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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夕 行走的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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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本人来说,我很乐于帮忙。”
蒙风纶看着面前被自己的袍子裹得喘不上气的耳徉,踢翻了脚边的老头:“看起来你似乎还没有彻底掌握控制袍子方向的技术。”
耳徉只能瞪着眼睛,或看着老头饱受侮辱的样子,低头掉眼泪儿。
蒙风纶最看不得哭哭啼啼,受不了地说:“你哭什么?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用这只翅膀扫遍叠世一半的人了。”
“……你懂个屁……”耳徉咬牙道,“你根本没有重要的人。”
蒙风纶却引以为傲:“而你现在只会依仗这种老不死的,明明一点力量也没有还想保护谁?别逗了,换个借口吧。”
耳徉无话可说,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你杀了我吧。”
蒙风纶等了一下,果然耳徉又说:“放了我师父。”
蒙风纶这才点点头:“果然天下所有的废物都一样。”
耳徉:“你不用再激我,有本事你杀了我。”
蒙风纶歪了歪头:“你今年多大?”
耳徉盯着他:“关你屁事。”
蒙风纶把脚踩在老头的脖子上:“再问你一遍,你今年多大?”
耳徉恨不得用眼神捅死蒙风纶:“我他妈16!”
蒙风纶把脚收回来,“贴心”地替老头把脖子上的脚印拍了拍:“小小年纪,脏话倒是用得挺溜。”
耳徉干瞪着他,有点摸不清他想干什么了。
“这样,我们做个交易。”
蒙风纶站起身,耳徉隐约看见空气在流动,仿佛有什么翅膀正在蒙风纶身后拍打。
他凭空捻住一只黑羽毛,对耳徉道:“你从今以后跟着我,我就放这老头儿一条生路。”
耳徉怀疑地看着他:“你刚还骂我是废物,现在又要我跟着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还靠在墙上慵懒地把玩着黑羽毛的蒙风纶,下一秒就已经在耳徉面前十厘米处。他捏着耳徉的下巴,玩味地道:“嗯……这就是你主子我说了算了。”
耳徉依旧不能放下戒心:“你真的会放我师父一条生路?”
蒙风纶耸了耸肩,打了个响指,黑袍子瞬间松开,耳徉从空中跌落在地。
“……好,我跟你走。”
耳徉看了一眼早就昏厥过去的师父,郑重地说道。
蒙风纶看着她:“发誓吧。”
耳徉咬了咬牙,将匕首反握,刀尖抵在胸口:“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将全心全意跟随敕首大人……”
“蒙风纶。”他补充道。
耳徉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说:“……蒙风纶大人,如违背誓言,再无法回归原世,并收回一切能力,在叠世永生为奴仆,不得翻身。”
她的誓发到最后,胸膛处一闪而过一抹光亮,随后消逝不见。
蒙风纶满意地点头:“很好。虽然我觉得不能回归原世几乎是奖赏了,不过我还是很满意奴仆这个信条的。”
耳徉有些怒意地看着他:“你也要信守你的承诺。”
蒙风纶挑着眉看向耳徉:“我要吗?”
话音刚落,他又是一个响指,只见老头身上骤然燃起一丛猛烈的黑火,眨眼间人已经烧成灰烬,片寸不留。
耳徉脸上血色尽失,两腿发软跌坐在地,反应不过来地看着师父上一秒还在的地方,那里黑火还在燃烧,似乎等待蒙风纶让它熄灭的指令:“你……你……”
蒙风纶嘴角的弧度霎时间变得阴冷而诡寒:“我想让谁死,就让谁死。”随后他又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嘴脸,“嗯……当然我也只能烧死灵魂,可惜动不了他在原世的寿命。”
耳徉双目已失去原有的色彩,仿佛蒙风纶烧死的并非老头,而是她的灵魂。
蒙风纶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提醒道:“还留在这干什么,你主子要走了,你还不跟上?”
耳徉没有回答,像木偶一般无声无息。
蒙风纶叹了口气:“为了一只臭气哄哄的蝙蝠,宁可堕入永世的奴仆?”
耳徉呆了很久,才小声地重复:“……蝙蝠……?”
蒙风纶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爆笑出来:“我的天呐,你居然连你师父是只蝙蝠都不知道吗?”
耳徉只是茫然地兀自重复着:“蝙蝠……”
到这儿就不得不提到蝙蝠这一种类,在叠世中苟且偷生,以狡猾冷血为明显特征,尤其坑蒙拐骗最为拿手。他们吸食血肉,最爱年轻血液,所以私囤初来乍到的菜鸟灵魂便成为他们心照不宣的生存方式。
菜鸟、年轻血液、坑蒙拐骗……耳徉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简直是他们最佳的猎物。
“你以为这袍子为什么是红的?这里面可都是你的血。”
如果蒙风纶之前是无意提醒,现在他是真心感到趣味,尤其看到耳徉大受打击的样子。
事实证明,耳徉的反应正击蒙风纶喜好,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看着那团烧不尽的黑火,喃喃:“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烧死他了。”
蒙风纶这才露出点惊讶来,感到更加有趣了。他蹲下来,以把耳徉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一点:“不然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耳徉垂着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嘴里却吐出最残酷的语句,“一根骨头一块肉,慢慢烧耗他。”
蒙风纶感叹地低吟了一声:“小丫头,有潜力。”
耳徉却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的神情跟之前喊着要杀死他的小女孩判若两人。她的眼睛充斥着野心与仇恨:“我不会违背我的誓言。我跟你走。”
然而蒙风纶的目光却突然失了欣赏,站起身俯视着耳徉,神情变得鄙夷:“收起你的恨。”他嫌弃地揉了揉刘海,“哎,真受不了你们一个个的,动不动就恨来恨去。仇恨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你觉得它是一个动力,但也是最经不起推磨的。光用点时间就能都给你磨没了。”
耳徉愣愣地看着他。
蒙风纶叹息一声,掌心对准耳徉的胸口。一股扎眼的赤红光芒逐渐被黑所替代,在空气中分崩离析。
“誓言已破,你不用跟着我了。下次眼光好一点。”
说完他就要走,哪知耳徉迅速扑了上去,死死抱住蒙风纶的腿:“我……我要跟着你!”
蒙风纶转过头:“我要你一个废物干什么?”
耳徉眼含泪水:“我……我就是要跟着你!”
蒙风纶一脚把她踹开:“滚。”随后抬腿要走,耳徉借着红袍飞驰的速度又扑回去,蒙风纶干脆用翅膀拍出的气流把她推翻了。
蒙风纶:“你再缠着我,我就杀了你。”
耳徉却只是缩了一下,拾起刀子对准自己的胸口,收不住力道,穿过皮肤捅出血来:“我耳徉对叠世创世敕首大人发誓,从今以后将全心全意效忠蒙风纶敕首大人,如有违背,万劫不复,粉身碎骨,且灵魂永困叠世不得翻身,做大人的牛羊,任凭大人宰割派遣。”
红光在她胸前闪烁,随后埋没在她胸口。
蒙风纶终于站住脚步,回过身时眼神凶狠:“你敢逼迫我?”
耳徉迎着他的眼神:“这次我向创世的敕首大人发誓,现在就连您也不能破这个誓言了。”
蒙风纶的眼神简直是凌迟的刀子在耳徉身上剐,耳徉硬着头皮不让自己躲开,不然一切都白搭了。
突然蒙风纶冷笑了一声:“很好。我倒是要看看,咱们俩谁比谁狠。”
耳徉听到他毫无感情的低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汗毛都立起来。
蒙风纶背过身去:“我会把你练成这个叠世里可妖可刚的最变态的怪物,你最好有这个觉悟。”
耳徉感到胸前立誓时割伤的伤口灼烧般地痛起来。她咬着牙:“早就有了,敕首大人。”
蒙风纶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却意识到其实是十分讽刺的。
——她根本不知道她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现在,第一堂课。跟上我。”
只见他侧头冲耳徉邪笑了一瞬,耳徉还没反应过来时,这位至高无上的王者曾经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团空气剧烈地动摇。
耳徉闭起眼,深吸一口气,大呼一声:“来!”
红袍腾空而起,破空窜出去的同时,耳徉飞跃起来,准确地坐在红袍之上,瞬间也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
纽约的天空被雷雨撕裂,大地如春日厚厚的冰层呲牙咧嘴地剖开。
人们哀嚎。母亲们哭喊着孩子的乳名,丈夫们拥住尖叫的妻子,兄弟们握紧姊妹的手,他们濒死挣扎,雨水泪水混着血水顺着他们的额顶流到他们的脚心。
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举着一把黑伞,沉默地站在只剩下空车辆的街道上。
雨声淹没了鼎沸的人声,车笛的鸣响也在大地彻底裂开口后消失了。
霓虹灯发出短路的声响,建筑倒塌,砖连着瓦纷纷跌落下来。
他一直沉默不答。人们从他身边匆匆经过,却没人注意他的驻足。
“Get out of my way!”那个中年男人有一个厚实的手掌,冲着他的脸拍了下来。
妇女吓了一跳,她身旁蓝眼睛的丈夫立即给了中年男人一拳:“Lady first! You selfish asshole!”
是的,那个中年男人的手穿透了他,没有人看得见他。
他一点也不意外,依旧稳稳地举着那把伞,仿佛泼洒下来的不是雨水而是雪花。
突然这一切都消失了。
他的那把伞仍在他的手里,可这只手此刻却在颤抖。
什么都没有,他却像承了几百斤的压力,几乎扛不住这伞的重量。
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一个盖着一个,在某一个地方被阻断了去路。
“阿索。”
这个地方说道。
“太黑了。”
他的伞终于不堪重负地落在水波上,荡起最猛烈的浪来。
“我知道。”
“所以我来接你了。”
他的声音被浪声埋没,可在空间中无限回响。
Alphren Sout。
致亲爱的风纶,我即是你永远的保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