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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江南的梅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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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季绵长到令人生厌,边疆博尔吉特氏破坏盟约卷土重来,云城被迫召回京中处理军务,事到如今皇帝依旧不愿意放他回边疆,他拿自己的疆土来和云城较劲,他赌云城有造反之心。
白戏羽虽然人在江南但也听说了朝中之事,招财以为他听闻这件事会担心云城,但白戏羽看着寄来的信摇头说:“皇帝已经起了猜忌之心,怎么做都是无济于事。”
大壮也凭空消失了,直到大壮离开半个月白戏羽才想起有这个人,招财找个理由搪塞了过去,白戏羽也没再过问,所有的事情对他仿佛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倒是林休被云城喊到江南照顾白戏羽,有了林休照顾白戏羽的胃病倒是好转了许多,只是人依旧瘦的厉害。
这些日子白戏羽每天上午处理商务,下午便都用来陪银珠,银珠的性格也渐渐开朗了起来,和白戏羽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单柳也来过江南一趟,让白戏羽惊讶的是杜柳沉也放下了京中繁重的事务一起陪着他来了。
单柳见到白戏羽着实吓了一跳,白戏羽整个人都憔悴了下去,瘦的只剩下一张皮,单柳的脾气依旧暴躁,话没说两句便要带白戏羽回去,说案子、尸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管了,有单家罩着绝对不会有事。
他这个模样把在一旁的银珠吓得不敢说话,白戏羽把银珠拉到自己跟前揉了揉头发柔声的说:“乖,这个叔叔就是脾气差,别害怕,你出去找招财玩,你不是说想去划船吗?今天天气好去划船吧。”
银珠犹豫了一下,有点担心的看了一眼单柳才点点头出门去找招财。
白戏羽低声笑着倒了杯茶说:“你激动什么我又没死,只不过最近身体不好瘦了些,再说案子不是有进展了吗?我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单柳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外坐在长廊的杜柳沉,后者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冲他摇了摇头。
这些小动作全被白戏羽看到了,他捏着杯子转了几圈,心脏忽然跳慢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声音如常的问:“云将军是不是要和公主结婚了?”
单柳有些吃惊的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来江南时才传出来,谁告诉你的”
白戏羽端着茶杯手微不可闻的抖了一下,笑着说:“我猜的,早晚的事。”
单柳说:“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皇帝只提了一嘴,还没敲槌定音,你跟我回去见云城,他定不会和公主结婚的!”
白戏羽看着院子里一片空白发呆,单柳说了什么他其实没听进去,他回过神一脸奇怪的问单柳:“为什么要阻止和公主结婚以后只要老老实实的交出兵权皇帝就不会再为难云城,皇帝这是在给他机会。”
单柳气愤的说:“白戏羽,现在是你装傻的时候吗?!你对云城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不知道吗?若是他真的和公主结婚,你……你怎么办?你还准备再等他多久”
白戏羽阳光灿烂的冲单柳笑了笑,好像他们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他说:“那都不重要,单柳,这世上往后有人护着他就好。”
他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说:“今天天真好,咱们一起陪银珠去划船吧,来了那么久我还没划过船。”
单柳也跟了出去,他不死心的拉住白戏羽说:“你当真无所谓”
白戏羽点了点头,说:“我能有什么所谓,我一个男人难不成还能给云将军传宗接代吗?他迟早要结婚生子,而且公主是最好的人选。”
说完他便摇着折扇去找提前走了的银珠和招财了。
杜柳沉走到单柳的身边对他摇了摇头说:“别再问了,他都明白。”
单柳当然知道他明白,聪明如白戏羽,他什么不明白可越是看的明白才越害怕,他太了解若是和皇帝作对前面等着云城的是什么。
和云城的安危比起来他那点真心算得了什么他只想让云城好好活着,别说断送了自己等了几近半生的希望,哪怕是要他去死他也眼都不会眨一下。
单柳和杜柳沉在江南呆了几日便离开了,京中事务繁忙,单柳又劝不动白戏羽便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他们走后白戏羽便开始空出更多的时间陪银珠和玩乐,他几乎把白家商业上的大部分权限分散了出去,每日只看几个时辰的信件。
他不知何时又不听劝喝起了酒,林休和招财拦不住又说不过他,只能尽量让他少喝些,可白戏羽的酒量即使是少喝也比常人要多得多。
白戏羽的胃病反反复复,七日散也折磨的他筋疲力尽,连林休都觉得白戏羽精神似乎越来越差了。
白媛每月都要写三四封信来,每次白戏羽都是亲自回信,只有回信的时候招财才能在他脸上看到一点开心的样子。
江南到了采莲的季节,白戏羽带着银珠去水田连着采了几日的莲子,回到家里洗干净了一半做莲子羹,一半快马加鞭送回到了京中。
银珠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白戏羽也开始考虑回京的事情了,只是赶上换季他身体愈发的不好,林休担心他受不了长途跋涉把回京的事情拖了又拖。
这天白戏羽照例收到了白媛的信,白戏羽一直到夜里才有时间看,白媛已经很久没和白戏羽见面,她信里说离别的时间太长都怕快忘了白戏羽了。
江南潮湿的空气总让白戏羽觉得焦躁不安,他看着这儿忽然眼眶酸了起来,他把信折好躺到床上望着床帐发呆,七日散的du没预兆的又发作了起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他咬着自己的手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等待着巨疼过去,他的脑子里猛的闪过一个想法,要不算了吧,死了可能也是一条路。
可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他舍不得白媛,也舍不得招财和单柳,更舍不得……云城,就像白媛说的他怕自己走到奈何桥没喝孟婆汤就已经记不清云城的模样了,这辈子他不配跟云城在一起,下辈子他积点德哪怕做他身边的一只鸟、一颗树看着他也是好的。
银珠一早起来穿好衣服便跑去白戏羽的房间找他一起吃早饭,没等他走进便看见了在亭子里坐着的白戏羽,银珠一路小跑到了他的身边,白戏羽没有戴眼纱,身上只穿着单衣,整个人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冷的让人发颤。
白戏羽看到他招手示意让他做到自己身旁,银珠坐了过去伸手摸了摸白戏羽的手,皱起眉头说:“公子你在这儿坐了一夜手好凉。”
白戏羽搓了搓自己的手笑着开玩笑说:“昨天我夜观星象,今天是个好天气,咱们俩出门转转准有好运。”
白戏羽的眼角被揉的红肿,这点细节被银珠全看在了眼里,可他并没有说什么,拉着白戏羽站起来说:“我去帮公子把眼纱拿过来,咱们去吃饭吧。”
白戏羽以为他饿了,点了点头告诉他眼纱在哪儿便先去屋里了。
银珠到房间的时候招财正准备进去换洗衣被,银珠见到他打了招呼便跟着一同进去了。
眼纱就在桌子上放着,银珠拿到后却并没急着走,他转头问招财:“哥哥,你见过白公子哭吗?”
招财边收拾这被褥不甚在意的说:“他哪儿会哭那脸皮厚的要命,要真哭也是别人被他气哭。”
银珠捏着眼纱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问:“公子喜欢云将军吗?”
招财停下了收拾被褥的动作回头皱着眉头看着银珠说:“怎么这么问”
银珠拽着衣角打量着招财的表情说:“前些日子那两个人来说了云将军的事之后公子的心情好像一直都不好,我觉得……公子很在意云将军。”
招财抱着被子良久没反应过来,白戏羽向来喜怒不言于色,连招财都很难看出来他心情是好是坏,可银珠一个和白戏羽相处不久的人竟观察的如此细微,连云城的事情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招财回过神笑了笑,放下被子说:“没有的事,你多想了,公子和云将军不过是因为一个案子多说过两句话罢了。”
银珠看了招财一眼,也明白他这话多半是在敷衍自己,但他也没再追问,笑着点点头跑去找白戏羽吃早饭了。
林休一早便起来盯着厨房做药膳,白戏羽和银珠倒是刚好端上桌。
白戏羽自从胃病反反复复不好之后就不爱吃东西了,每次没吃两口便说饱了,林休自从来到江南便天天盯着白戏羽吃饭,硬灌也要把饭灌进他嘴里。
白戏羽端起碗偷瞄了一眼死盯着他的林休打了个寒颤,吃了两口说:“咱们近日回京吧。”
林休摇了摇头说:“不行,你身体这样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
白戏羽放下筷子,看着林休说:“你是怕我回京知道云城和公主的事情才一直拦着我吗?”
林休那点小心思被猜中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白戏羽叹了口气说:“我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的云城和公主结婚我也自然是高兴的。”
一旁的银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戏羽,把他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到了心里。
林休见他已经猜到了也不再隐瞒,说:“将军从来没打算和公主结婚,他近日被皇帝逼得紧准备摊牌,这个节骨眼上公子你还是呆在江南养病的好,将军说等京中的事情处理完便来接你。”
白戏羽摇了摇头,说:“我干嘛用得着他接我跟你们将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是将军高抬了。”
林休看不出白戏羽的喜怒,他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波澜,不像是在赌气,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林休放下筷子说:“我不懂你们之间的事,可你还是再见将军一面再做决定吧。”
白戏羽点了点头,说:“对,是应该说清楚,我们明天就回京,回去和将军说清楚。”
说完他自然而然的放下筷子起身出去喊招财准备明天回京的事,直到他走远了林休才反应过来今天的饭白戏羽又没吃两口。
林休叹了口气坐了回去,在一旁很久没出声的银珠忽然开口说:“先生,我们明天真的回京吗?”
林休看了一眼门外已经走远的白戏羽点了点头说:“恐怕是。”
吃了一半的银珠也放下筷子,看着林休说:“公子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再陪我了?”
林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回京之后的确会忙一些,但不会没时间陪你的。”
银珠乖巧的点点头便跑出去了,林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毛毛的,这个孩子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舒服……
回京的事情被白戏羽自己一人敲槌定音决定了,富商听闻白戏羽要回京特意派人送了不少礼物,其中最不符合这富商气质的恐怕就是两盆毫不起眼雏菊,在这一堆的金银珠宝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送来的外域人跟他解释说雏菊的花语是藏在心中的爱人,白戏羽倒不在乎这花是什么意味,听到这话他也没什么反应,转头问银珠:“喜欢这花吗?”
银珠摆弄着花叶点了点头,说:“喜欢,公子你呢,喜欢吗?”
白戏羽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差人把花一起搬上了马车。
回京的路上颠簸,所幸天气还不错白戏羽的身体也没出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快到京城的时候忽然发起了烧,林休给开了两副药也不见好,林休劝他不要忧思多虑心事太重也会影响病情,白戏羽听这话觉得怪的很,他有什么好忧思的只是这话他也没必要和林休争论,只点头应好,看上去十分乖巧。
到京城的时候下着小雨,白媛见到白戏羽的一瞬间眼眶便红了,白戏羽接过旁边下人的伞替白媛撑着,说:“阿姐,刚见面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白媛擦了擦眼泪,说:“你还知道回来?这才过久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白戏羽笑了笑说:“还不是南方的厨子没有阿姐做的好吃,等回家了一定要阿姐多给我做些好吃的。”
白媛自然说好,可白戏羽脸色差的实在让人担心,她忍不住多问了几句,结果毫无意外的全被白戏羽搪塞了过去,白媛没有办法只能相信白戏羽说的都是真的。
银珠走在最后看着一脸笑容白戏羽眼神慢慢黯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