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事件》舞出一片梅

14、秘密会谈之结案定性事件 吃了个半饱

　　吃了个半饱，告别了唐钟文，陈永强昏昏沉沉的回到家里，来不及洗漱，直接就倒到了床上，随手扯了条毛巾盖在身上，鞋袜也不脱，就这么睡了过去。
　　累了一天了，困的慌。一倒在床上，陈永强就觉得浑身酸楚，他使劲的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的，他看见一张漂亮的面孔在自己的面前晃动，那双灵活的大眼睛，有些女性化的秀眉和一只高挺的鼻梁，面色有些坚毅，却带着些不恭，薄薄的嘴唇微微扭曲着，仿佛想要述说什么。
　　梦境里，陈永强看不清楚这张脸，他努力的想挥手去接触一下这张脸的主人，却发现这个举动，是如此的不明智。叶军的身体在他的周围不停的挪动着，发出一种来自他内心深处的声音，这声音在陈永强的脑海里不停的盘旋缠绕着，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他只能徒劳的看着叶军的面孔，在他的眼前做出各种表情，或欢喜，或愤怒，或不甘，或者，带些调笑。陈永强惊奇的发现，叶军的身体，居然是焦黑的。他失去了一只手，一条腿。他的步伐有些不稳，焦黑的身躯上，不停的有些虫子在蠕动着，这时，陈永强才蓦然想起，叶师兄，已经去了。
　　“叶军！”他努力的想喊出这个名字，可是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丝毫有意义的声音。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叶军的身躯冲了过去，却一动也不能动，他满头大汗的挣扎着，就在这一刹那，一阵震耳的手机铃声叫醒了他。

　　陈永强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呆痴的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呆了半响，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是李洁洁打来的。便接通了，说道：“喂！”
　　“干嘛呢？这么才接电话！”电话那头李洁洁很不满意的抱怨着。
　　“在睡觉！”陈永强闷声闷气的回答，“有事吗？”
　　“干嘛？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李洁洁没好气的说，“听说最近南城那边发生爆炸，有警察伤亡，关心下你，真是好心没好报！”
　　“哦！”陈永强回答了一声，随手在床头的杂物里翻了一下，翻出一张碟子来，不觉一愣。碟子封面是一个丰满的不太正常的欧美女郎，□□，门户大开，两眼水汪汪的看着陈永强，正是叶军送给他的碟子。想到这东西还在，人却已经化作骨灰一盒，再看看表，上午十一点。算算时间，三十多个小时前，两人还在猛龙跆拳道馆里一人端杯饮料，吐露着心事，心中一阵酸楚，感概不已，不由有些呆了。
　　“傻了啊？你！”电话那边李洁洁开始大叫起来。
　　“哦！不好意思！”陈永强从回忆中醒了过来，连忙给李洁洁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昨天一宿没睡，刚倒下，人还有点晕！”
　　“那行！不打扰你了！”李洁洁很干脆的说，“后天晚上我的饭店开张，你来不来？”
　　“后天啊！我争取到！”陈永强道，“你知道的，我最近比较忙！”
　　“来不来随便你，”李洁洁在电话那边笑了，“我可告诉你，小慧要来帮我的忙！机会我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陈永强苦笑一下，道：“好！”
　　“唉，你们警察啊！”说道这里，李洁洁仿佛有些感触，“你自己小心点，工资不高，可别把命陪进去了！到时候，把毕海那小子一起拉来给我壮壮声色！”
　　没等陈永强回答，电话呼的一下就挂了。陈永强拿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呆了一呆，这才苦笑了一下，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下午一点还要集合。他也不准备再睡了，马马虎虎的洗了个脸，刷了牙。看看镜子里，胡须还不算长，也懒得再剃，一溜烟下了自己的小屋，喊了个车，直奔三医院。

　　刚进走廊，陈永强就看见毕海的父母坐在椅子上，相互依偎着，身影有些萧瑟，不觉心中咯噔一下，仿佛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来忙走了过去，叫道：“毕叔叔！阿姨！”
　　“哦！小强啊！”毕海的父亲抬起头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就是自己儿子的好友陈永强，连忙招呼道：“坐坐！”
　　毕海的母亲眼睛发红，显然刚才哭过。看见陈永强坐下来，迫不及待的问道：“小海怎么了？有危险吗？”
　　“还不是怪他自己不争气！”毕父恨恨的说了一句，看着陈永强，“他是不是又出去打架了？”
　　“你们还没看见他？”陈永强有些好奇的问。
　　“没有！”毕父摇了摇头，“你们的同事不让我们进去，让我们先等等！”说道这里，他不觉有些怨气，当着陈永强的面，不好意思发泄，只是淡淡的道：“等了两个小时了！”
　　“哦！”陈永强答应了一声，看看前面的病房，知道唐钟文和同事还在里面给毕海做笔录，也没说什么，转过头安慰毕父道：“毕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毕海这次不是打架，是见义勇为。事情调查清楚了，警方会表彰他的！”
　　“真的？！”毕母有些惊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她了解的很清楚，说出去拦路抢劫，那是有可能。见义勇为，可能性有，但是很低。想到这里，不觉又有些担心的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有危险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没事！”陈永强安慰着两位长辈，“毕海身体那么棒，比我强多了！你们等等，我去看看！”。
　　两位长辈答应了一声，目送着陈永强的身影走向病房，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同事来打开门，看到是陈永强，笑了一下，道：“才来呢。老唐说你应该早就到了！”
　　唐钟文其实年纪不大，三十来岁。局里喊人，不是小就是□□惯性的，比他年纪小的都叫他老唐。陈永强从门缝里看进去。毕海躺在床上，赤裸的上半身缠的和木乃伊一样，脸色苍白。唐钟文坐在他面前，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着。做记录的笔记本已经合上了，看来已经问的差不多了。于是陈永强小心的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不？”
　　“来了？”唐钟文转头过来看了陈永强一眼，笑了一笑。
　　“恩！”陈永强答应一声，指了指身后，道：“人家父母来了好半天了，能让他们来看看不？”
　　“行！”唐钟文站了起来，和毕海说了句什么，然后伸出手和毕海握了握。毕海抬起头，和陈永强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不知为什么，陈永强老觉得毕海笑的有些诡异，仿佛笑容里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由多看了毕海两眼。

　　“走！聊聊！”唐钟文拉着陈永强的手，向外走去。路过毕海父母身边的时候，唐钟文向两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陈永强低下头，对两位眼巴巴的老人家道：“可以去看毕海了。他刚受了伤，毕叔叔别骂他，他这次没做坏事！”
　　毕海父母连忙站起来，匆匆向唐钟文和陈永强道了谢，便头也不回的向病房里小跑了过去。看着两人有些蹒跚的背影，陈永强微微摇了摇头，对唐钟文道：“毕海他爸爸，打毕海真能下手。我记得高二的时候，曾经把毕海打成了脑震荡！”
　　“唉！”唐钟文叹道，“其实，他们还是爱毕海的！”
　　“你这不废话嘛！”陈永强笑了一笑，看见唐钟文走的时候和毕海友好的握手，知道自己心中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也仿佛松了口气。
　　唐钟文和陈永强下了医院大楼，将笔记拿给自己的同事，让他先回去休息一下。然后伸出手，对陈永强道：“烟！”
　　“你不抽烟的呀？”陈永强有些好奇的摸出了自己的烟，递了只给唐钟文，自己也叼了只。点上火，看见唐钟文深深的吸了一口，对天吐出一根又细又直的烟柱，不觉笑道：“看不出来呀，老烟枪了！”
　　“戒了！戒了好多年了！”唐钟文挥了挥手，道：“以前要孩子的时候，被老婆逼着戒了烟，后来习惯了，也就不抽了！”
　　“呵呵！”陈永强笑了笑，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唐钟文摸了摸头，有些迟疑的问道：“你这个同学，不简单啊！”
　　“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唐钟文想了一下，道：“回答的倒是挺干脆，也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可是，我老觉得他有什么没说！”
　　“说说，说来听听！”陈永强追问道。
　　“不合规矩吧？”唐钟文有些为难，“还没结案呢！”
　　“随便说点，”陈永强指着自己的胸口，道：“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了解点情况，这里堵得慌！”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唐钟文回忆了一下，“据他说，就是这人找他借钱跑路，他无意中发现对方是内衣杀手，劝他投案，对方恼羞成怒，打了起来。他的朋友，就是那半大小孩，为了帮他，一刀砍死了凶手！”
　　“那么，”陈永强问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们不会有事吧？”
　　“废话！当然没事！”唐钟文没好气的回答，“见义勇为好市民，一面锦旗和五千块钱奖金是跑不掉的！”
　　“那就好！”陈永强松了口气，道。
　　“可是！”唐钟文还是有点犹豫，“我老觉得有什么问题！”
　　陈永强很爽快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大声道：“其他的我不敢说，我这个同学，打架那是敢的，杀人，再借他俩胆。虽然喜欢在外面乱混，但绝对不是坏人！”
　　“可能是坏人见多了吧！”唐钟文尴尬的笑了笑，“现在啊，什么人都有！”
　　“不早了！”陈永强看看时间，对唐钟文道：“快去局里交了报告，回家睡觉吧！”
　　“唉！”唐钟文叹了一声，将烟头丢在地上，用力碾灭了。向陈永强疲惫的笑笑，转身出了医院，上了警车，开到了公安局，直接到了石头的办公室里。

　　石头正坐在座位上，认真的看着同事送来的笔录，看见唐钟文进来，随手指了下沙发，道：“坐！”
　　唐钟文也不客气的坐下，看着石头面前的一杯浓茶，皱了皱眉头，道：“石队，有机会还是睡睡吧！你又不是真的石头，不用睡觉的！”
　　石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手上的报告，问道：“有什么看法？”
　　“查不出什么来！一切都很正常！”唐钟文习惯性的摸了摸头，道：“根据毕海的叙述，这个月十三号，就是张丽琴被杀的当天，这个凶手来向他借钱，出于义气，他凑了三万块钱给他！这个关于凶手怀里钱的来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陈永强那他借了五千，还有个同学，借给他两万，”
　　“继续！”
　　“关于匕首上的指纹！以及凶手腰侧的刀伤！”唐钟文比划了一下，“从痕迹上分析，应该是有人从后侧捅进去的。正面捅的话，这个姿势很别扭！”他站起来比划了一下，石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按照毕海的口供，”唐钟文继续说道：“这把匕首应该是凶手随身携带的！那么偷袭的话，这把匕首应该在毕海手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是疑点之一！”
　　“从记录上来看！这些痕迹以及匕首上的指纹，是双方在扭打中造成的！这也说的通！”石头沉吟了一下，道：“从两人滚下坡的痕迹上来看，双方扭打的很激烈，这也许就是伤口位置很别扭的原因！”
　　“可是，我总觉得有些问题！”唐钟文有些为难的摸了摸脑袋。
　　“继续！”石头微笑了一下，道。
　　“关于如何识破对方内衣凶手身份的问题，毕海说的很详细！”唐钟文道。
　　石头看着记录，点了点头，道：“对！说的很详细，你认为有什么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按照毕海的说法，是这样的。”唐钟文叙述道：“张丽琴案发前夜，毕海曾经目睹过张丽琴穿着一条黑色内裤。而凶手在案发当天来向毕海借钱的时候，毕海很偶然的，在凶手的兜里，发现了一条女性黑丝内裤！这个时候，他就有了怀疑。因为从毕海的叙述来看，他很早就发现内衣凶手有收集女性内衣的不良癖好！”
　　“对！”石头点了点头，“接着说！”
　　“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毕海很偶然的从内衣凶手的住处，发现了大量的女性内衣照片和仅穿着内衣的女性尸体照片。而第二天，内衣凶手就换了住处！”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老塔山见面的原因！”石头点了点头，“我们可以这么想，当毕海发现了这些照片的同时，内衣凶手也怀疑毕海发现了他的秘密。而实际上，他很需要毕海答应借给他的那笔钱，所以找个借口，搬了家，并且用谎言掩饰了这些照片的来源！”
　　“也说的通！”唐钟文想了一想，道：“然后就是在山上借钱，毕海用言语试探出了内衣凶手的身份，并劝他自首。结果就发生了搏斗，导致内衣凶手身亡！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而实际上，同事们也在凶手的住处找出了这些照片，可以证实毕海说的是实话。但是，一个明知道自己的朋友犯了法，而还肯到处借钱给他逃亡的小混混，可能会良心发现，劝他投案自首吗？”说道这里，唐钟文的口气重了一些，“太多偶然了，当偶然太多的话，那就成了必然。我认为，毕海有一些问题，还需要继续调查！”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石头叹了口气，“你太累了！我去请示一下严局，给你答复！”
　　“是！”唐钟文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石头喊住了他，问道：“陈永强知道这些事吗？”
　　“不知道！”唐钟文很认真的回答：“警队的纪律，我很清楚！”
　　“那好！你去休息吧！”石头挥了挥手，等唐钟文走出去之后，才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报告，叹了口气，站起来，向严局的办公室走去。

　　严局从昨天到现在，也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五十多岁的人了，眼睛通红，疲惫的看着夹着报告前来的石头，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石头默默的递上了毕海的问话记录，然后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等待着。严局拿过笔录，很认真的看了起来。正是正午时分，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暖烘烘的照在石头的身上，很是舒服。他微微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中，不知不觉，睡意涌了上来，头一低，差点栽了下去，连忙坐好，对着严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年纪大了！注意点身体！”严局看着石头，笑了下，问道：“这份报告，有什么意见！”
　　“需要继续调查！”石头道。
　　“继续调查！”严局的嘴角略弯了下，低头啜了口茶，想了想，道：“张丽琴案发到现在已经六天了！”
　　“对！”石头回答道，“如果毕海的口供是真实的，那么这个案子就算结了。但是，疑点太多，我认为需要进一步调查！”
　　“不！”严局很干脆的道：“先结案。按照见义勇为，给毕海表彰，奖金。全副精力放在李昌全的身上！”
　　“我想！”石头小心翼翼的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那就成了！”严局笑了笑，“你小子跟我也有十多年了吧！”
　　石头老实的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给唐钟文打了个电话。
　　“喂！石队！”唐钟文很快就接了电话。
　　“毕海的案子结了！”石头很干脆的说。
　　“怎么结的？”唐钟文疑惑的问道。
　　“见义勇为！”石头很干脆的道，然后，他顿了一顿，轻声的补充道：“你，暗中继续调查！”
　　“哦！”唐钟文也明白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的答应了一声。
　　石头挂了手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当领导的，压力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