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回京之后白 ...
-
回京之后白戏羽便把银珠安置在了白府之中,对外一律宣称这是亲戚家得孩子,满京城得人谁不知道白家早些年落难得时候那些亲戚便一哄而散了,死得死,逃得逃,如今白家虽有白戏羽和白润重新撑了起来,可这也不过是海市蜃楼的繁荣罢了,又怎么可能会凭空冒出个亲戚把自己孩子送到这样的地方来?
对外面的这些流言蜚语白戏羽是有心而无力,自从回京之后他便断断续续的发烧,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连皇帝下诏让他进宫面圣也婉拒了,单柳倒是没一点眼力见儿宫里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跑过来告诉白戏羽,回京半个月的时间白戏羽虽然没见过云城可关于他的消息却知道的不比别人少。
边疆战情紧急,云城多次情愿回边疆率领军队作战都被皇帝回绝,邹慕扬第二次带兵前去和博尔吉特作战,邹慕扬对边疆地势不熟悉胜少败多;皇帝明里暗里多次暗示云城想要撮合他和宫里唯一的公主,吴如悦,云城一直含糊其辞,最后弄恼了皇帝干脆把他关在了宫里,对外只说请云将军一起商讨军务,可傻子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在威胁云城,若真的是商讨军务那大可以让云城亲自回边疆带兵。
白戏羽对这些事情听了也只是点头,没再多的回应,外域送来的雏菊被白戏羽和银珠一起种到了院子里面,白媛上心的不得了,为了这几丛花特地请了个花匠照看着。
没几日边疆传来了军情,匈奴大胜吴军,将边境几座要紧的城池全攻了下来,邹慕扬险些命丧战场。这下子朝中的老臣再也坐不住,上书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让皇帝以国家为重,放云城去边疆收拾这烂摊子。
皇帝本就因为邹慕扬战败的事情气的上火,这下子这群老臣撞到了气头上,皇帝下令各领了二十板子不准再提这事,可云城却再也坐不住,跪在书房外面求皇帝让他带兵收复城池,皇帝到底心狠,即使已经有心让云城回去却气他不愿意娶公主硬生生的让他在书房外跪了两天两夜,最后晕倒了被抬了回去,次日皇帝便下令让云城回家休息几日,重返边疆领兵收复失地。
白戏羽听到这消息虽然依旧冷漠嘴角还是勾起冷哼了一声,皇帝明知邹慕扬不是领兵打仗的料却放任他和博尔吉特这老狐狸在边疆周旋,城池尽失也是早晚的事情,他一是要逼云城娶公主,二是要让云城去收拾边疆的烂摊子,云城若是能胜那正好将公主许配给他,若是败了更是合他心意,夺了他的所有权力,将他常胜将军的名号踩在脚下,再慢慢收拾了。
云城回来两天后便找人传话让白戏羽去见他,招财见白戏羽对云城的态度本以为他肯定会一口回绝,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去将军府,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银珠听说白戏羽要见云城便跑来说也要一起去,白戏羽倒没说不让他去,可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他招招手让银珠站到自己身边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吗?”
银珠似乎没想到他会那么问,表情明显不自然的愣住了一下,但随即便笑了起来,说:“公子你不怕吗?那可是大将军云城啊,我陪你去不好吗?”
白戏羽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啊,你既然愿意去那就一起去吧。”
招财张了张嘴本想阻止,可半天没想出个合适的理由,他发呆的空档银珠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银珠似乎看出来了招财眼里的迟疑,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说:“招财哥对我不放心吗?你跟公子关系真好,事事都为他着想。”
白戏羽转头奇怪的看着招财,招财堵在喉头的话最后也没能说出来,就那么被敷衍了过去,他想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就算真的有事也有云将军在。
吃过中午饭白戏羽便和银珠一起去了将军府,府中的院子里叫不上名字的花开的正是繁盛,下人们也来往匆忙,倒看不出云城走了近半月的迹象。
银珠一进门就被白戏羽领到一边玩了,管家告诉白戏羽云城在书房等候多时了,白戏羽点了点头走在长廊上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将军用过午饭了吗?”
管家摇了摇头说:“将军在宫里跪了两日不能吃生硬的东西,现在只能喝些粥。”
白戏羽‘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一路安静的跟着到了书房。
管家把白戏羽带到门口就停下了说:“将军想和公子单独谈些事情,我就先退下了。”
白戏羽点了点头,一个人推开了书房的大门,屋里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桌子上的折子和信多了些,云城此刻正坐在桌前托着额角闭目养神,听到声响才睁开眼睛,白戏羽隔着桌子和他对上了视线,云城本来惊讶的表情很快消失了,他收回视线说:“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白戏羽眼观鼻,鼻观心,站了半天没说话,云城叹了口气说:“坐吧,你身体不好别傻站着了。”
白戏羽老老实实的坐到了一旁抬头偷瞄了一眼云城,他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看上去很疲惫。但他转念一想任谁跪了两天两夜脸色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白戏羽开口说:“将军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云城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揉着额角说:“嗯,你应该也知道皇帝已经答应让我回边疆了。”
白戏羽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到了云城的脸上,隔着一层眼纱白戏羽却感觉云城看到了自己的视线,他急忙转头避开了。
云城继续说:“再过两日我便准备启程,尸王的事宜我全权交给了杜柳沉,他近来一直在追查,已经有些头绪,等邹慕扬一回京就可以动手了,你把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交给杜柳沉就好,最好离开京城过些日子再回来。”
这话越说白戏羽越觉得不对劲,他打断云城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城摇了摇头说:“字面意思,京城马上要变天了,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白戏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他说:“边疆你并不是非去不可,如今博尔吉特虽然攻下城池可空有虚权,对我们造成不了实质的打击,皇帝此时让你去边疆不过是要逼你就范,依我之见……你倒不如娶了公主,既可以卖皇帝一个人情,也能缓和局势,多些时间思考出路,这对你并不是什么损失。”
听到一半云城的脸色便黑了,若是换做别人说这话早被他赶出门了,也只有白戏羽能在他面前这么百无禁忌。
云城的脸色难看的不得了,半天他才开口问白戏羽:“你是怎么想的?”
他看白戏羽一脸的疑惑继续说:“我不想听你分析的这些利弊,我只问你,你对我娶公主是怎么想的?白戏羽,你愿意让我娶她吗?”
白戏羽被他问的愣住了,眼纱下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说:“这是将军的私事,我不好插嘴。”
云城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他抿紧了嘴唇看着白戏羽良久没有说话,最后也没有再逼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结果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他的决定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云城说:“博尔吉特在上次大战中受了重伤,他活不了多久了,不久他的儿子就会继位,你的毒是匈奴的巫师的秘术,博尔吉特一死贵族的巫师也要陪葬,巫师死了那这毒更是无解了,林休说若是能找出七日散的炼制方法会有一线希望,我不能让你带着这毒疼一辈子。”
云城继续说:“这次去边疆九死一生,我连半成的把握都没有,我无父无母,没有亲戚姐弟,也算了无牵挂,只是你和我牵扯甚广怕是我死后皇帝会因此追查你,不过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化险为夷,你一定要想办法留住林休,他的医术举世无双,让他跟着你我才放心。”
说完云城如释重负的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睁开眼说:“你走吧,我想说的就那么多,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你说的对,我们的确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若是日后……还有缘分的话自然会见面。”
白戏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看着云城语气几乎偏执的说:“你不会死。”
他握紧了拳头,继续说:“将军你想要去边疆打仗便去,想要留在京中便留,我不知道林休跟你说了什么关于我病的事情,可我的身体即使没有这七日散也好不到哪儿去,若是为了我大可不必,而且……你记住你是常胜将军,是武将云家的后人,将军征战从来都是向生而往,不要有这种想法。”
他的话冷静的几乎不带感情,可越攥越紧的拳头还是出卖了白戏羽,他说:“有我在,天下人死光也轮不到你,你绝不会死。”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近乎偏执,白戏羽说完便站起来打开门离开了,一开门便看见了蹲在角落里和猫咪玩耍的银珠,银珠一见白戏羽便放下猫跑了过去,满脸笑容的说:“公子的事情谈完了吗?”
白戏羽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一直都在门外吗?”
银珠摇了摇头,说:“刚才追那只花猫追到门口的,正好遇见公子出来了。”
白戏羽没有再多说什么牵着他的手离开了将军府,云城跟着从书房追了出来,可白戏羽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倒是银珠目不转睛的盯着云城看了许久,只是当时云城满心满眼都是白戏羽并未留意到这抹视线。
路上白戏羽一路无言,银珠也识相的没有多嘴说话,一下马车白戏羽便捂住嘴冲到一旁吐了起来,招财以为他坐车坐的不舒服,可走到他身旁才发觉他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事情还有转机,还有机会……
招财知道他说的是云城的事情,便明白了白戏羽这又在为云城的事情担心,他气不打一处来,扶着白戏羽说:“您这是何必呢,他身为一个大将军横竖也犯不着您来护着他啊,而且您因为他受了那么多罪也没见他为您做什么……”
白戏羽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才觉得舒服了些,站起来摇了摇头说:“他不用做什么,只要他在就好,云将军本身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招财闹不明白白戏羽是怎么想的,撇了撇嘴并不认同这逻辑不通的话,扶着他去屋里休息了。
自从白戏羽离开后云城就站在院子里没有动弹,他望着白戏羽离开的方向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心里堵了那么多天的郁结终于疏散开来,他自言自语说:“他心里是有我的,他还是在乎我的。”
说完这些话他便深吸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白戏羽不希望他死,他也一样不想让白戏羽带着疼痛度过余生。
那天之后云城便没有再联系白戏羽,他很快养好病启程去了边疆,走之前他曾找过白戏羽一次,可白戏羽并没有见他,只让招财传话给他说万事小心。
招财不明白白戏羽为什么不见云城一面,他明明心里把云城放的自己的命还重要。
白戏羽说:“见他有什么用?要是我见他一面他就能听我的话留在经常老老实实的把公主给娶了我上赶着去找他。”
原因其实不止这一条,还有半句白戏羽没有说出口,若是见到了云城他一定更舍不得了,那倒不如不见的好,省的难受。
云城走后不久邹慕扬便从边疆回到了京城,他回京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去面见皇帝,而是先去见了白戏羽。
白戏羽对他的这次来访并不意外,去见他之前反复叮嘱招财看好银珠绝不能让邹慕扬的人见到银珠。
邹慕扬在书房等了良久白戏羽才慢悠悠的到,他也并不生气,白戏羽一推开门便冲他笑了笑。
可白戏羽倒没这闲工夫和他演戏,冷淡的撇了他一眼便坐了下来,说:“邹将军回京不去面见圣上跑到我这里来是有何用意?”
邹慕扬见白戏羽语气不善也收了笑脸说:“白公子难道不希望我先来见你吗?”
这话问的蠢,白戏羽冷笑了一声说:“邹将军不妨有话直说,我笨得很跟我绕弯子怕是浪费你的时间。”
邹慕扬坐下眯起眼打量着白戏羽说:“皇帝现在准备清理前朝的旧臣了,此番让云城去边疆他纵使不死在战场皇帝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到京城。”
白戏羽不为所动,这些事情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可现下邹慕扬说出来便是另一番意思了。
邹慕扬继续说:“你也看出来了,我们邹家的生死皇帝根本不放在眼里,我知道你已经查出我和‘尸王’的案子有关系,你如果放弃继续查‘尸王’的案子我可以救云城一命。”
白戏羽打量着邹慕扬,手指不停的点着桌面,说:“你怎么救他?”
邹慕扬说:“我怎么救云城就看你的诚意了。”
白戏羽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说:“我凭什么管云城的事情?”
这话一出口邹慕扬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说:“白公子,我话已经说成了这样你还用再跟我装蒜吗?”
白戏羽摊了摊手说:“我幼时确实仰慕云将军,可在生死存亡面前那仰慕值几斤几两?”
邹慕扬的脸色变幻莫测,白戏羽冷静的继续说:“邹公子,你说你有办法救云城那让我猜猜你的办法是什么,你是不是打算让博尔吉特退兵交出半数的城池给云城回来邀功?”
邹慕扬冷笑了一声说:“博尔吉特凭什么听我的话?”
白戏羽说:“你不是已经知道怎么炼制尸王了吗,用这来要挟他们并不难吧?”
听到这话邹慕扬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苍白,白戏羽并不准备放过他,继续说:“本来我还想去找邹将军你,没成想你倒先来了。”
白戏羽说的云淡风轻,可这件事情若是真的那可是串通外族造反的罪名,后果……不想而知。
话已至此邹慕扬也破罐子破摔,他很快冷静下来坐下说:“白公子果然厉害,你既然这么绝情要赶尽杀绝那我也只能亮出我的底牌了,博尔吉特的人现在已经联合几个部族把吴军围的结结实实,我之前送的军报全是假的,吴军不是损失惨重,而是几乎全军覆没,现在即使是战神在世也不可能和博尔吉特抗衡。”
白戏羽的笑容停在了脸上,他的脑子猛地一片空白,这一瞬的停顿被邹慕扬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白戏羽还在乎云城那他就还有一搏的机会。
邹慕扬继续说:“现下皇帝准备拉我邹家出去当替死鬼,说是让我守住边疆可既不给军粮不给人,我不和博尔吉特联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我死了之后你以为皇帝会放过你们白家吗?你和公孙家千丝万缕的关系足够你死一万次了。”
白戏羽的手掌渐渐攥紧,即使隔着眼纱邹慕扬也能感受到白戏羽几乎可以说是杀意的凌厉眼神。
他冷笑了一声看着邹慕扬说:“那也是你死在我前面,你既然知道那么多那你也必然知道我白戏羽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我心里没什么东西重要,大不了我们就鱼死网破,我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
白戏羽的语气冷淡,但没人敢不相信他说的话,邹慕扬也一样,他起身满脸戾气的瞪了白戏羽一眼,他万万没想到白戏羽是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再跟他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邹慕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