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20、所学必有其用 ：“我不是

　　因为感了重风寒，我在床上已经躺了七天，这应曲曲达成了目的，我却是最实在的牺牲者,想到衡责曾经说过的“看来你从来都不是重要的人”恨得直咬牙。其间凌越霆像消失了似的。绿萍和红叶依然承担照顾我兼监视我的职责，但她们却像最初一样不与我说话，或者很少说话。我记得昏迷前似乎有人来救我，好像是墨琦，我问及此事，红叶只说等主上回来再说，难道真有人来救我？会与定明有关系吗？这几日挂念的事让我更加忐忑不安了。
　　第八日中午，凌越霆回来了。傍晚，他来找我。几日不见，凌越霆略显憔悴，稀拉的胡渣让那张年轻从容的脸多了几分沧桑。
　　“墨二庄主说你是最无辜的。”凌越霆见我开口便道，平静的语调掩不住满腔的怒气。他先是去见了墨琦吧。
　　“墨琦？真的是他？”我心一沉，他为什么来救我？
　　“很奇怪为什么是他来救你吧。”凌越霆似乎看出我的心事。“因为他受权定明之托要保你平安。而你到现在还认为权定明不是云门后人。”
　　“不可能是”我不假思索，张口而出。
　　凌越霆摇着头，从容得不怀好意：“权定明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你们分开之前，他见过云中燕，又与煜泽临王爷商谈过。”凌越霆一直强调定明的身份，他似乎认定我不愿意接受定明是云门后人的事实。
　　“你胡说”我不愿意相信，而他，凭什么可信？
　　“煜泽顾相是云门的人，云门的势力一直在漫延，已经深入到各国朝政。云门一统天下的野心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凌越霆凝重而严肃地看着我的表情，而我相信自己面无表情，这样的故事不会发生在定明和我身上，云门的野心，不论真假，与我们无关。
　　“云门的事情我不管，我夫君的事我只相信他亲口告诉我的。我会去找他问个明白。”我转过头去。
　　“可是，说不定，权定明已经与煜泽联手。”见我没有反应，又道：“你想，煜泽已经知道你在朔楚，为什么只夺兵书而不救你？你若在煜泽手中，则必将你交与权定明以期合作或者继续合作，而你在我手中，他们既可以合作，而衡氏亦可利用我朔楚的势力制约云门，保持当下的格局不变。”
　　“你朔楚？朔楚是你的吗？”始终想不通凌越霆怎么总会对政治政权念念不忘。
　　“你是真的不知道？”凌越霆绕到我前面，满脸的不可置信。见我没有反应，补充解释：“瞻天不只是江湖势力。”
　　“你是皇室的人？”难怪凌越霆那么忧国忧民呢！只是皇室的人怎么会跟江湖大派一体呢！
　　还没想明白，便听得凌越霆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说我该如何处置墨琦呢？”
　　“你会杀他吗？”我直接询问。
　　“肯定会有人来救他。”凌越霆冷哼。那个从容淡漠的凌越霆多了许多阴冷的气息。“而苏希，你到底是在帮谁呢？还会有人来救你吗？”
　　我笑道“你觉得我在帮衡氏，而衡氏和应曲曲一样不可信？你到底是嘲笑我还是嘲笑你自己呢？”
　　凌越霆怔了半天，我继续道：“我谁都不帮，我只想帮我自己。”停了一下又道：“我想见见他”。
　　凌越霆并没有拒绝我的要求。他带我经过湿冷的牢房时，我的心也冷得颤起来。监牢内阴森恐怖，充溢着血惺的腐烂的恶臭，让人可以闻见地狱。每经过一处，便有痛苦不堪的囚徒拖曳着扭曲肮脏的身体，没有尊严，连跪带爬地用鬼哭狼嚎的呻吟求恕。我别过脸去，那狰狞的情形，似一个噩梦，令人无法呼吸。
　　而我见到墨琦，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胆战心惊去感慨万端.
　　“墨琦，你怎么样？”墨琦被绑在木桩上，上身赤裸，白净的皮肤上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深的，浅的，新裂的，干涸的，惨不忍睹。
　　墨琦费力地睁开眼睛，见我，眼睛闪亮一下：“我不要紧，苏希，你没受委曲吧？”
　　“我没事。”看了凌越霆一眼：“凌越霆基本上算是个君子。”只是有必要这样对墨琦吗？
　　“是你说我是无辜的？”我白了一眼凌越霆，又感激地看向墨琦。
　　墨琦说道：“定明说过他无心云门的那些事情，而你至始至终一无所知。”也是说给凌越霆听的吧。
　　“那么，定明的事是真的？”从记事起我就跟定明在一起，而定明真的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吗？定明自己如何认定自己的身份呢？
　　墨琦点了点头。
　　“你哥他们会来救你吗？”想现在关于定明的这些疑问都只能等定明亲口告诉我，多想没异，便问。
　　“我是偷跑过来的。”墨琦你头道，声音细细，意思是还得在这呆着。
　　“他们都不同意救我，是吗？”我却听出其他的意思，凌越霆的话并非对我没有影响。
　　墨琦没有作声。
　　“谢谢你，墨琦。只有你把我和定明当朋友吧。”我依然感激，至少还有墨琦。
　　“对不起，定明千叮万嘱过，让我一定要保你平安。”墨琦像个装成男子汉的孩子，那认真的态度不容任何的怀疑。
　　我摇摇头：“我不是很好？你也会很好的。”我看着伤痕累累的墨琦，暗下决心。

　　“为什么那样对墨琦？”出来牢狱，我边走边责问凌越霆。
　　凌越霆冷笑：“煜泽的人，敌人。”不是敌人的仇恨，却是阴鸷的凶狠。
　　“是不是还有私人恩怨？”
　　“你说呢？”凌越霆反问道。
　　我也不遮掩了：“应曲曲心里喜欢的人是墨琦吧？”。
　　凌越霆却紧抿着嘴巴，脸都黑了。半天，道“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得之。”我松了口气。
　　“你认识墨琦不过几月，凭什么为他挂心？”凌越霆的语气里充满了酸味。
　　“就凭他愿意冒险来救我。”我诚实回答。
　　“他救你并不一定对你有好处。”
　　“但他是真心待我的。”墨琦兴许只是纯洁个大男孩，我想。
　　“天知道有多少真心。”凌越霆讥笑。
　　我也淡定地笑笑：“我选择相信。”又自言自语：“三十六计，只有苦肉计对付我最起作用！”
　　“三十六计？”凌越霆疑问。
　　“是孙子兵法发展来的，你不知道吗？。”我诧异，才想到这是个不同的世界。
　　“孙子兵法不被正是被盗兵法秘籍部分，你怎么会知道？”凌越霆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
　　我自豪起来：“在华夏，十有八九之人均知孙子兵法。”而此孙子焉彼孙子？又问“那兵法秘籍还有其他部分吗？”
　　“为安全起见，我派将秘籍分六处放藏。孙子兵法置于齐府。不知你那孙子兵法可与秘籍一致？”凌越霆也有同样的疑惑。
　　“如果一致，我将被盗部分还于你，可否放了墨琦？”我又谈起了条件。
　　“墨琦自有人来救他。”凌越霆立马变脸。
　　我依然坚持谈判：“你等煜泽来救他，还有其他目的吧？”
　　“你说呢？”凌越霆又反问。
　　“我不知道，不要金银珠宝，不要割地让权的话，就是要应曲曲了吧。”我想，也这么说。
　　“你是真的聪明。但我不喜欢你总是提她。”

　　我们从牢内出来，凌越霆竟跟着我走回了我的住房。
　　“你真的爱应曲曲吗？”应曲曲是重点，怎么能不提呢，我似乎不知死活。
　　“我对她不好吗？”而凌越霆也没记得刚才的话，反而问起我来。
　　我肯定：“不好！”
　　“怎么不好！”凌越霆不服。
　　“你若真对她好，会让她做个小夫人吗？会利用她吗？”这是我一直为应曲曲不平的，可应曲曲本人却丝毫不在意呢。
　　凌越霆反驳：“我相信她，宠爱她。只是她的出身只适合做小夫人，而对于你借用她的名义之事，她也没有反对，而我也有能力保护好她，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你不爱她。”我强调，“你只以自己的想法去待她，不到如今，你还不知道她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爱一个人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也会冲破世俗的束缚，做真正对她好的事情。你最多只是喜欢她罢了，就像一个饰品，一件工具。”想想应曲曲的聪明,我又道：“她为你出了很多主意吧？”
　　凌越霆不否认，却怒斥：“你懂什么？”
　　我也没想能说服他，却相信语言的力量不管能不能说服，都是有其影响力的。便继续：“你既然不爱她，凭什么伤痛；既然你也利用她，凭什么怨恨？”
　　凌越霆终于怒了：“你少胡说八道！”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对于应曲曲，你可以把她当敌人痛恨，但不要为了虚伪的感情而迁怒他人。”对于凌越霆发怒，我是有些害怕的，因为没见过，不知道底细。
　　“墨琦也算是敌人。”凌越霆收敛了些。
　　“你需要逼问口供吗？所有要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对他用刑呢？”想到墨琦满身的伤痕，我有些不忍，语气里充满了对凌越霆的责问。
　　“你不是不关心吗？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凌越霆拂袖而去。

　　我铺开纸张，开始默写孙子兵法。
　　“始计第一
　　孙子曰：
　　……
　　凌越霆一定会过来找我的。
　　果然，默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时听到凌越霆从容的声音，平和地提问：“听说权定明为煜泽设计的水利事务有你辅助？”
　　“谈不上辅助。没有我他也行。”我放下毛笔霆友好地笑道。凌越霆拿起我默写的《孙子兵法》
　　“果然是被盗秘籍。”凌越霆赞叹道，又诚恳地对我说：“我只能答应你用《孙子兵法》换取对他的善待，我不能放了他。”
　　“也好。”反正会有人来救他，突然想墨琦在他手中，换回兵书也完全有把握：“但煜泽若用兵法换墨琦，你也用不着我写了。”
　　“我还要三十六计”凌越霆礼貌地帮我磨墨。
　　我毫无异议地拿起笔来：“书也好，计也罢，都是人类的文明。其实，这些东西重点在于如何应用，同样的东西，在不同人的手里，作用就会不同。”
　　凌越霆深深看着我，若有所思，却淡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