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干掉了本文男主》青鸟阿獠

47、第 47 章 死亡

　　黄莺。

　　赵雪扬起头来，唇间带笑：“快让她进来，许久未见了。”

　　黄莺毕竟曾经是赵雪的侍女，既然是她来拜见，也不需要多么正式的去正厅接见了，直接让她进来即可。

　　黄莺进来的时候，兆雪郡主正被黄迩扶着去矮几前坐下，小小一点折腾，立刻惹得这位娇贵的郡主咳嗽不止。

　　“郡主身体还未好？”

　　“咳……咳……不是什么大事。”赵雪一边咳嗽，一边拒绝黄迩要给她拍背心，吩咐道，“给黄莺倒茶。”

　　黄迩只好退到了一旁，眼神却没有离开赵雪。听雪楼二楼嵌了半面墙的玻璃，窗明透亮，郡主与常人实在不同，身子好时时活泼俏丽也便罢了，病恹恹的时候，竟更出尘恍若真仙。

　　郡主坐下的位置，正在窗下，让她白日里足不出户也能晒到太阳，偏偏这样细心的照料反而惯出一身身娇体弱的毛病来了。黄莺心中又起了不平。

　　“若一直未有好转，不若请大夫看看吧。”

　　“我的病，哪里是大夫能看得好的。”赵雪眉目黯黯，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黄莺正欲开口，黄迩已经斟满了一杯茶水送到黄莺面前：“姐姐请饮此杯，别再提郡主的伤心事了。”

　　赵雪的话里的意思，黄莺听在耳中仿佛带刺，只觉得似乎是讽刺顾城主将她当做笼中燕雀养着，黄迩坦荡解释，意思又是说，郡主心里不愉的是因为与洛羽义的婚事。

　　黄莺以前在听雪楼时，不曾见过黄迩这样护主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一直谨小慎微的侍女，现在居然也眉目疏淡，神情与郡主有了几分相似。

　　黄莺接过茶水，心中越想越气，赵雪就是靠一张脸迷惑的城主方寸大乱，如今再看，何止城主，分明听雪楼的几个侍女也被她驯服的忠心耿耿了。更莫测的是，以前她自己也在听雪楼，却没注意到这些，真是大意了！

　　这次一定要抓住郡主包藏祸心的证据，诱她自己说出来也好，找到其他证据也罢，绝不姑息。

　　黄莺当下便开口：“郡主，奴婢此次来，是为一小奴，绿绣之前冒犯了郡主，被发配到侍女塾重新学规矩，不日前那里的嬷嬷告诉我，她又犯了一点小错，她毕竟曾是郡主心爱的丫鬟，我这才厚颜过来问郡主，是否要从轻处置？”

　　“绿绣？她做了错事，自有府规处置，与我何干。”赵雪眸光一闪，似有疑心起，“她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黄莺笑了笑，“她说了一些有关郡主的私事，口无遮拦，有损郡主清誉，按照府规——”

　　“她竟敢！”赵雪仿佛要拍案起来，脸上病容似乎也褪去了，只愤愤说，“她的话不可信！”

　　黄莺目睹赵雪的变化，心中嘲讽，连病也是装的。

　　“郡主怎么不问问她说了什么，就直说她的话不可信？毕竟她可是……”黄莺轻笑，话语仿佛绕齿打了个转，“您的心腹。”

　　赵雪面色由白转红，逞强一般别过头，声音也低了：“既是犯了府规，能是什么好话。”

　　“确实不是什么好话，譬如她竟然说昔日洛少主的送来的明珠是郡主给她让她发卖的——何其荒谬。”

　　黄莺眼见得赵雪明明一开始怕极了，等自己断定此事荒谬的时候，眉宇舒然，心中忽然气愤。就是这么一个没脑子以美色侍人的女人，居然也堪配在城主府搅风搅雨。

　　赵雪还在附和：“正是，荒谬！该从重处罚她。”

　　“那郡主可知道若绿绣罪名落实，要受哪些处罚？”

　　“赶出府去？”

　　“非也，”黄莺摇头，“她不遵教诲，小鞭四十；妄言，该剜舌。而意欲陷害郡主，则是死不足惜，最后一罪定要前面两刑生生受完才得以处置。”

　　“……”赵雪呐呐无言，“便是我做了又怎么样？若她说的是实话呢？”

　　哼，还算你有点人性，黄莺冷然：“若她说的是实话，那郡主须得交代清楚为何要这么做。”

　　“你在审问我？”语毕，赵雪忽然捂住额头，像是头疼欲裂的样子。

　　“你在审问我？”

　　赵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黄莺一下子想到了之前没有失忆的那个她。彼时赵雪身为阶下囚，一身白衣胜雪，黄莺正在要她交代莫厘城可有余孽尚存，赵雪当时也是说出了这么一句。

　　怎么？要想起来了么？那可真是意外之喜。

　　若赵雪自己恢复了记忆，重拾对漠云城的深仇大恨，届时再请命诛杀兆雪郡主反而更加顺理成章。

　　黄莺退后一步预备她发难，黄迩却径直冲上去：“郡主，你怎么样了？”

　　赵雪眼中浸出泪光，口中的话却零碎奇怪：“你骗我！你怎么可以骗我……”

　　黄迩抱住赵雪的身子一僵，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郡主别哭，黄迩以后再也不偷偷在郡主的汤里放枸杞了，虽然枸杞对郡主身体好，但郡主毕竟不爱这个……”黄迩声音不大不小，让几步之外的黄莺也能听清，她絮絮叨叨的安慰，完整的将赵雪的话语揽了下来。

　　“黄迩！”黄莺怒气勃发，赵雪精神不好，正是她套话的好时候，黄迩却屡次出来扰乱视听，她到底安得什么心？当真是在这位兆雪郡主身边待几日，就不把自己当漠云城人了？

　　黄迩确实不是真正的漠云城人，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

　　或许赵雪早已不记得十几年前的莫厘城有个叫宁枝的医女，宁枝给赵雪看过病，而宁枝的身周永远寸步不离的跟着一个叫鸳鸳的小女儿。

　　后来赵雪的病被治好，鸳鸳跟随母亲去其他地方行医，辗转到了漠云城，母亲意外去世之后，鸳鸳进了漠云城的城主府，成为了黄迩。

　　没有人知道在黄迩第一次在漠云城见到赵雪时的欣喜，因缘际会，命中注定。

　　黄迩想如果有命中注定，那么她会为赵雪而死，就算赵雪从来都不相信她。

　　赵雪与黄莺的交锋越来越激烈，黄莺步步紧逼，赵雪看似左支右绌，但咬紧牙关，一句都不说对自己不利的话，反而，言语中处处玄机，可以激怒黄莺。

　　等到黄莺果然被激怒，抽出腰上软剑，要逼迫赵雪的时候，赵雪已经闭上了眼睛，等着这预料之中的一剑。

　　受伤，在赵雪的计划之中，她要流血，要被顾鸣清的手下重伤，只有这样，顾鸣清在她面前才会更加愧疚，之前被查出来的事情，就此一笔抹去。

　　把事情挑拨到最初，赵雪当然也可以不故意赶走绿绣，将明珠之事死死藏住，但藏在阴影处的秘密总有一天会被挖出来，而只有主动挑到人前，再亲手消弭掉，才算真正了结。

　　赵雪要用自己的命逼迫顾鸣清，拓宽他的下限，让他即使知道自己做过的一切，也不舍得追究。

　　但屋里，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黄迩挡下了这一剑。

　　鲜血横飞。

　　赵雪浅淡的衣裳被黄迩的鲜血浸透，眼中震惊到泪光闪烁，死死盯着倒下的黄迩。

　　怎么会这样？黄迩不是城主府的人吗？

　　“为什么……”，赵雪蹲下去，牢牢抱住黄迩。

　　黄迩费力的依偎在赵雪的怀里，贪婪的看着赵雪为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到她，忽然发现这一刻自己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现在，你相信我是真的对你好了吗？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以后，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想说的忽然有很多，黄迩还想问问赵雪，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一个崇敬的看着她的孩子。

　　但，好像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黄迩的眼神渐渐空了。

　　可惜，赵雪永远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黄迩的死，让赵雪的眼中只看得到漫无边际的血色。曾几何时，莫厘城也是这样，自己的至亲之人，一个一个的倒下，从此，世间，她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黄莺发动攻击的时候，顾鸣清就冲进来了，他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没想到黄莺会动手。

　　而幸好，黄迩为赵雪挡下了这一击，幸好，死去的只是一个侍女。

　　顾鸣清让人控制住黄莺，枉顾她的大声辩解，上前就要去将赵雪从血泊中带起来。

　　然而赵雪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只愣愣的看着地面上越聚越多的血泊。

　　死了太多的人了，她已经承受太多的痛苦了，为什么死去的不是她呢？

　　让她懦弱的以报仇的名义继续活在世间，然后害死更多真心对她的人……

　　顾鸣清走到了赵雪面前，试图扶她起来。赵雪站起身直视他，容颜凄惨：

　　“你的那碗药，为什么不直接将我杀死呢？”

　　顾鸣清心头巨震，赵雪想起来了吗？

　　赵雪口中溢出鲜血：“你只是想继续折磨我。”

　　“不！不是，因为我爱你，我舍不得你。”

　　顾鸣清上去将赵雪紧紧搂住，怀中人却已经没有了声息。

　　忘忧散会有副作用吗？

　　有的，神医说服用过忘忧散的人如果恢复了记忆，原本忘忧散的药力会变成剧毒。

　　“阿雪，阿雪……快叫大夫来！”

　　他会永远失去赵雪，无论是活泼的她还是冷漠的她，无论是爱他的她，还是恨他的她。

　　他紧紧抱着赵雪，这些，他全部都要失去了。

　　无可追悔的死亡阴影牢牢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