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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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绣没有亲口说出一字一句郡主的不好，但是她的表现无一不让黄莺心惊梁昭的猜测居然是对的。这样包藏祸心的一个人，居然堂而皇之的安坐在城主府，受着全府的尊敬。
现在，黄莺决定去撕破那位郡主伪善的面目了。但她作为城主大人左膀右臂多年，自然不是为了一逞口舌之利去的，正如梁昭所想，就算是人人都清楚的事，没有证据，一心耽于儿女私情的城主大人未必愿意相信这件事。
所以，她需要证据，而什么证据比城主听到郡主亲口承认更为稳妥的呢？
黄莺出发前往听雪楼之前，并没有将自己审问绿绣得到的消息告诉梁昭，她自认为在确认兆雪郡主对漠云城有歹意的情况下，诱她承认易如反掌。当然，其中也未尝没有希望独占功劳的念头，只是这些小节，不足为外人道也。
听雪楼中，赵雪的心情不甚好，或许是茶味太浓，扰得人心绪不定，也或许是冬日里难得的天气回暖，让她心底躁动难安。
她眼中愁绪千结，看向光亮的窗外，眼睛都要刺痛了。
自己终究是冷血无情的——
把绿绣赶走，不是为了保护绿绣，而是为了推她如火坑。在回到漠云城之初，差遣绿绣频繁外出，让她被效忠于漠云城的猎犬发现。
在她面前故意说着误导她的话，一转身就将她逐出门庭。
猎犬们不敢妄动自己，就只能找到绿绣问讯了，而那个天真又无辜的小孩子，不敢说、不能说，受尽折磨。只有这样，在那些猎犬心里，才算是查探到了千真万确的事实。
被药物锁住的记忆，并不如众人想象中那么牢不可破，赵雪终于还是记起了过去，然后开始藏在暗处，眼神冰冷的像一条亟待择人而噬的毒蛇。
言笑晏晏、乖巧懂事、体恤下人，没有一件事是真的，她身陷樊笼，只能凭借身边的零星砂砾去勾画乾坤。用最下作的手段，挑拨离间，阳奉阴违。
似乎是成功了，一边与洛羽义交好，一边又勾着顾城主，可惜洛羽义其人圆滑难以捉摸，到现在她对洛羽义到底对她动了几分真心都无法把握，通过洛羽义的力量攻破漠云城的计划并不能成型，只是意外的本来只是做牵制用的顾城主反而上了钩，竟然表现出一副愿意为她倾尽一切的模样。
真的是十分可笑了，要是，要是在一切事情没有发生之前，顾城主能够有他表现出来的千分之一的真心，都不会让事情陷入这样的境地了。
赵雪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顾城主害她却没杀她，于是她伺机而动，也要向顾城主报仇。但报仇的过程中，不得不牵扯到其他人，比如绿绣，与其他侍女不同，绿绣是土生土长的漠云城人，她敬爱漠云城的先辈，却还天真的相信着赵雪是对她好的。
绿绣就像曾经生活在莫厘城无忧无虑的她，每天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发愁，仿佛动辄天就要塌下来了，等到真正天塌地陷的那一天，才开始深恨自己的无力。
而现在，自己为了报仇正在渐渐毁掉绿绣的世界。
漠云城诸事完结之后，若留绿绣一命，绿绣也会像现在的自己一样，不计一切后果的要来杀自己吗？
赵雪以手覆面，抹去眉心深深的折痕。
“郡主，我煮了糖水，你尝尝好不好喝？”黄迩蹲在赵雪面前，将手中小盏送到赵雪面前。
黄迩总是喜欢操心这些小事，吃什么，穿什么，瓶子里插什么花，倒是很自在的样子。赵雪心想。
“我躺着怎么喝？先扶我起来。”
赵雪的语气并不很温柔，对其他人，她从不像对绿绣一样迁就。但是黄迩听了却很开心，轻轻巧巧的将手中小碗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便上手扶赵雪起来。
“郡主越发懒散了，才用过早膳，就又睡下了，奴婢只好想方设法做些好吃的哄你起来。”
“你竟然敢数落我了？”赵雪讶异。不是她自己感觉良好，实在是，以往每次黄迩在她跟前都诚惶诚恐，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哪里会像现在这般，说说笑笑语带调侃的。
无端的显得两人关系很是亲密一样。
赵雪只是小睡一下，并没有换衣服，方才脱了外套一躺，这会儿起床也方便，外套一披就成了。只是在床上睡过，衣襟难免错开了些，黄迩看了，就伸手去给她整理，赵雪也习惯了，任她动作。
只是看她理完衣服又摆弄起赵雪的头发，赵雪端着糖水，心里纳闷了，好像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身边的事情都被黄迩包办了似的。除了日常的更衣梳妆，似乎院中的花草，每日敬上来的饮食也都是黄迩在做。
原来侍女们的职责是怎么分配的来着？
黄迩说：“哦，原本是黄莺侍候您饮食，黄依为您梳妆，奴婢为您更衣，黄珊种花，黄姒洒扫的。”她没有提绿绣，那时候绿绣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谁会想到后来她被郡主看中，居然成了唯一一个能跟着郡主出嫁的人。
赵雪才发现自己随口问了出来，随即听到黄迩的回答就沉默了，饮食、梳妆、更衣、栽花种草，要不是黄迩分身乏术，洒扫没法一起做了，恐怕听雪楼中只她一位侍女便够再不需要旁人了。
也因而洒扫这一个人的活计，现在黄衣黄姒两个人抢着做，听雪楼中的干净程度肉眼可见的直线上升。
“你可真是能者多劳。”赵雪几口饮尽糖水，话说回来，黄珊黄莺先后离职，她们的活黄迩一起干了赵雪可以理解，但是黄衣是怎么回事，人都还在呢，每天期期艾艾的不敢近身是什么情况？“黄衣怎么不给我梳妆了？”
“哦，黄衣会的那些发式都太老气了，我略微学了一些便胜于她，她也认为郡主应当用最好的，所以把活计一并交给了我。”
黄迩轻描淡写，绝口不提她为了包办郡主的衣食住行明示暗示了不知道多少回其他人，最终以老母鸡护崽子的方式，把侍候赵雪的日常事务全都揽了过来，旁人分毫不能指染。
听到她还专门学了新发式，赵雪无法理解，头发这样梳和那样梳，难道有很大差别吗？
“你不累吗？”
黄迩最后把赵雪鬓边的头发分下两缕细丝，让赵雪艳丽的容貌多了一些楚楚动人之色。
她对着被她打理的妥妥帖帖的赵雪，正色说：“我喜欢侍候郡主，待在郡主身边我就不累，每次把郡主的饮食起居照顾好，我晚上都能高兴的睡不着觉呢。”
赵雪：“……”
平白听出了一些黄迩把自己当做娃娃养的味道，但赵雪不太确定，她也不敢问。
既然被哄起来了，再加上黄迩费时费力的给她重新打扮了一番，赵雪自然不好再躺回去了。但是骨头里的懒散并未去除，不能躺下，就想坐在案前看看书。
随手翻过几本，发现自己已经看过了，正要再找新的的时候，赵雪忽然听到身后黄迩说：“要是郡主能像信任绿绣和黄珊一样信任我就好了。”
绿绣，黄珊——确实被赵雪信任着，一个是容易掌控的小孩子，一个是对漠云城没有什么归属感的侠义之士，但是绿绣已经被逐走，黄珊也离府多时，一般人不应该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赵雪怀疑是自己想多了，她派绿绣去卖琉璃珠，又派黄珊去扰乱视听的事情，除了对自己多加注意的梁昭和黄莺。不应该有其他人知道。就算是梁昭和黄莺应该也只是猜测。
身形只顿了一下，赵雪继续起翻找没看过的书册，静听黄迩的下文。
黄迩低下头，声音也因此更低，她说：“其实我也可以为郡主做很多事啊，郡主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这真是一句诱人的话。
赵雪眉头微挑，因为长期伪装自己仿佛不知世事天真无暇一样，在无人的时候，她的心思大胆而激进。
说起来，为什么报仇非要搞些阴谋诡计呢？直接收买了人刺杀不行吗？或者下毒啊。
黄迩是个手艺不错的侍女，若是自己在她煮的汤水里下毒，或者直接让她下毒，给顾城主喝，自己再趁乱跑了，这计划有几分可能性？
有点难办，赵雪眉头皱起来了，顾城主可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爱护自己这个妹妹，但凡饮食，两人总是要一起吃的，一道菜，自己吃了他才吃，再加上入口的东西，每次送到他的面前，都要经过无数次的验毒。
他那条命，可精贵的很。
而且，单纯的取他性命，哪里比得上把他看的比生命还重的漠云城一步步摧毁，毁掉他骄傲的资本，毁掉他的声名来得让人愉悦呢？
思及此处，赵雪只能惋惜的瞥了黄迩一眼。
语中尤自带笑：“说什么傻话呢？我还能要你做什么事？每天跟在我身边还不够忙的么？”
黄迩竟也认真的点头：“其实我也觉得，我做的事未必比不了郡主的心腹，心腹们都要在外给郡主办事，唯独我可以长久的陪伴在郡主身边。”
不用谦称了？赵雪疑心黄迩知道些什么，越发不愿意同她交心了。这样摆出一副聪明人的样子，分明是最惹人厌恶的样子啊。
赵雪也懒得教训，反正尘埃落定之后，这里的一切都要化作焦土。
正在这时，门外黄衣轻声道：“黄莺总管求见。”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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