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套中套 那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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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脚步声。
踏踏——踏。
噢，是哥哥。
“吃饭。”
这个声音隔着门闷闷地传过来。
即便窗格打开，也没有光透进来。
他接过餐盘。
两菜一汤，够他吃三天了。
他突然打翻了盘子，迅速抠住了即将退回窗格外的手臂。
“蒙风纶！你他妈放手！”
那个声音愠怒地叫喊。
他咯咯笑起来，松开这只手臂，听见哐地一声合上的窗格，把指甲间蹭上的血迹舔净了。
腥涩的，对比起来，兄弟间就连血的味道都是不同的。
踏踏踏——
是啊，不要逗留。
蒙风纶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捡起地上的一团打翻的米饭，就那样塞进嘴里。
还是温热的，就像哥哥那颗纯良无害的心。
蒙风纶脸上还笑着，手却松了。
热风把蒙风纶卷飞起来，他迎面撞在一只扎人的翅膀上。
“看着点路，土包子。”
蒙风纶被翅膀扫在地上，毫不在意地拍拍衣服重新站起来。
满目琳琅，人长出翅膀，长出如马的突出五官，长出独角兽魔法的尖角。
如果这是梦境，那这些高楼大厦、低矮平房，又出自何方？如果这是仙境，仙女用来照镜子的清湖，与藏在云雾间的山林又在何处？
蒙风纶的头上忽然蒙上一层阴影，他抬起头。
他看到庞大的大象腹部，灵活地躲过甩起的尾巴，蒙风纶看见一个男人的下半身融进了大象的背里。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一只麻袋突然罩在蒙风纶的脸上。
蒙风纶试图挣扎，一个孩子的声音在他极近的地方说话。
“你太正常了，别说话跟我走。”
蒙风纶乐得有人引路，倒真的没有挣扎。
麻袋被粗暴地摘下来，蒙风纶皱着眉看了看周围。
看起来像工厂，又有点像仓库。
“你挺淡定。”
蒙风纶才看到面前坐着一个老头。
他没话说，就缄默不答。
老头也不紧不慢：“一般菜鸟初来乍到，现在已经吓疯了。”
蒙风纶却盯着老头胡子尾部绿油油的东西看：“太久没见过人，以为人就长这样了。”
老头点了点头，指着蒙风纶身边：“打个招呼，这是耳徉。”
蒙风纶扭头对着空气瞅了半天：“我想您可能需要说得具体一点。”
老头捏了捏绿油油的胡须尖儿：“我忘了，这孩子怕生，现在还穿着她那透明袍子呢。”
蒙风纶对着空气：“我叫蒙……叫我风纶就好。”
空气里回荡着蒙风纶的声音，像是把这一段磕磕绊绊的自我介绍重复了几百遍。
老头站起身来，走到蒙风纶面前：“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蒙风纶的个头比老头还要高很多，他动了动脖子，似乎觉得俯视令他并不舒服。
“我并不排斥一上来就抱团的行为，当然，也要抱得有价值才是，您说是吧？”
老头冷笑了一声：“年轻人，那你自己也得有资本挑吧。”
蒙风纶却伸手揪住老头的胡须尖儿，老头大声叫起来。
蒙风纶：“当然当然。不过我这眼睛啊，难得见点儿光，实在看不得有脏东西。”
突然他感到腰侧遭受重击，他咬着牙退了两步，手上却还死拽着老头的胡须，老头疼得嗷嗷直叫。
“还有这位会隐形的小姑娘，”蒙风纶抬手一拨，一位矮小的女孩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她的红袍子也飘去了一旁，“隐形可不是这么隐的。”
女孩吓得动不了，还要逞英雄：“你……你放开他！”
蒙风纶看了看手里被攥住命根的老头，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是你们把我带来，总要给人个交代不是？”
女孩缓过劲来，强硬地说：“你不能杀他！”
蒙风纶眼睛瞪得滚圆，嘴上却像被逗笑了一样扬起一个无比诡异的极端弧度。
“啊？不能杀谁？”
耳徉顾不上估摸蒙风纶的武力值，急了：“我抓的你！我抓你的，你揪他胡子干什么！”
蒙风纶装作思考的样子，居然真的放开了老头。
老头捂着嘴，直往后躲。
耳徉横在老头身前，终于有点怕了：“你……你到底是谁？”
黑暗与冰冷。
真是奇怪。这黑暗以破竹之势压倒过来的不是恐惧或绝望，而是……欲拒还迎的冥静。
不——黑暗的边缘，冰寒疯狂地暴走，盖灭了一切可以复燃的火种。
凤凰应是赤红而夺目的，不该是他这般——漆黑而冻结的。
只有他的双眼是火红的，他却不愿叫人看见，宁可阖起了眼皮。
耳徉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寒气令她瑟缩，却仍死死挡在已经跪瘫在地的老头。
老头跪在地上，重重地开始叩头：“敕首大人饶命！敕首大人饶命！”
耳徉惊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跪在地上。
“……是……叠世的统治者……敕首大人？！”她喃喃地，似乎在问又似乎笃定了。
二人的心脏似乎突然被四股气挤成一团，肺也被攥在手心里，只有脑门儿不住地流汗。
老头甚至流起鼻血，眼睛铜大地盯着地板，剧烈的压迫感令他的脖子仿佛被冻成十米厚的严冰，动都动不得。
“你还记得我么，老头。”
蒙风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却又忽然变成佛祖压下来的手掌，老头音都发不出来，甚至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来。
耳徉垂着头，好像意识都模糊了。
老头泣血，耳鸣阵阵。
“那是多少年前了？时间过得真快，你说呢？”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棒槌敲在老头的脏器上，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震起来，令他难受得恨不得咬舌自尽。
蒙风纶的眼睛始终闭起，他不需要凭靠视力，依旧能准确知道老头的位置。
“你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走到老头的面前，老头看见他那双被黑暗包围的脚。
他俯下身子，贴在老头的耳边悄悄问：“不如我把你弄碎成肉块，再一块块吞下肚如何啊？”
老头张着嘴，唾液在地上涎成一滩。
蒙风纶身后填满整个工厂的黑墨翅膀牵带着代表冰寒的蓝沿儿，眼看就要吞噬老头，被耳徉突然出声打断了进攻。
耳徉：“敕首大人，这样的货色，还犯得着弄脏您的手吗。”
蒙风纶挑了挑眉：“哦？你的意思是愿意亲自动手？”
耳徉：“没错。”
蒙风纶想了想，竟道：“好啊，那你来。”
说罢，他真的退了几步，收起嚣张跋扈的黑羽翼，靠在墙上看耳徉的动作。
没了蒙风纶的压迫，耳徉和老头都瘫倒在地。
耳徉两腿发软，从腰间掏出一把泛着银光的冷匕首，靠近老头。
蒙风纶贴心地在旁指导：“别把人一下捅死了。肚脐上面一点，照着腹线捅。剩下的你自由发挥就好。”
耳徉唇片都在发颤，更别论持刀的手了。
她在老头面前站定，眼泪已流了一串。
“师傅，对不起……”
话甫一出口，她整个人如旋风急转，躺在地上的红袍腾地而起，顷刻间折起，呈长剑状，对着蒙风纶的心口直冲而来。
而这边，耳徉也为分心蒙风纶，举着匕首如迅豹一般扑了上去。
她怎么可能想过会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套中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