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杨祈大概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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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祈大概也是真的累极了，他这一睡就睡了好久，况且是雷打不动型，我之前还恶作剧般地捏了捏他的脸，却发现他并没有像我先前那样被痛得醒来，便悻悻地作罢。
我感到有些无聊，便去找温仪聊天。
虽然知道温仪是个不大喜欢理睬人的主，我还是试探性地向他发问：“呃...温仪兄你整天就坐在这里看书？”
温仪连眼皮都没抬。
我承认我的问话有些无聊了，便低下头想想还有什么有趣的聊天开头，不料温仪倒是率先开口了：“你师父近来可还好？”
“哎？她一直都这么好呀，不过目前我下了山，她一个人可能会很孤单，她之前就为师叔独自出走而闷闷不乐了好久......慢着，原来你认识我师父？”其实我一直也挺在意师父的状况，被他这么一问，倒不自觉地将担心的事情都主动说出来了。
温仪“嗯”了一声。
尽管他没跟我透露太多，但是我还是因为有共同认识的人而感到开心，于是我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师父最近也挺少向我唠叨师叔了，貌似她自己就已经厌倦山上冷清的生活了吧，起初我是想跟师叔一起走的，但是觉得留下师父一个人未免太可怜了...”
“你一开始为何想要下山？”温仪打断了我的话。
“虽然一开始是觉得山上的生活无聊，但是更在意的是在山上虽然于是无争，但是什么都干不了吧？我比较赞同师叔入世的想法呢。”
“世间局势纷繁复杂，你又想投身何处？向哪个人效力？”
“非得要加入某个势力？”
“自己做掌权者的阻力更大，你又能有什么资本？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这一点你师父很明白吧？”
我被他话语中的讽刺吓到，这可能触及了我不曾知晓的师父的过往，我无法回答他。
“就算知晓这世间局势，你将如何应对？”
“我就算连知晓也未曾...”我有些无力地辩解，“可我既然能看到平常人不能看到之事，我想着大概能帮上些什么...”
“大概？”温仪勾起嘴角。
“杨祈算是不拘门第选拔人才的了，他可有向你提起留你做部下的意图？”
我顿时张口结舌，虽然是有过大概的提问，但是这并不算是主动提起的呢，虽然以杨祈这个身份多养我一个吃白饭的也没所谓，但是我果然还是想要能为他做到些什么事情。
是哦，明明杨祈能神色如常地将上一秒还是敌人的秦俊生纳为部下，为何他知晓我的各项异能后，闭口不提留我的事情？
按温仪这么一说，大概是杨祈觉得我有待考察，或是小孩子心性太强了无法运用吧。
从逻辑上讲虽然这是讲得通的，但我不能这么轻易下定论。
我想了想，说：“因为除却少许法力之外，我对其他事情一窍不通吧。我还没真正懂得我应该站什么立场，又为什么人而效力，杨祈也只是我恰巧碰上的而已......”
我的确是喜欢杨祈，但是我这份喜欢不能与我想要干的东西混淆吧，万一我与杨祈的政见不一样又会怎样呢？
一想到这，我感到无言的心焦与害怕。我发现我所要走的路因为我的际遇而模模糊糊中分了叉，无论要选哪一条，都不像是以往那般轻巧。
况且我以往所作的决定，的确是不牵扯到什么人的利益的，可日后的变化谁也说不准，我恐怕也得多准备提升自己。
“以你的身份的确不需要混这趟脏水。”温仪沉默了半晌，“看你的打算是不打算回去陪你师父过之前的日子了？”
“呃，”我一时语塞，我想起了杨祈希望我留在他身边的请求。
但是抛开杨祈来看，我的确是想要多了解下这个时代，我想在这时代以自己的能力立足，或者说是找到自己的价值。
我的确无法现在就决定下以后要做出什么具体的事情来，但按照目前的际遇，我的确是想要留在杨祈身边没错吧。
那么就先走走这条路，或许我能通过杨祈的视角，更加了解这个时代也不一定。
尽管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我的想法渐渐清晰了起来，我对温仪说：“是的，我想陪在他身边。”
“很模糊的决定呢，如果日后你有了新的答案，再来告诉我吧。”温仪好像不打算跟我说更多了，明明我还想从他嘴里询问一下有关于师父的事情呢，他所说的师父体会到一个人什么都不能干的话是怎么一回事？
我试探性地问：“那个，你知道师父为什么年纪轻轻就隐居于山林的原因吗？”
我看到温仪的脸色白了白，继而又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既然她没跟你讲，我何必多此一举。”
这里面绝对有戏啊，我顿时眼冒精光，偏偏温仪又闭口不谈，这简直如同百爪挠心般煎熬。
傍晚的时候，我又溜过去看了看杨祈，他仍然是闭着眼，卷着被子熟睡的模样。
我担心他卷着被子的姿势会压着伤口，于是伸出手去扯开被子，可他卷得很紧，我估摸着我需要拿开他的手，才能顺利地把被子扯出来。
我轻轻地托起他的手，然后我看到他眼睫毛抖了抖，吓得我差点把他的手扔下，然而他只是往被子里埋了埋，并没有醒。
“睡得跟猪一样。”我想起师父帮我掖被角时的话，不禁喃喃出声。
我很惊悚地看到杨祈挣开了眼，他迷迷糊糊地看向我，我在害怕把他的手甩飞了的情况下抱住了他的手，意识过来后正想放开，就被他反手扯住手腕拉近了床边。
“我还以为你要偷袭...”他叹了口气，目光渐渐清明，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吐露出的温热的气息。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拿。”我觉得这个距离是有些难为情了。
他没有放开手的意思，他眯了会眼，说道：“我睡了多久？”
我觉得他这副样子简直如刚睡醒的猫咪般可爱。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帮杨祈理了理额间的碎发：“快两天了吧。”我的脸有些红，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举动是否有些失礼了，不，或者说，我有些在意杨祈眼中的我是怎样的。
或者说我要怎么做才是好的？
呃，我是指让他开心？不，或者是说....
我感觉我大脑一片混乱，我突然发现他笑得有些开心，是这几日之间没有见过的。
不知道怎么的，我因为他的笑容而感到安心，这份安心感让我忘却了局促的感觉，我自然而然地觉得我应该
次日，凉亭中，大堆大堆的书本散落地放着这一点倒是没变，然而地上那片可怜的空地里挤了两个人，温仪再也不能随意地平躺着，仔细一瞧，我感觉着两个人间的气氛有点怪，温仪也不是昨天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一双美目睁得溜圆，盯着书简目光却没有移动。
反倒是杨祈一脸兴致勃勃地翻看周围的书：“嗯....我最近对鬼神之说挺感兴趣的呢。咦，这些民间故事集是讲妖怪和人类的缘分的啊。”
“噢噢阿落你来啦，”杨祈从书简中抬起头，兴奋地朝我招手，“我看到了好玩的东西。”
嗯...我估摸着我再过去的话温仪可要爆发了，便朝他露出一个拒绝的微笑。
其实我还真想看看这样一个人发怒会是怎么样子...
“啊，你莫不是害怕小温温生气？不会的啦。”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我在心底腹诽着。
温仪横了一眼杨祈：“你部下跟着你也是累死的命。”
“我很高兴你在这种时候向我表白...不，表明忠心...”杨祈笑得更欢了。
他俩就这么打闹了一阵子，准确来说是杨祈单方面的捉弄，而温仪压抑着怒火的样子不免让人觉得有趣，我不禁笑出声，然而那两个人顿时齐刷刷地看向我，我感觉不妙。
温仪叹了口气，扶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杨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我这边进展还挺顺利的哦。”
“你们是时候出发了，别让他们过来这边扰了我的清净。”温仪嫌弃地看了眼杨祈落下的手。
杨祈随后跟我解释，谨慎起见，他的部下会秘密分一支精锐的队伍来护送我们回都城——平城。
“不会太打草惊蛇了么。”
“混成一般的商队哦，不如说是跟商队同行吧？”杨祈摸了摸我的头，“放心吧。”
“还是小心些，毕竟有前车之鉴。”温仪在一旁凉凉地开口。
“不会有第二次了。”杨祈扭头看向温仪。
虽然我没有看清楚他的神情，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握了握杨祈的手，想要安慰他，然而在松手的一瞬间被杨祈反手握住了。
我有些惊愕，却没有挣开。
商队路经渭城。渭城受战乱的波及程度最小，繁华程度仅屈于平城，以盛产乐器和才子佳人出名。
菀娘当初跟杨祈相遇的地点也在这儿吧？商队要停下做修整，杨祈也不知道溜哪里去了，我闲得无聊，突然想起之前珪谭好像留给我一张储物凭证，地点就在渭城中的钟家储物字号里，我向人打听，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店。
掌柜带我到了储物柜，打开后里面是放得整整齐齐的几十册话本，掌柜就在我身边，我也不好意思仵在那儿看，便随意搜刮了几卷带走。
我拿着话本直接去了茶馆，叫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便晓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第一卷话本便是讲述菀娘的传奇故事：“十三娘本为某豪族的庶女，年少时便随父兄乘船经商，以口齿伶俐，聪慧机敏得名。后不幸家道中落，菀娘为维持生计，被迫进入满香楼为倡优，善弹琴，琴技冠绝天下。”
我翻了翻话本，喝了口茶，继续看着，杨祈与菀娘相遇那段描写可真是写得波澜壮阔，我都不禁为他们叫好。
“菀娘正因身世飘零伤感，而又遭客人数落奚落之时，杨祈拍案而起，出口便成章句，字字珠玑，将讥讽之意原原本本地退回给了无礼之徒。”
我咬了一口糕点，嗯...甜腻得很。
“菀娘泪光盈盈....惹人怜爱，而当时杨祈虽并未官致丞相，却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两人意趣相投，虽身份悬殊.....”
如果忽略这两人的名字，这当真便是活脱脱的一例跨越门第之见的动人爱情。或者说为了制造噱头，故意将这两人的名字冠上去也是说得通的。
话本毕竟是话本，添油加醋的描写居多，我不免怀疑话本中人物与真实人物的关联性。
或者说，我也挺在意菀娘与杨祈的关系也就是了。
不过杨祈既然之前拒绝跟我说明菀娘到瑰镇的缘由，这是不是说明，菀娘是杨祈的部下之类？我一面胡思乱想着，却通过窗台看到了熙熙攘攘人群中的杨祈。
我很想跟上去看一看，但想到他身边应该有影卫暗中保护，便打消了跟随的念头。
闲着也是闲着，我决定去集市逛一逛，走着走着不觉间天色已暗，但集市中的人群并未因此散去，店铺前盏盏灯笼被点起，我沿着河岸看上去，街道宛如一条蜿蜒着的金色巨龙，正与天上星辉争夺光芒。
我突然间听到了哭声，在远离人群的一段桥梁处，一个小姑娘抽抽噎噎地四处张望，想来是与家人走散了。
我走上前去，低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小姑娘抬头看向我的表情中怯弱中带着惊愕，随即她“哗”一声，扑到我身上，放声哭了起来。
“跟、跟哥哥走散了。”
“慌个啥，好好地站在这儿等你哥哥来寻便是。”
“我害怕。”小姑娘眼睛哭得肿了，本是一张清秀得小脸，不知是不是摔过，竟有些脏兮兮的。我拿出手帕便要想为她擦脸，不料竟被她偏头躲过，她用软糯的声音向我撒娇：“阿姊，给我讲讲故事吧。”
我无法拒绝一个可怜的小孩子的请求，我搜了搜刮脑内的故事，发现只能想到刚才看的那话本内容，但下意识地，我并不想说这个故事。
“嗯...我来说一个鹤仙的故事好不好？”我决定豁出去讲述自己的故事。
“好。”小姑娘很高兴。
“从前有只小鹤仙，她本在妖界中无忧无虑地生长着，但有一天她妈嫌她太过悠闲，不知妖间疾苦，又怕她在妖间被一些大佬虐死，于是便把它扔到了人界美名其曰‘历练’。小鹤仙没了回妖界的通行证，便只好在人界混下去咯。”
“一开始，她很害怕，便居住在山林里不敢出去，与几个偷溜进山林里的小孩子成为了朋友，可是因为战乱频繁，小孩子又没多大能耐，便纷纷去了鬼界报道啦。”
“鹤仙决定去天下闯荡，她想要创造一个至少不会让朋友们死得那么难看的世间。然而她不知道该干啥，溜达溜达着的途中被一个道士抓了，那道士有两个徒儿，分别为一男一女，鹤仙给拜了那女孩为师，结果剑法学不精，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学了不少...后来，鹤仙的小师叔看不惯着动荡世间，决定出去济世，这一去便没了音讯。”
“鹤仙就心痒痒的，想出去像师叔一样大展身手...”
“鹤仙不是仙子吗？”小姑娘突然打断我的讲述，眨着眼睛问，“为什么她不使用法力来拯救着世间呢？”
“人间界一切政权兴起覆灭皆有定数，用法力来随意干扰可不行，况且仙子在人间界用多了法力会有不好的后果哟。”
“是什么呢？”小姑娘紧接着追问。
在这亮晶晶双眼的注视下，我不好意思说师父会拔光我的羽毛这种荒谬的后果，决定采用更为传奇性的说法：“嗯...使用太多法力的话，仙子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啦。”我做了一个翅膀扑扇的动作，虽然我对这种动作感到羞耻。
“我不要鹤仙走...”小女孩眼睛里又蓄起了一汪泪，正当我一无所措时，一声清亮的叫唤响起：“玄舫！”
“哥哥！”小女孩兴奋地转过头。一个一身黑衣，瘦削而眼神锐利的男子走了过来。
玄舫屁颠屁颠地向男子跑了过去，继而回头向我摆摆手，“谢谢姐姐，故事后续以后记得跟我讲哦！”
这孩子真懂事，明明我故事讲得这么烂。
那个男子并没走上来，在不远处稍稍向我鞠了个躬表示谢意。
我正纳闷着玄舫临走前说的话，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落。”
声音是熟悉的，可是语调却莫名地低沉。
他什么时候在那儿的？我吃了一惊。
然而我还是很高兴见到他，回头问：“你去了哪里？我都找不着你。”
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我见到杨祈的心情是如此的迫切。
也许是我的错觉，杨祈还是一如既往地朝我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摊开手心让我瞧，我看见了一对小巧的小鸟耳坠，做工虽简单但胜在造型可爱。
“我见你没怎么用饰品...但是我觉得这很适合你哦。”杨祈突然拉近了我俩间的距离，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来，我帮你。”
这是并不需要打耳洞便能戴上的耳饰。
月色之下，他的眸子处似乎盛着皎洁的月光，与耳坠的光辉共耀，衬得他有些妖艳，我看得有些双眼发直，过后不免羞于这种丑态被他发觉。
“怎么突然愣住了？”杨祈拍了拍我的头。
“因为你很漂亮呀。是跟我师父不一样的漂亮呢。”
“嗯...这真是少见的赞词呢。”杨祈微微蹙着眉，“我会比较喜欢你说我帅气呢。不过我很开心你这时候的眼睛只有我哦。”
在我的眼里，杨祈是神秘而美丽的，但又冥冥中吸引着我去注意。
按理说，跟人接触不久就就这些亲昵的举动，在师父看来未免过于大意了。我也没有完全排除杨祈居心不良的可能性。
杨祈不笨，师叔跟我说过，与人交好向来是为了利益交换，要么就是那种他跟我们之间熟稔得无法计较利益得失的关系，如果一个人在认识不长时间内频频向我示好，这其中必定有鬼。
可是我很喜欢他哎，他不是也说过喜欢我么？不过在喜欢这个名头之下就没有算计了吗？我这么困惑着，这些疑惑或许只是因为我不够了解他吧。
我感到担忧，毕竟我以前的世界差不多就只有那几个寥寥无几的人类还有一个把我扔到人界的母亲而已，但不管是什么缘故，我都想认认真真地了解了眼前这个人之后再做决定。
我无法对我心中的悸动说谎，可是我也无法对杨祈身上太多的谜题视而不见。
我们沿着河堤走，一路上我都呆呆地想着事情，杨祈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感受到耳边轻盈的耳坠的轻轻晃动，像是轻轻地跟我述说着什么事情。
“啊，阿落，”杨祈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你...喜欢这里吗？”杨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繁华的渭城集市，人群和灯光涌动宛如一条发亮的河流，“这样的繁华与安定，是大多数百姓所向往的东西呢。”
“喜欢哦。”我想起了儿时小伙伴，不知道他们的转世是否是那些人中的一员，“我最亲近的人几乎穷极一生都在追求这样的生活，或是想让这天下变得太平。”
我想起了师叔，他放弃了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剑术传人的身份，选择以他的智慧为一统天下献策，他的固执让师父气得整整几年不让我提起他。
而我只愿他活得无悔，切莫要像癫狂鬼一样死后怨天恨地就行了。
杨祈过了许久才轻轻回答：“我至今仍无双全的法则，我不愿让百姓的生活成为我选择的赌注，我亦不愿让跟随我至今的忠信寒心。”
我知道我无法给出他一个答案。
“即使如此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吗？”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如果我的选择是他的对立面会怎样？然而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有些事明知道会带来很不好的结果，但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他的眼睛盯着桥下平静却埋藏暗涌无数的河流，他的喃喃自语仿佛是给自己的一个回答。
后来我们一路无话，商队接近平城城门时，突然听到耳边一声战马长啸，不用回头便已感受到炯炯目光的注视，杨祈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讪笑，我感到这种注视很熟悉，回头定睛的瞬间惊呼出声：“师叔！”
那人骑在马背上衣摆飘飞，本是一脸怒容，见到我之后却转为困惑，语气随怒气放缓：“你怎么在这？过来我这边。”
师叔的眼神仿佛生怕杨祈能生吃了我。
杨祈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对师叔说道：“珉之，这可是我的客人，就算是你也不能随便拐跑我的客人啊...”
师叔叹了口气：“我跟师侄叙旧，今晚宴会时再带到你府上去，况且你待会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吧？”
“哎，难得你不先找我算账。”杨祈看了我一眼，松开我的手前轻轻地捏了一下，朝我眨了眨眼睛，“今晚记得来。”我在那期待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个动作像是恋人分别前的依依不舍？
师叔突然利落地翻身下马径直向我走来，我望着跟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禁鼻子一酸，毕竟我在人界的大多数日子里都有他的陪伴，无论是在山林中捕捉鸟兽或是被师父训斥后委屈得不停地哭的日子，我们都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他脸部的轮廓仍然英朗，身量依然透出习武之人的影子般挺拔，只是眼神深处略有沧桑之意，虽然这并不折损他此刻注视着我中带有的温柔。
我突然意识到他不再是我往日依仗的那个大哥哥了。
然而师叔冷着脸愣了一会儿，把我摁回怀里：“你想哭的话别憋着。”
我往他怀里蹭了蹭，压抑住哽咽在喉咙的千言万语，决定先笑着打趣他，不料一出声便带有哭腔：“你跟杨祈怎么认识的？”
“来，边走边说，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师叔捏了捏我的脸，假装严肃，“倒是越大越出息，这点小事都要哭。”
随后又叹了口气：“要不要跟你去逛一下？”
我揉了揉眼睛摇头：“别了吧，你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干呢...”
师叔牵着马和我一路缓缓走着，跟我讲述当今的局势，有很大一部分跟杨祈跟我说的一样，不过至于关于菀娘和杨祈实际上的关系，师叔默然了一会说：“这部分还是等他自己跟你说比较好，我的话难免会有猜测的成分...”
“不过他这个人...很狡猾，”师叔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皱了皱眉，“你要分清一些，别被情绪扰乱了判断就好......不过，我倒不想你和他有什么太过深的牵扯。”
“我怕是难，毕竟我都差点露原型去救他了哎。”我知道我做了有些鲁莽的事，便讨好般地晃了晃师叔的胳膊。
“我就怕他意图不轨，就算是他真的对你有意也并非好事。”师叔越想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你要不要趁现在赶紧回你师父身边？”
“你跟他共事了这么久还不了解他啊？况且，你好歹相信一下你教出来的师侄哎。”我竟下意识地不想在这当口回到师父身边，“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要弄明白，师叔，这恐怕跟你几年前离开师父是一样的感受哦。”
“毕竟你不是一般人。”师叔摸了摸我的头，“你容易遭人觊觎，但也更容易逃走。不怕，毕竟如果你在杨祈身边，我多少还是能顾着你一些。”
“而且...”师叔突然目光一凛，“恐怕杨祈对你的执着比我想的更深。”
前方突然走来几个侍卫服饰般的男子，目光锐利，气场肃然，一派身手不凡的模样，然而他们朝我们微微鞠躬，为首的说道：“奉丞相之命，属下来护送阿落殿下回大人您府中，直到阿落大人赴往宴会。”
这分明是监视的做派让我微微感到不自在，我明明是答应过杨祈的。
师叔似乎有点怒意，没跟我说话便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