尹子兰敌意满满的看着白沐阳，撸起袖子，一副随时准备开打的样子。
白沐阳“……”他怎么就丧尽天良了？
“我说你个死丫……唔……”一直沉默无言的胥连突然出手，捂住了想要上前找事的君漠熵的嘴，沉声道：“消停会儿。”
君绎络也伸手揪住跃跃欲试的尹子兰，“没有，的确是他一人的功劳，我反倒是帮了倒忙。”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寂静了，尹子兰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一直叽叽喳喳的君漠熵此时也不能出声，一下子冷场了。
好在这种尴尬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十分自来熟的君漠熵拉下胥连的手，笑嘻嘻的冲白沐阳询问道：“月兄，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你是哪派弟子啊？”
“还用问吗？”尹子兰这才回过神来，看白沐阳愈发不顺眼，“就单看他这知名度，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大派弟子，真要说出来帮派，那你也得知道啊！”
“你个死丫头，说句好话能累死你啊！”君漠熵毫不客气的怼道。
“就能累死，累死本姑娘，你赔的起吗？”尹子兰脸色不怎么好看。虽然她是对着君漠熵发飙，可白沐阳总感觉她这怨气似乎是冲自己来的。
“像你这种连脑子都没有的笨丫头，能有多贵，别说卖给我，倒贴我都不要！”君漠熵冲尹子兰绽放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你……”
“子兰不是一直想见见当前仙界辈分最小之人吗？那便是程梓璃。”胥连见这两人又开始胡闹，无奈的转移话题，示意他们向程梓璃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一群稚嫩的小弟子正围在一只人形的狐狸身边，好奇的问东问西。
“圣女是什么样子的啊？是不是特别冷，特别凶？”
“她啊……”那狐狸斟酌许久，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轻笑一声“两百年前见她的时候，她很温柔，很善良……”像是勾起了温馨的回忆，程梓璃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头顶两只灵动的狐耳也跟着颤了两下，继续说道：“凶巴巴的样子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不过两百年前，她也确实还不大。”
有一个弟子抓出了他话中的漏洞，“两百年前？那现在呢？”
“不知道呢，两百年没见了……”程梓璃无奈的笑笑，言语间有些伤感，那条晃得正欢的尾巴也渐渐安分下来。
那群弟子显然不懂得察言观色，完全忽略了程梓璃愈发难看的神色，又问道“那圣女为什么要闭关这么久？连收徒典礼都没有参加。”
听到这个问题，程梓璃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眼波流转，宛似深潭，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彻底停止了晃动，他随即又是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太过勉强，显得很假。“大概是修为不精，所以才闭关努力修炼吧。至于收徒典礼……估计是根本不在乎吧……”他努力的压下语气中伤感的情绪，把话说的云淡风轻，听起来与玩笑话没两样……
“嘁……”弟子们明显不相信他的这套说辞，纷纷起哄。
程梓璃尴尬的笑笑，不过才短短几句，他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再没了闲聊的兴致，轻叹一口气，对着那群小弟子说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小朋友们先去玩吧，有缘再见喽！”随即剥开人群，缓缓离去，只给众人留下一抹寂寥的身影。
白沐阳默默的注视着程梓璃早已远去的背影，这清心阁的水，恐怕也不浅啊。
听起来程梓璃与他师尊洛清泠之间，好似有什么故事……
他沉默许久，收回视线，正打算询问一番，却见尹子兰撇撇嘴，似有些失望“这就是妖王啊，还没络哥哥好看呢！”
君漠熵冲她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在你看来，哪个东西能比你络哥哥好看。”
尹子兰闻言，洋溢起灿烂的微笑，“那是，我络哥哥绝对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了！”
“唉，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女人啊！谁让咱心胸宽广呢，不跟你一般计较！”君漠熵阴阳怪气的冲她说到。
“你你你……阿连哥哥，还不快管管你媳妇儿！”尹子兰说不过君漠熵，又将矛头指向胥连。
“子兰……别开这种玩笑。”胥连闻言蹙眉，语气中带着些严肃的意味。
君漠熵瞬间炸了，冲着尹子兰大声吼道：“*！你个死丫头，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喜欢男人！！你是聋还是傻啊！！”
怎么又吵起来了……白沐阳无语望青天，看这剑拔弩张的劲头，他要是出言打扰，恐怕不太好……
于是，白沐阳只好朝着君绎络的方向靠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问道：“方才听那些小弟子说的，什么没参加收徒典礼是怎么一回事？”
君绎络见他突然凑到跟前，一惊，迅速偏转视线，不去看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那人扯住衣袖，听到他发问，这才回神，解释道：“程梓璃拜师之时，圣女尚在闭关，所以，没有出席收徒典礼。”
“原来如此，多谢……”
“不必，”君绎络顿了顿，压低声音接着说到，“那天的事，不要让他们知道……”
那天的事？是指他们初次见面？
白沐阳看了看一旁与君漠熵吵得正欢的尹子兰，恍然大悟一般，用一副很明白的样子冲着君绎络笑笑，说到：“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再说了，那么丢人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往外说……
君绎络被他这炽热的目光盯得微微蹙眉，无奈的叹息一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唉……算了，说不清楚。”
“我*，劳资再说一遍，我TMD不喜欢男人……”不远处传来君漠熵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尹子兰在他面前得意的扮着鬼脸，胥连被他们二人夹在中间，劝谁都没有丝毫作用，干脆放弃，默默退到一边看戏。
“咳咳……”身边的人突然出声，不远处正吵闹的二人也在刹那安静了下来，君绎络板着一张脸，语气中似有些不耐烦，“都别闹了，回去休息。”说完，他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
尹子兰赶紧一阵小跑跟上他的步伐，路过白沐阳身边时还不忘冲他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白沐阳：“……”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时，君漠熵也来到他面前，愤愤不平的说到：“月兄，你别和这脑子有坑的臭丫头一般计较，简直掉价！她居然还污蔑我喜欢男人，真是没法忍！”
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胥连突然说道：“怎么？你不喜欢？”
君漠熵瞬间又要炸，“我TMD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我只喜欢绰约多姿，娇小玲珑的姑娘好吗！”
胥连闻言轻笑一声，唇角勾起的笑容，灿烂和煦，宛似初升的朝阳，倒真是当得起“一笑倾城”这一词，“娇小玲珑的姑娘？前面不就有一个吗？”他看着尹子兰的背影，调笑到。
“你你你……你别恶心我。”君漠熵看着不远处那个恨不得挂在君绎络身上的尹子兰，不由一阵恶寒。
胥连一脸无辜的回应道：“没有啊，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吗？”
“你你你你你……哼！”君漠熵感觉自己似乎被世界抛弃了，哥哥不疼，好友还辣么损，一脸阴郁的在心里画着圈圈，气呼呼的快步向前走着。
他一走，胥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似笑非笑的神情让白沐阳感到心里一阵慌，胥连看似随意的勾了勾唇，可那深邃的眼底却如熨般平静，毫无波澜，无丝毫笑意，“鄞城在烟雨阁的管辖范围中……”
闻言，白沐阳惊奇得就好像一块木头一般，愣愣地戳在那儿，清明的眼眸中写满了不知所措。
“我……我只是恰好……”
“呵，”胥连轻笑一声，眸中却是射出刺骨的冷光，“月公子这套说辞，还是去糊弄三岁小孩吧。”说罢，他不顾呆愣在原地的白沐阳，悠哉游哉的踱步离开了。
白沐阳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警惕的神色，手不自觉的抚上正羽剑柄，却又缓缓放下了，但愿这人是友非敌吧……
－－－－－翌日，宴会－－－－－－－
传说中的“冰霜圣女”洛清泠，身着一袭素白衣衫，不施粉黛，不配珠饰，虽是随意，却更显自然。虽是面无表情，神色却不显呆板。她周身都散发着寒气，那一双明媚的眼眸，更是宛如千年寒冰一般，令人望而生畏。那是一种不染尘埃的洁净，是一种让人不敢侵犯的美……伴随着众人半是敬佩半是惧怕的目光，洛清泠迈着稳重的步伐，缓缓踏入会场。
昨日那几个围着程梓璃问东问西的小弟子纷纷朝高台之上的程梓璃投去了几近崩溃的目光。说好的善良？温柔？孩子气呢？有哪个词跟眼前这个散发着寒气，气势逼人、冰冷孤傲的女子沾一点边？
而程梓璃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要杀人的目光，或许注意到了，但却无暇顾及。正拿着个茶杯无所事事的他见到洛清泠的身影，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色彩，随即竟是有水光闪动，沾湿了睫毛。他不顾台下的宾客，蹦跳着起身，随手把茶杯一丢，朝着洛清泠飞扑过去，“嘤嘤嘤……狮虎～弟子总算又见着你了……嘤嘤嘤……”
洛清泠略微一顿，微微蹙眉，看上去有些不满，她轻轻一侧身，飞扑而来的程梓璃直接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却也毫不在意，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依旧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惊喜模样。
“师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梓璃，程梓璃！当年的小狐狸，你口中的那个死小孩。”他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洛清泠。
闻言，洛清泠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不知其想，低垂的眼眸带着些拒人千里的冷淡。洛清泠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绕过他接着向前走去。
没有得到回应，程梓璃也不气馁，兴冲冲的跟在洛清泠后面，笑得一脸谄媚，一副狗腿的模样。
这妖王好像有点欢脱啊……
待洛清泠走近了，白沐阳这才看清传说中“冰霜圣女”的模样，方才远观只能看出这女子气质非同寻常，如今细看那人长相，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不禁让他想起一首词“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洛清泠登上高台，面对着众人，她收敛了些许冰冷，台下众人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周身威压瞬间消散大半，原本心惊肉跳的恐惧也渐渐平静。洛清泠冲台下微微颔首，算是行礼。那般敷衍的礼节，台下众人却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典一般，慌忙拱手回礼，白沐阳有些不解，但也跟着他们一同向洛清泠回礼。
“圣女！”白沐阳周围那一群小辈的声音皆是又敬又怕，声线有些颤抖，但这么多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竟是有些莫名的庄严。
听到这个称呼，高台上的洛清泠看似有些不满，她的神色虽无甚变化，但众人都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气温骤然下降，冻得他们直打颤。白沐阳本身主修火系，如今更是忍受不了这刺骨的寒意，只感觉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人几乎都僵硬了。
程梓璃见情况不妙，急忙出来打圆场“哎哎哎，大家不要这么客气嘛！都是朋友，唤声前辈就好了，叫什么尊称吗？多不好意思，哈哈哈……”他干笑半天，众人才反应过来，辈分较长的仙人们面面相觑，都是犹犹豫豫，不知所措，小弟子们却没那么多顾虑，一齐再次朝着高台施礼道“洛前辈！”
洛清泠的面色这才缓和些许，不再释放威压，淡淡的说“同辈……”，然后缓步走到苏陌郴身旁，规规矩矩的落座，苏陌郴按耐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又急忙收回目光。他的神色极为复杂，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但更多的是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程梓璃狗腿的凑上去，趴在洛清泠身前的桌子上，仰起头，傻傻的笑着，一双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眸直直的盯着洛清泠，那里面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沐阳总感觉这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奇怪，看似融洽，实则不然。
白沐阳抬头四下张望，看到君绎络正站在不远处，于是他悄悄的一点一点向君绎络的方向挪去，一直挪到他身边，伸手扯了扯君绎络的衣袖，小声问道：“我怎么感觉这师徒三人之间的氛围那么奇怪呢？”
还未等君绎络回复，高台之上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众人纷纷向声源看去，却看到洛清泠低着头，墨色发丝垂落，遮挡住她眼中汹涌的情绪，而她手中，是一个捏碎了的杯子……瓷片划伤了她的手，她却仿佛没注意到一般，越攥越紧……
她身边的程梓璃小心翼翼的提醒到：“师尊……你的手……”
洛清泠突然猛地站起身，目光凌厉的与苏陌郴对视一眼，苏陌郴抿抿唇，犹豫片刻，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见状，洛清泠又冷冷的扫了白沐阳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直到洛清泠的背影完全消失众人的眼眸中，苏陌郴的眸色渐渐黯淡像是洒了一层灰，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满是冰冷，但细细看去，就能发现他深藏在眼底的点点泪光。
见宴会的主角突然离场，台下顿时人声喧扰，沸沸扬扬。
苏陌郴站起身，示意众人安静，随即冲白沐阳微微一笑，“你是何派弟子？师承何人？”
白沐阳见他竟是对自己发问，心下一惊，随即强令自己平静下来，回复到：“回阁主，弟子不过一介散修，四处游历，无师无派。”
苏陌郴闻言轻笑一声，颇含深意的说道：“那小公子可真是天资过人，竟是自学成才。”
白沐阳尴尬的笑笑，“呵呵……过奖，过奖。”
“只是……”苏陌郴话锋陡然一转，“小公子方才贸然出言，扰了泠儿的清净，致使她提前离场……小公子打算，要如何处理呢？”
众人一听圣女离场是白沐阳的过错，纷纷朝他投去责备的目光，白沐阳环顾四周，有些心虚，尴尬的干笑两声，“额……”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小公子去和泠儿道个歉，她若原谅你，此事就作罢了，如何？”
白沐阳正被全场这数千人用目光凌虐着，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在这全方位无死角的威压的压迫下，他只好“自愿”去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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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阳默默的跟在主动要给他带路的程梓璃后面，待到他们走出会场，前面的程梓璃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白沐阳，一字一句的说道：“待会儿见了师尊，不要乱说话，她问什么，你最好实话实说，反正，你说谎话，她也绝对不会信。”末了，他又轻轻的补充一句“真羡慕你……”
这细若蚊呐的声响被迎面而来的一缕微风吹散，白沐阳没有听清，想要深究，程梓璃却已不再言语，只能作罢。
又走了几步，前方的程梓璃又停住脚步，双目无神的凝视着前方，“到了……”说完，足尖一点，瞬息之间，整只狐狸全然不见行踪。
于此同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阵阵清越悠扬的笛声，白沐阳上前几步，瞧见原来是洛清泠在吹奏一支玉笛。
白衣佳人，通透玉笛，倩影窈窕，一曲悠扬。
悠扬一曲，饱含深情。前调柔美缓和，宛如才子佳人相视对笑，携手立誓，相伴余生，后半段却是跌宕起伏，平稳的曲调变得急促，轻灵的乐符变得沉重，好似千军万马对峙，横尸遍野。结尾处更是悲情，调缓而沉，音色喑哑，如同有情之人生离死别，闻之潸然泪下。
白沐阳下意识攥紧怀中的乐谱，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看不懂谱子，可他总感觉，洛清泠正在演奏的，就是这首曲子……
一曲终……
直到耳畔不再有音符回响，白沐阳这才回过神来，正欲夸赞，洛清泠却是先开口问到“好听吗？”
“曲调清越悠扬，跌宕起伏，感情真挚，余音袅袅，实属佳曲。”
洛清泠闻言回过身，淡淡看他一眼“敷衍。”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问道：“你……叫什么？”
“在下月白，乃是一介散修。”
“月白……”洛清泠斟酌许久，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又问道：“师承何派？”
白沐阳闻言一愣，心里有些疑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他是散修，洛清泠为何又要问一遍，他抬头对上洛清泠的视线，那洞察人心的目光让他心里猛地一颤，总感觉，自己好像被看透了一样……
“方才说过了，弟子不过一介散修，无师无派。”
洛清泠仿佛没听到一般，接着逼问道“你是暮雨阁的人？”
白沐阳干笑两声，低下头努力掩藏起眼眸中的惊讶与恐惧，回应道：“圣女真是说笑了，那可是名门大派，弟子不过平庸之姿，怎有资格进暮雨阁，更何况，早在两百多年前，现任阁主蓝梦就将暮雨阁更名为烟雨阁。”
“烟雨阁……”洛清泠失神的喃喃自语，全然不似刚才那般镇定自若，她的瞳孔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嘴角噙着嘲讽的笑，“假惺惺……”
“记住，刚刚那首曲子，名唤《烟尘》。”洛清泠撂下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不顾白沐阳懵逼的神色，转身就走，只留下一抹孤傲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