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40、春过了无痕 其实，这倒

　　“她不会跟你回去的。”衡责并没有跟云中燕走开，依然摆着一副气宇轩昂的王爷姿态盛气凌人地为我作出决定。但他说的是事实，我也没否认。
　　“这是我自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说话！”祁越霆喝斥着向衡责攻了过去，衡责拉我的手松了开来，众人退了几步，让出位置来。
　　衡烨要去阻止，我忙低声道：“你不要动手！”衡烨新练有云门绝学，动手不就显露出来了？祁越霆不会毫无目的地去做一件事。倒是云中燕飞身过去，三下五除二地分开了两人。
　　“为了个女人在云门争斗，成何体统！”她是对着衡责骂的。衡责满脸通红，却没支声。怎么说衡责与云中燕算是同辈了，还是个呼风唤雨身份高贵的王爷，现在被云中燕当作晚辈喝斥，心里憋闷得很，又不能发作。
　　“你们的事等进了门再说，这些人怎么都说是云门的贵客，要好生款待才是！”云中燕怕是做习惯了掌门人，吩咐起事来倒是比云远果断气派得多。也许是在闭锁重关呆的时间太长了点，终究还是心急了点，她对云远道：“云深也是你亲兄弟，既然身份已明，还是要尽快对云门上下作个交待。”
　　“若真是远儿的亲兄弟，远儿自然会有所安排。”云远猜疑地看了衡责一眼，又低眉对云中燕回复。一个人没有了过去的记忆，性情怎么会作这么大的改变呢？如果是定明，肯定想着什么法子直接揭穿这谎言了。

　　算来雪如只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云远安置我们后便去闭锁重关找诗乐玲珑了。虽然按祖训云门上下服从门主，但云中燕刚出来，又带了个不知是真是假的云深，威胁就在眼前，他却是儿女情长地暂时放下了。
　　“苏希！”祁越霆推门而入，我正准备睡觉，出了闭锁重关，衡责被云中燕带在身边，我终于有时间可以补眠了。
　　“我不会跟你回宫的。”没等他开口我便拒绝。
　　“你想去哪？”他悠然地站在我前面。
　　“你又想让我做什么？”我问得很冷淡。
　　他却回答得很轻松：“想让回去做你的‘苏妃’”
　　“你让我做的事其他人也能做，事情怎么发展，你脑子随便转个弯便水到渠成。”见识了祁越霆的安排设计，不得不佩服于他，如果我不是他的工具的话。
　　“但你是最好用的。”他终于没有否认我工具的性质。
　　“那是因为我愿意，我现在不愿意，谁也别想逼我。”对于过往，我无法改变，但对于将来，我还是想自己把握的。
　　他叹了口气“苏希！我若要利用你做什么需要自己亲自己过来吗？”
　　“那是你的感情投资！”我为他下了个结论。
　　“什么感情投资？”
　　我自嘲地笑笑，“就像你的表白，可一时让我迷惑了呢。”我是多么容易就相信一个人啊，还把自己放在为难的位置。
　　“现在我想说，那是真的。”他依然表现得情真意切，可是，谁会相信呢？也许对于应曲曲来说，她为他办事，他给她宠爱，就是两情相悦，但是，真爱哪是讲究对价的呢？
　　“对不起，那是你的事，我只按自己的意愿行事。”
　　祁越霆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为了救顾雪如，云门主可是答应了我三个条件”
　　云远只说了一个条件，什么时候又变成三个条件？
　　“第二个就是把你安全送回宫。”原来是个附加条件。
　　想想云远懦弱而犹疑的表情，我耸耸肩：“现在云门做主的又不止他一个。”云中燕以长辈的身份出来了，这是个热衷权势的人，还有一个衡责在冒充云深，云远越发显得无力了。
　　“你别以为云远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他优雅地扰了扰头发，其实，那头发一点也不乱。
　　“什么意思！”云远不是我了解的权定明，除了那皮囊，一切倒是真的很陌生.
　　“云远可以禁锢云中燕，可以这么快在云门确定身份站稳脚跟，没有些城府能做到么？”想想祁越霆的话也对，不过也只有相同的人才能看得懂吧。
　　“我不关心这些。”我打开窗子，深深地吸了口气。春天已经渐渐走远,花木正青翠浓郁，这正是个好时节啊。
　　“我也希望你不关心这些”祁越霆站了起来，绕到我身后，“总之，你回也要回，不回也是要回的。”他的语气相当平稳，与话的内容完全不搭调。
　　“那走着瞧吧。”对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我自语。

　　“你去看看墨琦吧。他醉得很厉害。”祁越霆前脚走，墨珏后脚就进来了。看来我的补眠行动是进行不下去了。
　　“醉了？”心头一颤，提脚就往外走，却被门槛绊了一下。
　　墨珏忙扶住我。“不管是跟谁在一起，都希望你能幸福。”
　　“谢谢。”心头暖暖的，酸酸的，有点想流泪。

　　“墨琦，墨琦。”推门所见一片狼藉，杯子瓶子碎了一地。墨琦正拿着酒壶往嘴里倒，我忙抢了过来。
　　“苏希？”他半睁的眼睛闪动清澈的涟漪，顾不上旁边的酒壶已经倾倒，一把抱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的衣服，喃喃：“醉了真好！”
　　我推推他的肩：“你别这样，墨琦。”可是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苏希，你知道吗？我有多喜欢跟你在一起！”我知道墨琦往我的态度，只是我不敢想他会对我有多深的用情，他除了对我好，从来没要求过什么，我一直也不清楚他对我的好有多少成份是因为当初定明的交待，他抱我的手紧了紧，我突然间不知将手放在哪里。
　　墨珏以打水为借口出去了。
　　“苏希，你知道吗？”墨琦像个孩子般地询问，我莫名地生出几许怜惜。
　　“我知道，我也喜欢跟你在一起！”这是实话，墨琦从来不逼我怎么样做，也几乎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自己还是自己，自由自在的自己。
　　“我喜欢跟定明在一起，因为他总会提到你，我总能看见你。”墨琦抱着我没有动，继续用醉酒后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述说。
　　“你先过去躺着。”我用力地拉开他抱我的双手，费力地扶起来。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还好，还能扶得动，他还知道配合。
　　可是在给他脱了鞋子准备盖被子时，双手又被他握在了掌心。
　　“苏希，你别走，你不要跟衡责走。”
　　“好，我不走，不跟他走。”这也是实话，衡责的霸道让人无力抗拒，但我想我不会受制于他。
　　“你对我笑笑，”他越发撒娇了，我无奈地笑了笑。
　　“你的笑好真实，不，你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真实的，看着真心安。”他将我的手放在脸上摩擦着，又翻了个身，顺便将我的手压在身下，我试了试，没法抽出来，只能配合的蹲在床边。
　　半天，他没有再动，我又摇了摇他：“墨琦，醒醒，你压着我的手。”
　　“为什么，你会选择跟衡责在一起？”突然，他睁开了眼睛，那是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充盈着伤痛与落寞，那么清晰，那么透澈。
　　“你没醉？你装的？”我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这才发现他的脸离我很近，重重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酒味，有些迷茫，有些消颓。
　　他并不霸气，也不横蛮，可是我却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不自觉已经做出解释：“墨琦，那是意外，我中毒了。”
　　“你不跟他走？”
　　“不会。”我斩钉截铁，而回答过后却连自己也说不明为什么要回答。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我的手依然被握在他的掌心。
　　“真好！”他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那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把戏？”我想现在可以跟他算帐了，竟然联系墨珏骗我，让我担心了这么久！
　　“苏希，你别生气，我是真的醉了！”
　　“喂，喂。”我摇了他几下，竟然没有动静。
　　酒醉三分醒就是这样子吧，他真的睡着了。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眼形明朗自然，能想象睁开时像春水般温暖，鼻梁挺得正好，让整张脸充满男人的刚毅，抿着的嘴带着笑意，阳光帅气，却鲜见男孩的稚气。其实，这倒真是个不错的男人，不如，谈一场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