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34、自有行云向 自有行云向

　　自有行云向
　　那国师老头走了半天我才平静下来后，祁越霆没有说话，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我心有余悸地吸了口气：“谢谢。你找我有事？”
　　“我不是说了今晚来陪你么？”他抚上腰间的玉带。
　　“陪我作什么？”我大惊，这又将要作何理解。
　　他停了手上的动作，理所当然地答道：“不是已经封了你为贵妃么？”
　　“此事我正要问你，这个头衔与去闭锁重关有什么联系?”我不在乎虚名，但总不能假戏真作吧。
　　“你？”祁越霆欲言又止，失望地看着我，又显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匆忙站了起身，带动的空气里参杂了硝烟的味道。
　　“既然你不回云门，必定要有所去处。”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我一个人，什么地方都可以去。”我有些伤感，定明对于我而言，曾是多么温暖的依赖，可如今，什么都变了，那寄托的爱，突然间没有对象，我甚至连吵闹任性的理由都找不到了，即使允诺我所有的要求，也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絮里，只是自己的无力。云远，陌生的名字，陌生的性子，陌生的情感，我找不到任何纯粹清晰的思绪来舒发自己。
　　“可你既没同意嫁给衡责，也没跟着墨琦走，我想你是想要这个更高的身份吧。”祁越霆的说这话时充满故作的冷淡，向来从容的他也显得十分不自然。
　　“你误会了。”我礼貌地回答。他此时是一国之君，我是记着的。没想到身份的变化，会这么快让他自以为是了。
　　而他却突然大声阻止了我接下来的解释：“苏希，既然你与我完了礼，我便承认你的身份，而你又帮过我，我定不会亏待了你的。”
　　我很是愕然，此时的祁越霆真是像极了衡责的自大。不知是依然记得祁越霆弄虚作假的表白，还是害怕看不懂他的真实心意伤害他，或是摄于他此时身份的高度，我平静而柔和地回复：
　　“皇上，这不是亏待不亏待的问题。云门我不会去，但不意味着我想来这里做个小妾。”
　　“你想做皇后？”他的声音显露出几分明晰的颤抖。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耐着性子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留在这做你的女人，明白了？”想自己的语气还不至于到尖酸刻薄的程度吧。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而不清不楚更让我不安。
　　“我都不在乎你之前嫁作他人妇，你倒是嫌这妃子称份太轻？”我想他显然没听清楚。他这分明是以万人之上的身姿来断定我的处境。
　　“你还是没明白” 我终于要火了。
　　“我明白，苏希，朕已经下过旨了，你是苏妃就是苏妃，没你挑三捡四的份！”祁越霆的脸有些红了，我觉得愤怒却无力。
　　“你喜欢我吗？”我冷冷地问，这么直白，还问不清楚，那他是复杂到了白痴的程度了。
　　“是真不知好歹。”他并没回答我，甩袖而去。我笑笑，心想你算计什么，又害怕什么？

　　接下来，我不能说不担忧。祁越霆这人也许是一生下来就在算计着的。他的心思玲珑曲折，以我简单的思维是想不透他要做什么，我也深知自己无法阻止他，最多动点小聪明，可有什么能打乱他细致缜密的布局。我甚至觉得，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分不表真假。但不管他怎么做，我只计较我关心的事。
　　“什么时候让我去见云远？”接下来三五天，他都没再来找我，而无所事是的最终结局是焦虑不安，我决定主动出击。红叶领着我在勤政殿见到他，桌前摆着厚厚的奏折，而身旁是一脸幸福的应曲曲，着妆华丽，风情万种。扭动腰肢时突显了微凸的小腹，我感觉讽刺地一笑。我当初是怎么评论应曲曲的爱情呢？
　　“过些天吧，墨琦与衡责还没找到他呢！”祁越霆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解答我的疑虑。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找云远而把我带回皇宫，这是有目的的吧。而任何人说要去闭锁重关寻找救雪如的办法，云远也不会拒绝吧，祁越霆选择由我这么做，也定是有十分的考虑。看了那张宽大厚重的檀木书桌，不经意地想，他那桌子上是否刻有座右铭：不能说多余的话，不要做多余的事？
　　“你不会伤害他们吧？”倒是我，早决定好了，不论他如何回答，我总是要如此地问的。
　　“你说呢？”他侧目看我。
　　“罢了，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我漠不关心地告辞。既然直接地告知我设计的对象是衡责墨琦他们，明白地说是煜泽的江山，伤害便是不可避免的了。而能证实这一点,倒让我放下心来,自己还没偏了他的题.又一想,天知道他表达的意思与实际是否相符.哎,猜得太多,太迷惑.先作好心理准备吧.
　　“我倒是不信，天下臣服，你一个无权无势的落草公主却不归心。”出门抬脚时听见祁越霆威严自信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嫣然一笑。“那皇上您是想天下臣服呢还是公主归心？”天下臣服与我归不归心是两回事，他能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形成因果关系，我为什么不能将他变成对斥的结局来说呢？
　　“我们等着瞧。”祁越霆优雅地拿起笔来，仿佛不是对我说话。我无谓地耸耸肩，离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