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事件》舞出一片梅

13、内衣杀手之见义勇为事件 月亮偷偷的

　　月亮偷偷的从云层里露了一小脸，洁白的月光洒在毕海的脸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肌肉微微的抽动。
　　他低着头，大步走了上去，追上了那汉子，左手从后面扼住了他的咽喉，右手掏出匕首，对准他的腰侧，狠狠的一刀，刺了进去。
　　那汉子猛叫一声，却被毕海捂住了嘴，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呜声。他用力挣扎着，却被毕海不停的在腰侧捅了几刀。吃痛之下，他猛的一口咬在毕海的手上，趁着毕海一松手，猛的挣开毕海的怀抱，撒腿就往前跑。
　　毕海冷哼一声，提着刀就向前追去。追了几步，那汉子一咬牙，抱着头从坡上滚了下去，一边滚，一边大声的呼喊着：“杀人了！抢钱了！”
　　夜晚的山顶，这声音和着夜鸟的低笑，远远的传了出去，在四周不停的回荡。毕海咬紧了牙关，瞪着血红的双眼，快步追了上去。坡度很陡，他跑了几步，一脚不稳，就倒了下去，顺着斜坡如同一根失去控制的树干，快速的向下滚着。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昏地暗，手足无措。滚了半天，身体狠狠的撞在一颗小树上，撞的那小树猛然弯下了腰，像是一个肚子疼的人蹲下了身子！他就着这一撞之势，伸手抓住树干，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平衡，停住了向下滚动的趋势，站了起来，四下一打量，发现那汉子的身躯，正躺在不远处的一丛野草中，仰面向天，一动不动。月光下，可惜清晰的看见他身侧一大滩鲜血，显见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毕海摇晃了一下有些发晕的脑袋，走了过去，站在那汉子的身体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微微歪了一下嘴。
　　“你，真的要杀我？”那汉子歪着头，看着毕海，眼里有一层深深的恐惧。
　　毕海没有理他，只是慢慢的蹲了下来，然后将右手里的匕首高高的举起，那染满鲜血的右手和匕首一起，在月光下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他一咬牙，对准那汉子的胸膛，狠狠的刺了下去。
　　他的匕首在哪汉子的胸膛上不远处停住了，那汉子的右手上，一把自制的□□，正对着他的腰。
　　“妈的！还想杀我！”那汉子脸上的肌肉疼的有些扭曲，他费力的拨开毕海手中的匕首，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喘了几下粗气，然后用力一脚踹在毕海的脸上。毕海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直冒，一个后仰倒了下去，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这才停住。他半撑着上半身，不服气的看着那汉子，刚才那一下费了那汉子太多的力气，现在毕海可以看见他腰侧的几个伤口里，鲜血像爆了的水管一样，哗哗的涌了出来。
　　“我操！”那汉子吃力的用左手在腰侧摸了一下，脸上全是戾气。他蹲下身子，一把拿过毕海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将□□比在了毕海的脸上，食指开始微微弯曲。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和粗糙的枪声，毕海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种□□在远程没什么作用，可是如果凑近了的话，满枪膛的铁砂子会将自己打成一个大麻子。他见过一个朋友的屁股，就是被这种枪打过，在医院里动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手术，医生给他挑出了一大盘子的铁砂。
　　“打啊！”半天没有动静，毕海睁开眼睛，怒视着那汉子，“妈的有种你就开枪，你不开枪，老子起来一样杀了你！”
　　那汉子听了这话，苍白的脸上更是一片愤怒的神情，他对着毕海怒叫了一声：“你以为老子不敢？”话音未落，他提起毕海的匕首，就向毕海的胸膛刺下。毕海微微一侧身，那匕首在他胸前划出了好大一道伤口，伤口极深，大股的鲜血猛然涌出，浸湿了毕海的衣衫。毕海强忍着胸口的巨疼，猛然笑了起来：“妈的，你这也叫杀人？”
　　那汉子大怒，放在扳机上的食指一用力，就要开枪，突然一阵夜风袭来，毕海的眼里，看见了一副诡异的景象。

　　一把劣质的西瓜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从左至右，划出一道圆滑的侧面，锋利的刀刃狠狠的斩进了那汉子的脖子，那汉子来不及惊叫一声，头颅便软软的歪了过去，一道血箭猛然射出，在半空中溅开了一朵艳丽无匹的花朵。然后他睁着惊恐的眼睛，缓缓的倒了下去，露出了身后一个矮小且瘦弱的身影。
　　“小伟子！”毕海惊叫了一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叫道：“你怎么来了？”
　　“海哥！”小伟子空着手，他的西瓜刀还停留在那汉子的脖子上。寂静的夜色下，小伟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瞪着惊恐的眼睛，对毕海道：“我，我看见他要杀你！”
　　“没事！没事！”毕海安慰着小伟子，小伟子看着地上的尸体，连话也说不太清楚了。他只是颤抖着问：“我们算是自卫吧？”
　　“没事！是自卫！”毕海安慰着他，然后弯下腰，从地上的尸体脖子上，狠狠的拔出了那把西瓜刀。随着他的用力，西瓜刀的刀刃和那汉子的颈骨用力的摩擦着，发出了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小伟子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看着满身鲜血的毕海，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毕海提着西瓜刀，问小伟子。
　　“刚到！”小伟子道，“我以为坤哥找你，想来帮你！一来就看见他用枪指着你的头。我一急……！”
　　“没事了！你这是自卫！”毕海安慰道，然后掏出了手机，稳定下心神。拨打了一个人们极其熟悉的号码：110。

　　公安局大楼里，现在正乱成一团。刑警大队的石头带着自己的手下，连夜的开着会。严局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这个老头子红着眼睛，端着杯浓茶，正对着面前的报告发呆。
　　十三名公安干警四死，三名重伤，生命垂危。还有六名正在医院治疗，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恶性案件了，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居然出现在自己的辖区。他愤怒的用拳头在桌子上徒劳的捶打着，想要发泄自己的怒气。良久，他才拿起话机，给石头打了个电话。
　　石头正闷着头给五个手下开会，电话铃响了。他拿起来一听，是严局的声音，便挥挥手，制止了手下的讨论。
　　“有什么线索没有？”严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煤气爆炸！”石头简短而干净的说道，“现场人太多，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有一些被炸毁的设备，专家分析应该是做盗版光盘的！”
　　“爆炸是人为的，还是意外？”
　　“不清楚！”石头也有些无奈，“这一带近半年内发生过三次煤气爆炸事件，不好判断！据我们分析……！”
　　“我不要分析！”严局迅速打断了石头的话，“我要事实！”他顿了一下，出了口长气，缓缓的道：“下午叶军有个秘密行动，是关于李昌全盗版光盘生产线的！你带领你的人，去给我盯死那个盗版贩子！”
　　“是！”石头在电话里干脆的答应了一声，才放下了电话。

　　周围的手下都把眼光放在了石头的身上，眼神里有激动，有悲伤，更多的是愤怒。很久没有碰到敢这么横行无忌杀害同事的凶手了，他们的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想亲手抓住这个人。
　　石头的眼光环顾了一下周围，正要说话，电话又响了。他皱了皱眉头，伸手接了起来。
　　“恩！我是石平安！”
　　“什么？”石头猛的站了起来，对着电话里叫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谁报的案！”
　　看见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队长有着如此大的反应，陈永强和几个同事都站了起来，关切的看着石头沉着脸，挂了电话。
　　“什么事？石队！”唐钟文小心的问道。
　　“内衣杀手抓住了！”石头将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大家，眼神里有些疑惑。
　　“谁抓住的？现在人呢？”大家七口八舌的问道，场面乱成了一团。这个杀手从五月到六月期间，在城内疯狂作案四起，杀死单身女性四人，抢夺财物，并且将死者身上的内衣一扒而光，怀疑有变态倾向，刑警大队费了好大力气，一直没有抓到这个人，谁知道几个月过去，他居然被人抓住了。
　　“一个叫毕海的人，打110报警，说他发现了这个凶手。在和对方的搏斗中，失手将对方杀死！”石头缓缓的说。
　　“毕海？”陈永强失声叫了起来。
　　“你认识？”石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陈永强，沉声问道。
　　陈永强点了点头，道：“我同学，和我关系很好，在南城，就是张丽琴被杀的地方开了个网吧！”
　　“南城？”石头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挥了挥手，道：“走，去看看！”

　　警车飞快的开到了现场，已经有很多同事到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救护人员正在将毕海抬上救护车，另外一副担架上，一张白布掩盖着一个人的身体。
　　“诺！”一个同事过来，向石头指点到：“那就是报案人说的凶手！”
　　“哦！”石头答应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掀开了白布。一张流露出恐惧，不甘和愤怒的脸，歪歪的斜向一侧，眼神黯淡无光，显然已经死去了多时。
　　石头指着他脖子上的伤口，侧身对陈永强说：“你那同学干的？”
　　陈永强探头看去，只见一道极深极深的伤口，几乎砍断了死者半个脖子，从伤口翻裂开的血肉处，可以依稀看见气管和动脉的端口。
　　一个同事在旁边插了话：“是那个小子干的！”
　　陈永强和石头转头看去，看见了那边被几个同事围着问话的小伟子。
　　“是他？！”陈永强有些疑惑，对石头说：“这人我认识，在毕海网吧里工作，平时喜欢打架，是个小混混！”
　　“哦！”石头应了一声，没有什么表情，挥一挥手，大家立即行动了起来。

　　搜索工作进行了很久，一些形迹可疑的人被拦了起来，依次询问。刑警大队的人在山上画下了好大一个圈子，然后一寸一寸的进行着检查。这次行动一直到天亮，顺便抓到了几个吃药吃的神智不清的年轻人，统统送到了戒毒所。
　　天色有些微亮的时候，才结束了搜索工作。医院通知警方，毕海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可以进行进一步的问话了。于是大家回到局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最后决定，唐钟文带着一个同事负责审理这边的案情，关于叶军爆炸案，石队带着陈永强等三个同事继续跟进。
　　时间不早了，考虑到大家都忙了一个通宵，石头决定让唐钟文带着同事去医院给毕海做口供，其他的人下午一点集合，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于是草草散会，各人迈着疲惫的步伐，或者回家睡觉，或者去医院进行继续的劳累。

　　陈永强揉揉带着血丝的眼睛，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出门正准备喊个出租，被追上来的唐钟文喊住了。
　　“回去睡觉？”
　　“恩！”陈永强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一句。
　　“去吃点东西！我请客！”唐钟文一把拉住陈永强的手，往路边刚开门的小吃店走去。陈永强苦笑了一下，知道唐钟文准备来了解情况，于是也没有拒绝，两人便有些暧昧的挽着手臂，向小吃店走去。
　　河南籍的老板一打开门，就从漫天的蒸气里看见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手挽着手的走了进来，不觉一愣。陈永强连忙挣脱唐钟文的手，找了个座位坐下，要了两笼包子，两碗稀饭，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包子刚出笼，很烫。唐钟文使劲的向包子上吹着气，一边问着陈永强：“说说！”
　　“说什么？”陈永强白了他一眼。
　　“别装蒜！”唐钟文叫道，“早饭我请！”
　　“呵呵！”陈永强笑了一声，道：“毕海啊，我小学同学，这么多年朋友，穿几号内裤我都知道！”
　　“详细点！”唐钟文有些不满意的叫道。
　　“哦！XL号的！”陈永强老老实实的说。
　　“妈的！”唐钟文敲了他一下，场内的气氛这才有些活跃。陈永强摇了摇头，道：“这小子，以前成绩挺好，比我好！后来高中开始就和社会上的混混玩，加上老爸有钱。哦，他老爸做建材生意的，好像还挺大！具体我不清楚。”
　　“恩！”唐钟文淡淡的答应了一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去年吧，他出去和社会上的人打了次群架，好像有个人被废了一只手，于是就被关了半个月。回去被他老爸一阵狠揍，足有大半年没出门！”
　　“哦！他老爸管他管的还挺严？”唐钟文好奇的问道。
　　“对！他家教古板的跟清朝人似的！就差每天早上起床请安了！”
　　“你觉得？”唐钟文有些疑惑的问毕海，“这案子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据我知道啊！”陈永强向唐钟文露着底，“说钱，他家有，这个可能可以排除。情，他没女朋友，有几个相好的小姐，估计也没什么好说的。最有可能的，是仇……！”
　　说道这里，陈永强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说话。他的筷子举在半空中，良久没有行动，仿佛被某个武林高手点住了穴道。
　　“怎么……！”唐钟文刚想说话，陈永强向他挥了挥手，阻止了他。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仿佛想起了什么，道：“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唐钟文有些紧张。
　　“这个内衣凶手，我见过！就是张丽琴被杀的当天，他来毕海网吧里找毕海，被我碰见了！”说完，他长吁了一口气，道：“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妈的脖子都砍断了，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关系怎么样？”唐钟文问道。
　　陈永强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道：“好像挺熟。对了，那天晚上，毕海向我和一个同学，借了两万多块钱！”
　　“那么，应该就是现场凶手怀里的钱了？”唐钟文低着头，想了一下，很诚恳的对陈永强说：“谢谢！”
　　“不用！早饭你请了就是！”陈永强摇了摇头，道：“唉，这几天，乱死了！那边的案子还没完呢，叶指导的事情又来了！”
　　“是啊！”唐钟文也有些感触，“叶指导，其实挺爽快一个人！”
　　说起叶军，陈永强不禁想起了事发前一个晚上猛龙跆拳道馆里的交谈，他能充分感觉到叶军对他的爱护，只是刚过一天，就阴阳相隔，一想起，不觉便有生死在天之感。叹了口气，道：“人啊！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