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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邹慕扬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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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慕扬走后白戏羽一个人坐在书房良久没有动弹,他整个人都无意识的在发抖,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想着邹慕扬的话,这些话不像是在说谎,他千算万算竟然漏掉了邹慕扬会和边疆联合这一点,若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云城纵使有通天的本事怕是也在劫难逃。
他猛的站了起来,把桌子上的茶杯撞倒到了地上,他像没看见也没听见声响一样直直的走了出去。
招财见他神情恍惚便上前问:“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白戏羽看了一眼他,说:“去见皇帝,若是杜柳沉来了就把银珠交给他,绝不能让银珠出什么意外。”
白戏羽的语气严肃,招财也品出了大雨将至的危机感,点了点头应道:“您放心,我绝不会让银珠出事。”
白戏羽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想那么多假设和如果,坐上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到了皇宫。
此刻皇帝正在尚书房批折子,听到太监报白戏羽求见有些惊讶,但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他没见过白戏羽对谁那么上心,这次算是真的抓到他的尾巴了。
回话的太监说让白戏羽去后花园先候着,皇帝批完折子便过去,白戏羽脸色阴沉的跟着太监到后花园等着。
后花园里面繁花似锦,是个赏花的好时节,可白戏羽这会儿却没这闲情雅致,他望着空气里的一片虚无心思不知飘到了哪儿。
突然一个黄色的团子扑到了他的腿上,把白戏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头一看一个玉琢般的小人儿正对着自己笑的开心。
软团子抱着白戏羽的腿晃了晃说:“太傅好久没来看我了,你教宪儿的诗我都会背了。”
正说着从一旁跑出来两个宫女神色慌张的跪到了软团子的旁边,焦急的说:“皇子您这是要了奴才的命,怎么能不知会一声就自己跑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三个脑袋也掉不起啊。”
被叫做皇子的软团子不理,依旧抱着白戏羽的腿撒娇。
白戏羽一把把他抱到自己怀里说:“皇子,臣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皇子委屈的撇撇嘴说:“宪儿记得,不能不听嬷嬷和父皇的话,但是……太傅你说话不算话,说好的来看宪儿却没来。”
白戏羽笑笑说:“臣受伤了才没能来看皇子,宪儿能原谅臣吗?”
皇子点了点头,又问:“太傅哪儿伤到了?我叫太医院的大夫给你瞧瞧。”
白戏羽摇了摇头说:“已经痊愈了,不用劳烦大夫们了。”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便穿来了一阵笑声,“宪儿跟太傅比跟朕还亲近,是我这个爹做得失职。”
听到这个声音皇子立即挣扎着从白戏羽的怀里跳了下来,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行礼说:“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吴越从拐角走了出来,脸上笑的落落大方,招手让吴宪起来了,对一旁的嬷嬷们说:“把皇子带下去吧,我和太傅有些事情要谈。”
嬷嬷们应了一声便把皇子抱起来离开了,临走之前吴宪还泪眼汪汪的看了一眼白戏羽,十分的不舍。
白戏羽也回了一个笑脸,但在吴宪离开之后这笑脸便荡然无存了。
皇帝坐在长廊上看着白戏羽说:“今天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见我皇子的太傅白家的公子还是……公孙家的后人”
白戏羽并不回话,单刀直入的说:“邹慕扬和博尔吉特联合了,现在就往边疆调兵支援。”
皇帝听到这话并不惊讶,抬头看着白戏羽说:“我知道,但并不打算调兵支援。”
白戏羽的眉毛皱了起来,上前一步几乎贴着皇帝说:“你什么意思?是准备把边疆拱手让人?”
皇帝冷笑一声,说:“那又如何?这江山是我大吴的,如何做都凭我喜欢。”
白戏羽说:“你心里明白云城根本不会叛国,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皇帝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戾气,猛的伸手掐住了白戏羽的下颌,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父皇当初也一直以为你们公孙家不会叛国,可结果呢?白戏羽,不要我稍微松懈你就不知分寸了,如果不是你是尸王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如今你竟然还敢替别人求情?”
掐着白戏羽下颌的手越收越紧,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掐碎了,他抓住皇帝的手艰难的开口说:“我不是在求情,我是在向你提要求,你若是想要真正炼制尸王的方法就需要我。”
皇帝眼神低沉的冷哼一声松开了他,说:“既然是要求我就能拒绝,要真的想救云城就拿出点诚意。”
白戏羽苍白的脸上被掐出了两个红到有些发青的指印,他看着皇帝眼神发冷的说:“你想要什么?”
皇帝看着他笑了起来,说:“自然是怎么炼制尸王。”
听到这话白戏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藏在衣袖下的掌被掐出了血。
从皇宫回到白府之后杜柳沉也刚好到白府,白戏羽从马车上下来和他打了个照面,杜柳沉见他脸色不好便问:“出什么事了吗?”
白戏羽摇摇头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当下之急是尸王的案子。”
杜柳沉点了点头,和白戏羽一起走到了书房,一进门白戏羽便瘫坐到椅子上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杜柳沉也坐下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说:“最近我按将军的吩咐追查尸王和邹家的关系,查到了不少东西。”
白戏羽回过神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谈话上,点了点头,说:“都查到了些什么?”
杜柳沉说:“所有在节气遇害的人全是从邹家得了消息说哪儿的柴房有个痴女貌美无双去的,但凡去过‘秋分’哪儿的人无一例外全都遇害了。”
杜柳沉继续说:“我和单柳混进邹家想查清楚他们是用什么方法让‘傀’锁定那些人的,我们发现可能是香料。”
白戏羽点了点头,问:“是我们的商队从外域运来的香料?”
杜柳沉点了点头,说:“邹家的厨房有不少这样的香料,单柳查到说‘傀’和尸王的嗅觉要比一般人灵敏,对气味也格外敏感,而外域的香料气味浓重,最有可能吸引‘傀’的注意,而且邹家死的人去‘节气’之前都拿了用香料做成的香包。”
白戏羽笑了起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傀’杀的全是白戏羽的商队和邹家的人了。
白戏羽说:“我这边也有收获,我在南方找到了‘秋分’被卖了的孩子,他的身体有些异常……是个阴阳人,我怀疑这是因为邹慕扬用‘秋分’来试验炼制尸王的药材了。”
杜柳沉不解,说:“邹慕扬为什么要用‘秋分’来试验?而‘秋分’既然被做了试验为什么没有变成‘傀’或者尸王?”
白戏羽托着脑袋想了良久,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他想到了一个最恶毒的可能,“他可能并不是想要把‘秋分’炼成尸王,他只是想杀了‘秋分’这个累赘,不知道为何他选择让怀孕的秋分喝了炼制尸王的药材,但他最蠢的是那些药材只有濒死的人用才能被炼制,而正常人喝了并不会危及生命。”
杜柳沉并没有疑心白戏羽为什么会了解这么多关于尸王的事情,他皱着眉头说:“明天邹慕扬会进宫面圣,这次皇帝对他丢了那么多城池的事情也十分恼火,若是想要彻底把邹家搞垮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白戏羽点头同意杜柳沉的话,“明天把秋分和银珠一起带进宫。”
杜柳沉起身说:“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去‘节气’把秋分接过来。”
白戏羽点了点头,起身送杜柳沉到门口,杜柳沉走后银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到了白戏羽的身边。
白戏羽有些惊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从哪儿跑过来的?我不是让招财跟你说不要乱跑吗?”
银珠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他看着白戏羽说:“明天之后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戏羽的表情顿了一秒,随即笑容便消失了,看来刚才他和杜柳沉的话全被银珠听到了,他说:“我并不能向你保证。”
银珠的表情变得扭曲了起来,他甩开白戏羽的手说:“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白戏羽叹了口气,蹲下和他平视说:“银珠,我的意思是我活不了多久了。”
银珠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冷静下来,他抓住白戏羽的手腕说:“你为什么会死?”
白戏羽的表情平静,他说:“不为什么,这只是我早就决定好的。”
银珠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说:“能不能留下了?不为了我,就算为了云将军不行吗?你不是最喜欢云将军吗?”
听到云城的名字白戏羽惊讶了一下,表情忍不住变得柔和了几分,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银珠,有些时候对我这种人来说活着反而是一种煎熬,我并不想为了谁留下了。”
银珠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白戏羽伸手把他抱到了怀里轻拍着后背安慰他,但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双手死死的抓着白戏羽的衣服不肯放开。
白戏羽一直都没有说话,听着银珠的哭声他反倒平静了下来,他小声的安慰银珠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忘了我。”
银珠并没有停下哭泣,他的哭声像爪子一样死死的抓着白戏羽的心脏,没由来的让他觉得压抑。
第二天杜柳沉带上‘秋分’和白戏羽汇合一起进宫面圣,这是银珠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他对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眷恋,‘秋分’疯了很久,见到银珠也认不出是自己的孩子,只是一脸恐惧的看着所有人。
银珠含着泪水看着白戏羽,他不愿意去宫里答话,也不愿意离开白府,白戏羽对银珠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了。
白戏羽安慰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不会有事的,到了宫里皇上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就好,等结束了只要你愿意你就还住在白府,我会照答应你的把你母亲也救出来。”
银珠擦干了眼泪,说:“公子不骗我?”
白戏羽笑了笑,蹲下伸出小拇指对他说:“我跟你拉钩保证,说谎话下十八层地狱。”
银珠听到这话低头良久不语,缓缓的伸出手勾住了白戏羽的手指,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们到宫里时皇帝正好去给太后请安,宫人们便让他们在书房稍等片刻,而银珠从没进过这么奢华的地方被吓得不敢动弹,皇帝的贴身太监见银珠和‘秋分’面生便问白戏羽:“不知公子带来的这两位是何人?”
白戏羽握了握银珠的手好让他镇定下来对太监说:“这两位是我带来给皇上答话的。”
太监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一眼,说:“照例说生人是不准进来的,可既是公子您带来的那也没办法了,只是搜身这流程还是要走的。”
杜柳沉和白戏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太监见两人为难,便说:“要是公子不放心让杜总领跟着一起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
话已至此白戏羽只能点了点头,小声的对杜柳沉说:“千万要小心,宫里也不能掉以轻心。”
杜柳沉点了点头,便牵起银珠的手跟着太监一起出去了,只留下白戏羽一个人候着。
没等到皇帝回来邹慕扬倒是先到了,令白戏羽意外的是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位王爷——吴挚
邹慕扬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更加憔悴了一些,想来大难临头心情也不会轻松到哪儿去,王爷一眼便认出了白戏羽便是前些日子在邹慕扬的庆功宴上和云城在一起的那位,笑着冲白戏羽说:“我们俩倒是有缘,又见面了,白公子。”
白戏羽对王爷行了礼,说:“王爷高抬了,不知今天进宫可是有要事?”
吴挚看了一眼邹慕扬说:“倒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进宫来看看太后罢了,正巧遇见邹将军便一起进来了。”
白戏羽的打量了一眼吴挚和邹慕扬,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邹慕扬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谁也没找偏偏叫来了这个不受宠的王爷,若是换作旁人定会以为邹慕扬是病急乱投医,可……怎么偏偏是吴挚?
白戏羽的眼神愈发的冰冷,看来邹慕扬比自己想的要难对付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