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39、关情随意转 呵，原来，

　　醒来时是躺在衡责的怀中，衣着很整齐，但我很清醒发生了什么事。睁开的眼睛又马上闭上，我要怎么面对呢？心慌，紧张，不知所措。
　　“苏希，醒了？”温柔细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吻已经轻落在脸边。我知道不能再装了。
　　“嗯”我坐起身子来，躲开他的怀抱，将头埋在膝盖上，没再出声，我没有看他，却感觉他注视的目光，热烈而真诚，有些深沉，有些伤感，可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没有了定明，我的生活会要重新开始，也许会有新的恋爱，新的婚姻，可是，在我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事件让我措手不及，对未知的恐惧，更让我不知如何处理。曾经多么真实美丽的爱情，在有声无声中消逝，最后连心痛的滋味也捉摸不住，把握不了。
　　“你？没事了？”石房间里有些凉，衡责将外衣披在我身上。
　　“嗯”，之后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了，
　　似乎鼓起了勇气，他捧起我的脸：“苏希，我娶你！”
　　“不，”我慌乱地转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我低声道。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不依不挠，抬着我的下颚：“你看着我！”
　　“你不懂。”低下眼帘，有些伤感。在我的道德准则里，是不应当跟这样的男人纠缠的。我希望伴我终身的男子是像定明那样给我不尽的宠爱与呵护，安逸无忧的男子，当然，定明已经不存在了。也许还有那样一个相似的人，但那个人绝对不是已婚。在我看来，为爱走进围城时就是对爱的坚守，婚姻就是这种坚守的责任，也是生活的责任，有责任感谢的男人才值得去爱，所以对于他，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交结。我所能做的大概就是像乌龟一样地躲避，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可是，真能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外面的云中燕和衡烨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也是很清楚？到底能骗谁呢？以前，衡责的言行只是让我将他当登徒子看，而现在，他为我冒险入了闭锁重关，也许会给煜泽带来很大的麻烦，也许会让他与衡烨变得对立，更现在，他为救我与我亲密接触，我真的忍心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真的能够什么也不在乎吗？
　　“只要你说。”他几乎哀求地看我，没有身段，没有骄傲。可是，我能说什么呢？因为我也不懂，我的生活太过顺畅，从来不知道自己还缺少什么，可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才知道，因为有那个人，我才什么不缺。我太重感情，除了爱，我几乎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没有。可是爱情多么抽象，说想要就有吗？而且，那爱就是我想要的吗？
　　“你要跟祁越霆回去？”他突然变了态度，温柔怜爱一扫而空，只剩下冷冷的责问。
　　我摇头。祁越霆安置的一切都是我无法反抗的，可我已经意识到自我的顺从会给他人惹大麻烦。也许没有我也是这样的结果，但我不愿意做推波助澜的人。而且，祁越霆已婚，必须排除在外。
　　“跟云远？”
　　我依旧摇头。云远不是定明，他也已婚。
　　“还是墨琦？”
　　我想摇头，可是听到墨琦的名字，心莫名地震了一下，吓了我一跳。“我们出不出得去还是个问题。”说着便站起身来。不料还没起身便被他扯住了手，用力一拉便又坐在了地上。
　　“别转移话题！”手劲似乎大了点，我感觉明显的疼痛，而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你总是这样，只看见自己在乎的，其他什么都当看不见。”
　　“我讨厌暴力！”我抽出手来。衡责看了一眼，竟然笑了起来。虐待狂！
　　“其实，我们倒很象。我想要你，我的眼中便只看到你了。”他对于自己张狂的表白倒是显得很是满意，我觉得有些头痛。
　　瞪他道：“我不用暴力。”
　　以前当作不知道，可以不理不采，事到如今，真不好处理了呢！
　　“苏希。”他丝毫不顾我的反对，埋在我肩头“出去了我就带你回去，你不想跟我的那夫人在一起我就都休了她们！”
　　我又一惊，忙道：“别，别，出去再说。”做妾也就我不愿意，要休了那些人，她们可怎么办？尽管我讽刺过她们扫厕所都嫌碍事，但那只是逞一时口快，真让衡责一下休了六夫人，那在他人眼里我岂不是十恶不赦？那些女人被休了还能再嫁吗？会不会寻死觅活？而且，他因为我而休了夫人，心软的我似乎是不嫁也不行了。
　　“不行！今天就得说清楚！”他抬头起，用那严肃得发冷的表情看我。
　　“你别逼我！”纠缠不清的对话让我从混乱变得愤怒。我用力地推开他，却只是让他换了个位置抱我而已。
　　“我想我会先考虑墨琦。”也许这个借口是个好理由，我心想。
　　他咬住我耳朵：“除了我，你跟谁在一起我就让谁消失！”
　　“你！”我无语，这就是衡责，没见到他杀人放火，也能想象他横蛮霸道。
　　“我一定会娶你的。”他胸有成竹。“三个月内”。

　　云中燕和衡烨每天都打座练功，并不急着出去，催了多次，他们也没回复，仿佛真认了亲，成了一家人了。衡责并不对此多言，我负责了厨房的事务，他要不跟着我跑来跑去，要不静静陪我坐着，尴尬的是晚上，他总是要抱着我睡，而我本身并不接受两人因意外事故导致的发展，加上我睡眠本来就浅，终于要被他逼疯了！
　　“太子殿下，如果再不离开，我就烧了粮食，大家都等死好了！”

　　其实，出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衡烨打开了门，最先出去的是云中燕。机关是在里面的，与入口的原理正好相反，重力是打开门的一个因素，只要站在石块机关的重量不轻于某个程度，门便不会关上。云远与雪如出关的方式完全是按里头的指引做的，也为云远当初的背弃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当然，理由不理由，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我最后一个出来，抬头却见周围已经很多人。除了共同生活近两个月的衡氏叔侄外，还有云远、祁越霆、红叶、墨琦、墨珏，还有祁敏儿。
　　墨琦见我出来，步履轻快地迎了上来：“苏希，你没事，太好了！”墨琦有些疲倦，但精神很好。墨珏跟在他身后，点头示意。
　　我感激地对他笑笑，想到闭锁重关的困顿，冲动地想抱住他，却被衡责身形一移拦在了身前。“云门主，我和苏希已经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说着便拉着我的手朝云远走去。他的手握得紧紧的，挣脱开来只是种妄想。
　　墨琦一把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苏希！”
　　大家静静地看着我们，把感情的纠葛光天化日化是我很难面对的事，而且，我们展现的是很明显的三角关系。
　　“我……”我想说我挣脱不开他的手，可是这种表明又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说我中意的是他，我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我才这么解释？我曾经在心里赞叹过墨琦是个好男人，但并不意味着我就会以身相许，感情的发展总是很难说的，而我和他也没有开始过。
　　“苏希已经是我的人了！云前辈和太子都殿下可以作证！”衡责一语出来，四周更安静了。我恼怒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来，我不知道如何撒谎，不是真相的事实，我可以天花乱坠，可对于明知真相的否定，而且在衡责那警示的眼神下，我变得无能为力了。
　　“这倒是真的。”对衡责没什么好感的云中燕不知怎么突然帮起他来了“云深，没你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衡责无语，却见他抿了抿嘴。
　　“远儿，你的双胞胎哥哥云深并没有死！为了躺避祁家的追杀，被他母亲与舅舅藏起来了！”云中燕得意地在云远面前晃了晃。“闭锁重关是他开的，出来也是由他带路我们才得生还！”见众人不信，又添油加醋：“他和苏希的事，也是真的。就同你和雪如的事一样。只是我们没有按你的方式出关。”也许她并不知道云远和雪如在闭锁重关的事，这么说却是种心理暗示，因为两人是亲兄弟，有着共同的血缘关系，才会有同样的事实。
　　“苏希！”墨琦惊呼，绝望地松了手。我攒拳头的手有些湿，有些发凉
　　“妹妹，你终于想通了！”祁敏儿愣了愣神，却马上笑意盈盈的走近了来。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云中燕的想法很简单，她要保护衡烨，要保持煜泽的实力，解释进出闭锁重关的事只能牺牲衡责了，她的说法实际上在保护煜泽的利益，衡责不会反对，再说让衡烨做太子是老皇帝的意思，其中必有什么隐情，他先要与老皇帝确定了再说。而且，她作证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对衡责对来说未必不是种诱惑。如果衡责以煜泽临王你的身份娶我，因为我顶着个“苏妃”的名头，必然会造成祁越霆进攻煜泽的好借口，现在他成了云家的人，那也只能是祁、云两家的事，祁越霆进攻理由很是牵强了。而云中燕已经放弃了云远，对于他的势力已经无所谓了，而且最好是鹬蚌相争，让煜泽得利。于是，衡责没有否定，衡烨也没有反对。
　　为什么总是要把一个人的身份搞得这么神秘这么复杂呢？还好，一直以来，我就是“苏希”，“苏希”就是我。
　　“你真的是云深？”云远怀疑地看着衡责。
　　“我根本不想自己是云深！”衡责以否定的口气来承认，似乎对这个身份充满了厌恶，却又不得不接受。这种说法更容易让人相信。
　　云远疑虑地看向云中燕：“姨母！”
　　“不要叫我姨母！”云中燕怒喝，“云深，扶我回去，在里头呆了这么久，也要好好休息了。”云中燕根本不是老态龙钟，却总装作个老太后的模样。云远并不出声，哼笑一声。其实，在云远与云中燕争斗中，云远算是很仁慈的了，他对于自己的姨母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将她禁锢起来。但终究是撕破了脸,两人下面会有的斗了。
　　“苏希，走啊！”衡责扶云中燕的同时拉了我一把。
　　“不行！”祁越霆从容淡漠的声音依然是不能忽视的，声音不大，却威严震撼。他只是柔和地看着我：“苏希，不管发生过什么，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不追究！”帝王就是将这种所谓恩惠施舍当成慈悲，“苏妃”是他封的，目的是让我做事的功劳换成帝王的利益，而此时，又将计划中的意外变成安抚的价值。我突然为自己悲哀起来，几乎不明白之前怎么会那么顺从。

　　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恼怒起来。

　　呵，原来，我又开始在乎自己了！又忍不住抿起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