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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歧 你我相逢在 ...

  •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虽夕沉在前一夜拒绝了兰漪的邀请,但她还是放心不下,越想越是觉得不安,悄悄摸摸地去了浮光掠影。

      还未踏进浮光掠影,就见到红蝶疾飞,一路往浮光掠影而去。夕沉心中慌乱更甚,十三只红蝶,怕不是蝴蝶君为护赎夜姊与兰漪打起来了吧?

      “公!孙!月!”

      夕沉远远地就听见蝴蝶君恼火的吼声,震天动地,惊得她足下一滞。待她到时,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三人围坐在桌边,已经坐下喝茶了。

      只是……屋子呢?怎么就只剩一张桌子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夕沉怔怔地站在原地。

      公孙月瞥了蝴蝶君一眼,“你说呢?”

      蝴蝶君尴尬地端起茶杯,“我,我只是来喝茶的。好久没喝到阿月仔的茶,甚是怀念。”说着,一饮而尽。夕沉看得出,他是如坐针毡了。

      “过来坐。”公孙月抬头望向夕沉,见夕沉乖乖地坐了过去,又斜睨着蝴蝶君轻飘飘问道,“前几天不是才喝过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蝴蝶君又给自己添了杯茶,像丢掉一个烫手山芋似的将话题抛给兰漪,“老五啊,你怎么这么有闲跑来这里饮茶兼下棋呢?”

      兰漪章袤君眼帘微垂,语气较平时的淡漠而更多几分调侃,“是啊,跟你同样,正好有空。”

      “嗯~这句话有味。”蝴蝶君拨了拨额前的金发,好像忽然注意到了坐在另一边的夕沉似的,“哟,是你……”

      话未说完,便被兰漪章袤君打断,“久不见,你还是没变啊,四姐夫。”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让他的四姐知道前几日发生的小小“意外”。

      “四姐夫”三字说得蝴蝶君心花怒放,这是章袤君第一次在公孙月面前这样唤他,他也顾不上分明前不久才见过章袤君的事实,连连称赞,“好五弟,乖五弟,你讲话还是这么甜!你的四姐不变,我当然也不会变!”

      蝴蝶君又蹭到公孙月旁边,挽着她的手臂,半是道歉半是撒娇,“阿月仔麦生气嘛。”

      夕沉紧紧握住手中茶杯,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阴川蝴蝶君,但她觉得自己两次遇到的蝴蝶君性格完全不一样。她甚至开始怀疑前几日遇到的那个冷酷杀手和眼前这位是不是同一人了。

      兰漪章袤君却好似对蝴蝶君的“月前月后两副脸孔”习以为常,还能淡定地接话打趣,“是啊,有一个这么深爱四姐的人,不但立誓终身不娶他女,只嫁给四姐。四姐你真是幸福啊。”

      “幸福吗?那就送你。”公孙月不以为然。

      “阿月仔,做人麦赌气。”蝴蝶君试图揽住公孙月,却被她头一偏闪开。

      所以你们都不否认嫁给赎夜姊吗?夕沉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咬着茶杯边,控制住自己不要插话。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媳妇脸”了,阴川蝴蝶君一遇到赎夜姊就变得像是哀怨受气的小媳妇。

      “是啊,四姐麦嘴硬。四姐夫这十八年来一点都没变,他不爱男人不爱女人,只追你公孙月一人。你说这么痴这么呆的爱情傻子,要去哪里找?”兰漪章袤君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在正旺盛的火上还要再添把柴,浇瓢油。

      蝴蝶君叹息一声,“唉,老五,你的说话方式同样不变。踩着别人的伤口,还不忘撒两把盐给抹下去,使人哭笑不得啊。”

      “我是最支持你们的人,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行告辞。”兰漪站起身,行了个礼,向夕沉使个眼色,示意她一同跟上。

      公孙月也站了起来,手中折扇摇动,“不多留片刻吗?夕沉也才刚来而已。”

      兰漪章袤君唇畔勾起清浅的微笑,“耶,此时不宜啊。你说是不是?”

      突然被问到的夕沉愣了一愣,她是真的很想多留片刻,虽有蝴蝶君插足,但毕竟这样气氛和谐的三人齐聚便是她这段时日来的诉求,哪有刚来就走的道理?

      可兰漪都这样说了……唉,罢了。

      夕沉心一横,壮士断腕般悲壮地“是”了一声。

      “老五,日后要办什么人,尽管来阴川蝴蝶谷找我,蝴蝶君半价优待你。”蝴蝶君拍着兰漪的肩膀,道。

      兰漪章袤君这边还忍着笑,却故作不满道,“没有免费相送吗?”

      蝴蝶君满脸无奈,“规矩有规矩的气魄,想免费,那也要真正做得了你四姐夫啊。”

      “蝴蝶君的本事不会打折,我讲这对天生绝配,章袤告辞。”兰漪章袤君微微一欠身,转身欲走。又见跟在他身后的夕沉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模样,觉得她这番做派有些幼稚可笑,却又显得颇有几分可爱。

      兰漪章袤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扣住夕沉的手腕,将她强行牵走,“请了。”

      “阿姊,我下回……下回再送酒来!”夕沉做着最后的挣扎,仿佛有着天大的冤屈似的,也顾不上扣住自己的是平日想碰又不敢碰的兰漪的手。

      “好。”公孙月折扇掩面,微微一笑,目送他们离去。

      ·

      “又怎了?”从浮光掠影离开后,夕沉便有心事似的,一直低着头不讲话,兰漪章袤君不免多关心一句。

      兰漪章袤君自认为不是个善于看人脸色的人,但夕沉今日变化实在太大。要知道,平日他们相处时夕沉可以称得上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她望向自己时,那双眼眸总是闪闪发亮。

      夕沉的面上并不是方才那种浮夸的委屈,而是一种淡淡的、藏在微蹙的眉间的失落。

      “没什么。”夕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眉是蹙起的,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三字是多么没有说服力。

      “真实的?”

      当然不是。

      夕沉仍然低着头,神情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兰漪章袤君几乎能看见她垂下去的尾巴。

      她沉思片刻,叹了口气,还是如实吐露,“我只是在想,阿姊是不是同蝴蝶君在一起更快乐呢……”

      不是问句。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公孙月对蝴蝶君的感情,与蝴蝶君对公孙月的感情同样,只是一者内敛一者奔放,故显得公孙月无情些。

      但许多事夕沉都看在眼里。例如公孙月看蝴蝶君的时候,常以扇掩面,但眼睛深处却总是有欣悦的光亮。甚至只是提起蝴蝶——哪怕只是普通的蝴蝶,她就会想到他。与公孙月嘴角那抹笑意同样藏不住的,还有公孙月对蝴蝶君的喜欢。

      两情相悦,蝴蝶君和赎夜姊会在一起,会过他们二人的生活。也就是说不需要再和她和兰漪了吧。思及此,夕沉不免失落。

      兰漪试图安慰她,“吾与四姐是兄弟,你与她是好友,数十年情谊,难道还比不上一只死缠烂打的蝴蝶?”

      也许只有兰漪这样对男女情爱一点想法都没有的人才看不出吧。夕沉这样觉得。兰漪是个还没开窍的少年而已,总以为他的四姐只是在“玩”,殊不知他的四姐已经把自己玩进去了。

      夕沉揉了揉眉心,“哈,兰漪说的是。”

      的确,有什么可担心的嘛,即使赎夜姊与蝴蝶君真正在一起了,也不代表她们就不再是朋友,只要还能去找赎夜姊饮酒聊天,与现在的生活有又有什么差别呢?

      不,不对,还有一个变数,“地理司的话,你转告给阿姊了吗?”

      兰漪章袤君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紧张起来,“当然。”

      “她怎样说?”

      “不与兄弟为敌,不与兄弟同流。”

      夕沉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起的不安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苦涩与无奈。正如她所预感的,公孙月不愿回到般若海五星中,兰漪的奢望、她的期盼,果然化为了泡影。

      “那便放她自由吧。”夕沉语气平淡,脸上、眼中写满疲惫。

      兰漪章袤君望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冬季渐渐凝滞的湖水。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神情,她应该永远都是雀跃的、跳脱的、眼睛里像燃着一团火焰似的。

      “兄弟又没有拘住她。”

      夕沉又用那种凝滞了般的眼神看他,看得他心中不快。“阿姊与蝴蝶君有情,世上有情不成者众多,也不差他们这一对。放手也是一种爱,便让她走自己的路去吧。”

      “吾知晓了,你不必再说。”兰漪章袤君皱起眉,手上亦放开了。“兰漪便相送至此,好友请回吧。”

      兰漪许是生气了,但这番话她不得不说。夕沉相信地理司所谓的“剪除”便是真正的、让公孙月不存于世的意思。夕沉在般若海其他三人面前并说不上话,她也自知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他们更改决定,只能在兰漪这里为赎夜姊争取一二。

      终于,还是有了不同的道路。只希望殊途同归。

      这一次,天真奢望着的人变成了夕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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