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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暗 第零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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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我的哥哥缠着父亲要飞机模型的时候,我已经厌倦了书里抒情的笔法,看着电视里红鼻子的小丑,把我的毛绒玩具捅了个稀烂。
再大一点,我的哥哥小学入学的那一天,他把胡桃夹子的木偶送给我,以向我示威他的成长。那个时候我干了什么?啊,没错,我放了一把火,把幼儿园烧了。
意外。是的,对于大人来说,小孩子做的一切都是意外。
我善于露出一副无辜的嘴脸,像别的小孩一样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我本来可以更恶劣一点。
比我那个哥哥来说,还远远不够。
我其实根本不恨他,他的存在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我在意的是阁楼的那扇门。
我亲爱的哥哥曾经说过,那扇门后面有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可怕到连我的父母都不敢留个缝隙。
黑暗。我看过一篇报道,里面说根据研究,黑暗是摧残一个人心智的最快捷径。
黑暗有什么可怕?我看过《神探夏洛克》的原著,看过《闪灵》,人类对突如其来的东西感到刺激与恐怖,可黑暗是悄无声息缓缓包围进来的,那有什么可怕?
我希望我的父母把我丢进那个阁楼里。
我是说,以我那时的身高,并不足以攀上那座阁楼。
这之前我把自己说得神乎其神,其实也不过是6岁大的瘦小子。
我的大脑开始越发活跃,像是一条甲板上疯狂扭动的鱼。对探索恐怖的欲望我感到濒死的快感,或许是从这时开始,一切开始不再受控制。
把鞋盒当家的小鸡,我将它笼罩在黑暗里,并开始翻滚着这只没有任何特点的箱子。
后来我知道小鸡死去了,我想可能我摔坏了它。
我的父母似乎对我产生了怀疑,但是每当邻居提起我这个“天才儿童”,他们笑起来,似乎一只小黄鸡的死亡并不能判定我的残忍与狠毒。
于是我开始变本加厉……
它突然中止了。
我的父母再也受不了我阴暗的想法,把我锁进了阁楼。
也许他们尝试了与我对话,可我一点也不在意。
黑暗一点也不有趣。
我后悔了。
我的眼睛死死贴着钥匙孔,想起被我玩弄在掌心的小鸡,顿时感到天翻地覆,骨肉分离。
我一开始伏在地上干呕,哭泣。就像一个最普通的6岁孩童,可再也没人会觉得我楚楚可怜,把我抱在怀里,说“吓坏了吧”。
是的,我吓坏了。
甲板上的鱼瞪着眼睛,听着人说怎么将自己生吞活剥,可没人在意它的腮仍在鼓动,像是欲言又止的嘴巴。
真可怕。
它慢慢地包围我,我能感到它趴在我的身上,把我摸了个遍。
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
我听到黑暗说,我来回应你的召唤。
我抱住自己,狠狠地把头撞在地上。
黑暗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