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怯 今天我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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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徉骑在红袍上在蒙风纶眼前飞来飞去，搅得他心烦意乱。
“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蒙风纶盯着差点从红袍上摔下来的耳徉。
耳徉跟他大眼对小眼看了半天：“你有病吧？”
蒙风纶手中的苹果核毫无征兆地朝耳徉冲过去，把耳徉彻底从红袍上打了下去。
“赶紧消失。”
耳徉重新爬上红袍：“你今天吃炸药了？”
蒙风纶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耳徉：“我看你烦行吗？”
耳徉还想说话，发过誓的胸口欻然感觉被炸了一下，连着五脏六腑都跟踩了地雷似的，震得她满口腥甜。
她被这没头没脑的剧痛忍不住闷哼出声。等缓过劲来才气结地：“你每天不天罚我不舒服是不是？”
“你当年以创世敕首为名发誓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天？”蒙风纶冷哼了一声。
耳徉简直恨不得想跟他打上一架，无奈只有自己被按在地上暴虐的份儿，她跳下红袍，揪着袍子的一个角，牵着红袍离开了殿内。
蒙风纶面冲着沙发椅背，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椅背也令他心气不顺。
耳徉迈出殿外，就听到殿内一声巨响。她回头瞟了一眼，唏嘘着摇了摇头。
奥弗伦时隔多年，终于又体会到宿醉的痛苦。
他垂着头，木然地坐在床边，像是打算用意志硬扛这种头痛。
但他真正感到疼痛的并非是宿醉，而是心脏仿佛被崭新的铁链所拴紧的窒息感。
奥弗伦咽回嘴边的脏话，拳头用力得几乎生生捅进自己的胸腔里。
一点也不容易，他想。这TM真的一点都不容易。
就算他预想了一千种一万种的重逢方式，对奥弗伦来说也只不过是徒增了一千种一万种痛苦的方式罢了。
客厅的电视忽然被打开，奥弗伦愣了一下，想起或许是自己又没接好电源，但沉重的身体令他无法立即起身查看。
“……今天凌晨4点左右，美国旧金山发生一起五分钟左右的有感地震，当地居民表示……”
新闻播报的声音令奥弗伦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几乎找不到眼白的部分。他神色苍白而憔悴，此时又无端添上仓皇的神情。
奥弗伦扶着床站起来，以极慢的速度磨蹭到冰箱，凭记忆取出一袋牛奶，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个净。
电视里关于旧金山的地震很快被某官员的丑闻占据，好像凌晨开裂的大地倒还不如一段情感史来得更重要。
奥弗伦感觉脑袋清醒了一些，才踱到客厅把电视关上。
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便是领居家的后门。
奥弗伦迎着阳光向上看过去，那里本应有一间阁楼，却被水泥糊成了一面铁墙。
他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眼眶先红，才轮到绞痛的心脏。
“蒙风纶……”他嗫嚅着。
“你这个王八蛋。”
奥弗伦的房子都已经整理完毕，只有一个纸箱始终没有拆封。
奥弗伦把胶带撕下来，箱子里全是不同时代用的纸本，写得满满当当。
从古时候的竹书宣纸，再到民国时期的牛皮纸本，直到近代的日记册，应有尽有，仿佛是什么穿越过远古时期的吸血鬼，他在每一个时代上都留下足迹。
奥弗伦并不打算碰太久之前的书籍记录，他轻轻抽出民国时期爱用的牛皮日记本，随意翻到了一页。
1920年3月6日。
现世的天气不错，那里却阴云密布的，有些令人透不过气。
他本来想折断了一个鸟人的翅膀，被我阻止了。他吃了瘪，跟我闹。我答应他之后给他带一些好吃的来，他张口就要牛排，不知道狱卒会不会把我也抓起来。
我告诉他诗人赚不了什么钱了，他说他以后养我。我没当真，但他看起来好像挺认真的。
气氛还不错的时候，我又跟他提起叠世的事，他的抗拒感似乎没往常那么激烈了，我想他还是觉得一直留在叠世没什么不好。我希望能在现世里给他一点念想，或许这样他就不会再迷恋叠世里自己高高在上的权威了。
他今天问我，如果我是他会怎么做。我自恃清高地说“为了世人我愿意毁灭叠世”，他嘲笑了我，说我什么也不懂。现在想一想，他没打我一顿就不错了。我轮回了那么多遍，一点没能长进。现世的他受尽凌辱与刻薄，叠世对他来说才是天堂。
海啸发生得更加频繁了，我很害怕，时间快要不够了。
他总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让我离开。我怎么能离开。
他有一天若能开窍，我想把他从那个黑漆漆的监狱里救出来。
这样他或许就不难过了。
奥弗伦低笑了一声，仿佛那段时光又重新回来了。
他随意地翻阅曾经一笔一画写上去的文字，内容他已一清二楚，不过是些回忆与情绪值得怀念。
1923年5月4日。
我杀死了他。
灾难终于平息。
书页停在了这里。
钢笔字的力度几乎刻进下一页。
奥弗伦闭起眼睛，他从来没觉得太阳可以如此刺眼，刺到眼眶酸涩，面颊滚烫。
这时他忽然想起蒙风纶喜欢的英国，那里不常看见太阳，就算云层散开，太阳也像蒙了一层乌纱，并非那么令人烧灼。
但他最终还是害怕纸张被损坏，将日记合起来收进箱子里。
奥弗伦不愿它们陈灰，放在并不隐蔽的地方，好让他记起每日擦拭它们。
他总是这样爱整洁，不愿意任何食物在他的记忆里腐蚀干净。
灾难已经开始，时间重新进入倒数。
奥弗伦知道自己要像几十年前、几百年前一样，寻找一个绝佳的时机靠近蒙风纶。
他突然忍不住又看向窗外那个铁墙。
蒙风纶。
这次我一定要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