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戒爱》安然靖舒

9、第九章 明月皎 容

　　丹青引。
　　跟程凌城的这段时间佟涵冰是第二次来到这里。
　　那恍若昨日的第一次，可能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当王韶说出这个工程是程氏集团下属公司的一个项目时，她想都没想驾车闯进了“丹青引”。
　　仅凭着一腔热血和一切都豁出去的勇气，根本没有想这位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神衹一样的男人是不是能见到。
　　“丹青引”——这是程凌城的私人会所，王韶只是听说，并没有去过。
　　他打听到下午程凌城在那里会朋友。
　　等了不知多长时间，直到子夜时分佟涵冰终于在丹青引的门口拦下了程凌城的车。
　　相伴几台车上的人都朝她吹口哨，有一个人甚至喊起来：“城子，这个妞儿正点，你不接的话别忘了哥们儿！”
　　车子似乎没有减速的意图，却在经过她身边时嘎然而止。
　　程凌城下车来转身往回走，佟涵冰紧紧地跟了过去。
　　旁边的门童驱前想拦，程凌城侧目看了一眼，他们又慢慢地退回原地。
　　“程先生……”佟涵冰几次想说，可是程凌城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于是她只好紧紧地跟着他走进了丹青引。
　　说实在的，这里的一切佟涵冰丝毫没有印象。
　　走出这里时唯一的感觉是冷，钻心的冷，牙齿禁不住的打着颤儿。
　　那张纸片像一片利刃贴在手心里，一点儿一点儿的凌迟着她。
　　那人的话语清淡，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条件简单明了。
　　他说：“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期限是三天。”
　　说这句时他懒懒的斜坐在那里，手交叠着，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弹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寂静，死一样的静默……
　　“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佟涵冰的话音并不高，可是却已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这个空气都停滞的空间里，发出裂帛一般颤微微地凛冽撕裂声。

　　再次踏进这里冰冷的感觉依然存在，佟涵冰不禁双手抱臂拢紧了身子。
　　程凌城轻拥着她，感觉到她的动作收拢了手臂，佟涵冰就完全拥在了他的怀里。
　　今天佟涵冰破天荒的心情大好，昨天得到一个很明确的好消息，清水河上的浮桥位置迁移，随之画廊的麻烦也不复存在。
　　所以当程凌城提出一起来这里时她没有反对，她不想因为自己扫他的兴。
　　经过上次的酒醉，他们之间好像有一些不一样了，可是具体地说哪里不一样，又找不出任何确切的感觉和适当的措辞。
　　丹青引——在这样的大都市可能隐匿着很多这样的会所，银钱堆砌的风雅。
　　这是佟涵冰对这类会所的一贯看法。
　　曾经她也为了几斗米而折腰接受了一所会所的设计。拥有者是一位粗俗的土豪。
　　土豪又怎么样！就是有钱，有钱就可以什么都卖到。
　　□□甚至是灵魂！
　　佟涵冰突然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即便是佟涵冰也不禁被会所内所有的设计折服——古典中糅合了现代的元素，那一幅幅水墨丹青在灯光的映照下缓缓地在足下展开，有一种通向空灵世界的幽渺，乌木的楼梯压制住这种轻淼，还原了整个空间大气厚重，但又很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想来也不奇怪，依程凌城的实力，绝对请得起世界顶尖的设计师。

　　二楼的棋牌室早有人等在那里。
　　程凌城推开门，室内的一干人等看过来，本来在说着话，竟齐刷刷的看过来。
　　接着左手边的那位嚷道：“城子，你来晚了！今天你多出点血！”
　　大家附和着，一阵笑声。
　　程凌城慢悠悠的拥着佟涵冰做到正面的的位置，悠悠的说：“那还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一共八个人，四个男人，各自带了女伴。
　　有侍者过来把牌桌等一切物件收拾妥当，四方坐定开战。
　　那名侍者眉清目秀，身姿挺拔，十八九岁的年纪，那种凸额头高颧骨的面相，竟像东南亚一带的人。

　　几局下来程凌城竟然真的输了几十万。
　　被称为顾少的那位笑笑说：“程少今天仗义，美女们这些钱拿去分了，顺便去欣赏一下程少的会所，这可是程少自己的杰作啊！”
　　说完收拾好手边的现钞递给旁边的侍者，示意身边的女人们跟去。
　　几名女子笑意盈盈的起身，娇嗔的说，谢谢程少，随了那名清雅的少年离席。
　　佟涵冰再愚钝也知道他们要谈正事了。
　　这种时刻是无需她们这种人在场的，她们只是他们闲暇时引逗玩乐的宠物，甚至都不是。那几十万元现钞只是他们随意施舍的猫食狗粮。
　　佟涵冰知趣的起身。
　　程凌城的手紧握住她不放。
　　他也不看她，继续盯着自己的牌。
　　佟涵冰用力挣了挣，她似乎看见程凌城蹙了一下眉，只觉得他的手突然使力，她被拽的猛地倚在他的身上。
　　她只好往边上挪了挪，默默地坐在那里。
　　那名少年已经带着三名女子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