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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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多云的天气，空气中有燥热的味道，可能是要下雨了。
记起与东川的初遇也是这样一个阴霾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梧桐花的香气，是一个春日的午后，佟涵冰站在教学楼下等初二3班的薛东川同学递交参加绘画兴趣组的申请。
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孩下楼来，停在离她十来步远的地方，微笑着问他：“你是佟涵冰同学吗？”
佟涵冰点点头，走过去把手里的申请递了过去。
薛东川伸手接了过来，并没有看：“你的情况王老师都跟我说了，我们小组除了每周三、五下午课外活动时有老师定时的指导和沟通，平时随时还有些活动，到时会提前通知的。慢慢熟悉就好了。”
佟涵冰的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清秀阳光亲和的少年，初来乍到的紧张陌生感顿时消失。
以后每次说起这次的见面，薛东川都戏说自己长着一张大众脸，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效应。
十年的光阴，人生中最美好的少年和青年时光，那张阳光般年轻的面孔一直的陪伴着。使得父母离异造成的心理阴翳里透进一束温暖的光束，浸着淡淡的梧桐花的香气。
路上的车一如既往的堵，从经十路到经六路整整走了2个小时。
佟涵冰今天没有烦躁，今天真是太漫长了，她需要一些事来消磨掉时间。
回到公寓的时候小区的灯已经亮起来了，电梯的灯光照在佟涵冰的脸上，她的脸泛着光，白花花的，映在电梯镜面般的侧壁上，像是流淌的眼泪。
这间公寓是父亲买给她的，在她大学毕业留校那年。
她毫不犹豫的收下了，而且没有任何的谢意，这是他欠她的。
从十二岁那年失去的，任何东西也补偿不了。
打开门，在玄关换了拖鞋，没有开灯，佟涵冰摸索着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四周皆是黑洞洞的，窗帘低垂掩了外面的光线，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几声汽车的滴滴声传进来。
可能很长时间没通风的缘故，空气中有一丝霉腐味，佟涵冰不确定是不是来自于自己的身上。
佟涵冰觉得自己可能会散发那种味道！味由心生。
手机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来，一遍又一遍，似乎有锲而不舍的意味，佟涵冰实在是懒得动。
今天所有的事，哪怕是天要塌下来，由它吧！
佟涵冰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又听见了手机的铃声。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卧室，脱衣上床。
袁尚走过来说：“佟老师，我们是不是去和外面搭工棚的工头沟通一下，不就是工棚吗！搭哪里不是搭啊！”
佟涵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想想也对：“袁尚，你去约一下，看看今天中午人家有没有时间，什么也别说就说我请他们吃饭！”
袁尚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中午是在一家土菜馆吃的，川菜，贼辣贼辣的。
佟涵冰的家乡是江苏，从小吃惯清淡甜腻的食物，实在是享受不了这么重的口味，但是为了迎合客人的口味，来了这家。
虽然这家饭馆在同档次饭馆中算是干净的，但是因为流量大，服务人员少，就餐的餐桌上只是用黑的看不出颜色的抹布胡乱的摸了几下。
进进出出的人大声的说着话，肆无忌惮的笑着，邻桌有两个人喝酒喝得脸红红的，酒瓶擂得桌子咚咚响，其中一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老张头，那个王八蛋，下回他再那么干，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声音在这家六七十平米的空间里听得真真切切。
佟涵冰扭头看过去，被袁尚揪了一下，用眼神制止住。
这时佟涵冰才发现这里的所有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对此不以为然，各自进行着自己的事。
这家饭馆是那个工头带过来的，说这里的老板是他们的老乡，他们想家了就到这里聚聚，吃吃家乡的菜。
这些工人都是一个地方的，是四川人，有着高原特有的褐红脸膛和高高的颧骨。
佟涵冰在看不出颜色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撑着筷子不住的让客人们多吃菜。
袁尚陪着他们喝了几杯，工头说：“兄弟，我知道你们请我们是因为什么事！我们也是打工的，不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是稍微的挪动一下位置还是可以的。”
佟涵冰倒满了酒，敬工头：“大哥，你看工棚挡在前面我们实在是没法做生意了，有大哥这句话，就非常感谢了！我敬您！”
说完没等对方说话，就把手里那一小玻璃杯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呛得佟涵冰眼泪流了出来，佟涵冰随手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拭着。
“妹子，我看你这么年轻撑生意也不容易，你看这样，我们把工棚靠边撤30米，侧着建，把你家画廊前的那片区域留出来，我只能做到这样了，你看行不行？”
佟涵冰的脸已经被酒精熏染的发红，她听了又倒满了酒，请在座的所有民工：“各位大哥，我在这里先谢了。”说完又咕咚一下喝完。
大家起哄称赞佟涵冰好酒量，袁尚忧郁的看了佟涵冰一眼，转过脸来笑着说：“各位大哥，佟老师下午还有课，我陪你们喝！”
袁尚陪着大伙儿又喝了一会儿，才上了饭。
老板娘过来对工头说：“王大哥，谢谢你过来关照我的生意，这米饭钱就免了。”
工头笑着说：“老板娘，您客气了！今天是这位妹子请客！”说完指了指佟涵冰。
佟涵冰忙站起来，老板娘是多么精明的人啊！说出去的话岂能再收回来。
她看佟涵冰的衣着是不会经常光顾这里的人，但还是笑着说：“妹子，一回生两回熟，不管谁请，今天的米饭我送了，妹子以后还要多照顾小店的生意啊！”
佟涵冰笑着说：“一定，一定！”
佟涵冰想这时候的她一定很可笑，如果照照镜子，她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她觉得脸上热乎乎的烧，有些头重脚轻，还要强颜欢笑，样子实在是滑稽，她结了帐，一共是二百八十三元，那三元零头老板娘没收。
大家出了饭馆，佟涵冰、袁尚和工人们道别，袁尚又一次拜托王工长。
袁尚下午有课，没有和佟涵冰一起，打了车让佟涵冰回家。
佟涵冰让他先走，袁尚说，佟老师，您有些醉了，下午就回去休息吧，反正没课，也别去画廊了。说完叮嘱了一下司机。
佟涵冰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突然觉得他做的这些事不再是孩子做的事，她以后要注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