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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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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静默。
沉默已经代表了他所有的态度,估计是想拒绝又不好开口吧,我体谅的想着,忽然有些好笑,扯了下嘴角。凉风吹过来,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层小疙瘩,今晚真的好冷啊。
我低着头,“那我先走了。”
也许是吹来的风加剧了感冒,我的头这会昏沉极了,鼻子疼,喉咙疼,心里也疼。
“我送你。”他像是才回过神来,快跑两步追上我。
本想叫他别送了,但怕一开口就是哽咽,我只好默默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一路上,行人稀少,平时热闹的街道上只剩三两个人影,头越来越沉重,我没太在意。
很快走到了宿舍楼下,我站住,背着身子和他说了再见便要踩了台阶向里走。
“言佳?我头好晕...”
我迅速回头,他一手扶着额头,皱着眉。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走到他身边。
“不知道。忽然,啊,好疼。”他下颚紧绷,咬牙说了几个字后,紧闭双眼,额上竟然开始冒起汗来。
我慌起来,扶住他的胳膊,撑他走上台阶,做到宿舍大厅的椅子上。
“阿姨!阿姨!”我唤了几声,没有回应。
“阿姨?”我松开世言,跑到阿姨房间的窗口处向里张望,平时总坐在窗口的人现在却看不到人影,又叫了两声,依旧没人应答。我回头看世言,可能是疼的狠了,他双手紧紧抱着头,蜷在椅子上。
重新跑回他旁边,赶紧扶住他要向地上倒的身子,他的头倒在我怀里,我掏出手机,打了120。
他埋在我的腹前,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气声,他的指关节攥的发白,我心疼的摸摸他的头发,焦急的等待着救护车。
漫长的时间过去,我抬头看厅里挂的钟表,只过了十分钟。
世言头上流下的汗打湿了我的裙子,他好像越来越疼,甚至开始痛苦的呻吟出声。
忽然,我想到自己的一个室友,她爸爸是医生,每次开学都会准备很多日常需要的药物给她,因为自己平时和她接触的少加上刚才太着急,竟然给忘了。
我扶他站起来,宿舍在二楼,水和药都在上面,救护车还没来,我也不放心他坐在这里。
他的意识不太清醒,不过好在摇摇晃晃还能随着我走路,我打开宿舍门,扶他躺在地上。
宿舍是四人一间,上床下桌,我把被子拽下来,铺在凉席上,又把自己的枕头一起搁他头下,迅速做好这一切后,开始找起药。
打开室友塑料置物箱,里面满满排着各种瓶子。没办法,先急用一下,等明天和她讲一下好了,不行再给她买瓶。我边想着边在里面拿出止痛药和头疼药,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温水,扶他起来。
又是十分钟过去,药物好像没起多大作用,我不懂,也不敢再喂他其他的药。拿出手机,想问问救护车到哪了,奇怪的是,电话里响了两声后竟然一阵忙音,再打过去还是如此。
在我打电话的短短时间里,他好像睡着了,我放下手机,把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拿出毛巾擦干他额上的汗。他眉头仍然皱着,但呼吸已经开始平稳下来。
我裹上厚衣服坐在他旁边,宿舍静下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昏沉的感觉又开始升起来,我随便吞了两颗感冒胶囊,就着他喝剩下的温水咽了下去。
他的帽子不知何时弄掉了,柔软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好像长长了。我伸手捏住一缕他的发丝,碾了碾手指。想起他在小巷口映着光时,它们好像散发着金色的光的样子。又细又软,像女孩子一样,我笑了笑。
他睡的静谧,乌黑的眉眼伸展开,长长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像只静止的蝴蝶。
心脏开始不受控的跳起来,“世言?...世言?”我轻轻叫了两声,没人应答。身体鬼使神差向前凑,越来越近了,我闭上眼睛,想要轻轻吻一下他的额头。
即将接触到的一瞬间,没来由的我忽然想到那个被丢到垃圾桶的玩偶。睁开眼,它就被我系在床前,垂坠下来,正对上我的视线。窗户没有关,风吹进来,它左右晃了两下。
起身关上窗,我把玩偶取下来扔进背包,再坐下来闭上眼,眼前闪过的竟都是他和李桐桐甜蜜的样子,心里难过,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
被一声尖叫惊醒,我猛地睁开眼,发现屋里的灯不知何时灭了,房间里漆黑一片。摸着墙壁站起来,按了两下开关,没有反应,停电了?我按亮了自己桌上的台灯,台灯是电池充电用,昏黄的光线不是太亮,堪堪照亮了小半个房间。
“啊!”尖利的女生再次响起来,我吓了一跳,走到窗口向下看。外面路灯都灭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但是那女生还在断断续续叫着。接着,走廊里也传来声尖叫,声音离得近,我拉上窗帘,拿起手机,走到门口。
取下门上小窗口的遮挡物,我一边打报警电话,一边朝外看。走廊上的应急灯开着,外边没有一丝动静,手机里嘟嘟响着,没人接。
我拿下手机,挂断准备再打一遍,抬眼瞬间,一个影子从窗口前经过,“救命!啊!”手机掉在地上,我吓得不自觉屏住呼吸。
一个尖叫的女生被另一个女生抓着按在墙上,她慌乱的挣扎着,推着面前的人,却不妨被一口咬在手臂上,鲜血喷涌而出。姑娘惨叫着仿佛忽然来了力气,把压着自己的人一把推到地上,慌张的逃离开。
地上的人极其缓慢地撑起来站直了,动作僵硬,转过身来。一双睁大的眼睛里没有眼球,爬满了红色的血丝,张着的嘴巴怪异的呲着,露出里面的尖牙,大量的血从她的嘴角向下淌着。屋内的光穿过窗口打出部分照在她脸上,她侧了侧头,忽然张大嘴巴向我扑过来。
瞳孔放大,我迅速放下遮板挡住窗口,她,与其说是它,狠狠在外撞着门,我抖着手慌乱的转了两下钥匙,锁紧了门。它又撞了会,没撞开,像是放弃了,门外静了会,我听到它蹒跚着脚步,声音渐渐远了。
双腿发软,我无力的滑倒,靠着门坐下,指尖冰凉。
勉强镇定了会,我拿起手机站起来,三点半,手机没有网络,电话也再打不出去。
世言静静地躺着,我凑过去看他,他还在睡着,额上渗着汗水。我打湿了毛巾替他擦汗,没想到触手一片火热,他发烧了。
吃力的扶起他,让他枕在我的腿上,折腾了半天,药丸总算咽下去了。我细细擦掉他下巴上的水渍,洗了条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外面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竟然出现了咬人的怪物,通讯也断掉了,世言还在昏迷着,一切都糟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尽力保护好躺在自己怀里的这个人。
凌晨四点,头昏昏沉沉的,我紧紧抱着他。天还没亮,我闭上眼睛,一双没有瞳孔,血红的眼忽然放大在眼前,惊得我浑身一颤,睁开眼睛,再也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