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养成记》欣欣然

13、大人不计小人过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人家一个“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的”英俊小少年变得象洪水猛兽般人见人怕，看来我整人的功夫修炼得还算挺到家！

　　满意地在心里面表扬了自己一小下后，我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依依不舍”地目送着我“亲爱的弟弟”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乘警象拎小鸡似的拎走了。

　　受惊吓的人们纷纷往回走，重新在原来的座位上坐下。我旁边的那几位，这时候才记起来还有个“悲痛欲绝”的小丫头在那儿坐着哪。

　　“怪不得这小姑娘上车后脸色就不好，唉！谁摊上这种事儿心里面能好受啊！”刚才跑得最快的那个大婶用手挡着嘴跟旁边的人偷偷说。

　　“是呀，真难为这么大点的小女孩了！”那个人脸上也情不自禁地对我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傻孩子，这样的大事咋能瞒着爹妈呢？”一个老大爷语重心长地跟我说。

　　“小妹妹，你家里有没有电话？叔叔帮你往家里打个电话通知你父母吧。”另一个衣衫革履的中年男子也主动亮出了手里的“大哥大”。

　　旅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热情安慰我，我却双手捂着脸，浑身哆嗦着低头不说话。表面上看起来好象是在害怕，实际上我是“心眼儿好”，生怕大家一旦发现我脸上喜笑颜开的表情再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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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我约摸着那小子被教育得也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在众人可怜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晃向列车警务室。

　　好歹人家也曾叫了我几声姐，虽说那是在别有用心的情况下，但既然已经出了这口气，我这个人还是大人不计小人过，讲讲哥们义气把他救出来吧。

　　“咚咚咚”敲了几下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严肃的声音，我推门往里走。刚一进屋，眼前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小男孩满面泪痕地窝在角落里，对面则正襟危坐着一位浓眉大眼的警察大叔。两个人中间的桌子上放着电棍和一捆绳子，地上的白色急救箱里还明晃晃地露出了几根大针头。

　　“小小年纪的怎么不学好？闲着没事竟然敢装狂犬病人上火车来吓唬人了！”乘警声色俱厉地又呵斥了小男孩两句，这才冲我回过头。

　　他皱着眉严肃地问：“你有什么事儿？”

　　我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细声细气地说：“叔叔，他是我弟弟，我们快到站了，你放了他，让他跟我一块下车好不好？”

　　乘警脸色一沉，马上转头又瞪了小男孩一眼说：“刚才问你火车上有没有家人，你还说没有，这怎么又冒出来个姐姐了呢？”

　　小男孩听到我声音时就已经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通红地盯着我。现在一听乘警问他话，更是气得满脸发青。他咬牙切齿地说：“她不是我姐……”

　　他的话还未说完，我就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身边。抓住他的手急急地说：“小弟，你现在可别再耍脾气了！要不警察叔叔把你关精神病院里去，你可就再也回不了家了啊！”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用手指狠狠地攥了这傻小子的手一下，眼睛里凶光一闪，暗示他别再乱说话。

　　小男孩脾气虽大可倒还不傻，被我这么一掐他也突然反过味来。也许是他也觉得此时此刻就算再生气也是没办法，只有先让人家把他给放了，过后儿才能有机会跟我报仇雪恨吧，反正接下来我不管说什么他都只是沉默地听着，中间再也没有插过一句话。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又挤出几滴眼泪，转过身委委屈屈地继续说：“警察叔叔，刚才我去上厕所，回来就听说他让你们给抓走了。我弟弟从小精神就不太好，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你说什么？你弟弟精神上有毛病吗？可我瞅着他可不太象呀！”听我这么一说，乘警脸上立刻浮上了怀疑的神色，他赶忙对着耷拉着脑袋不吱声的小男孩又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

　　我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泪眼婆娑地接着说：“叔叔，我说的是真的。我们爸妈去世的早，弟弟因为受刺激才得的病。他有时候莫名其妙地逢人就会说自己得了这个绝症，那个绝症的。他不是故意想去吓唬人的，你们可千万别怪他呀！”

　　“那他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儿？”虽说我的话语听起来极其真诚恳切，但出于职业上认真，警察大叔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啊，您问这个呀，那是他今天在火车站等车时非得说自己得了癌症，不想再活了。我当时死活没拉住，他自己撞在栏杆上弄伤的……”

　　我话音未落，桌底下的手就被小男孩狠掐了一把。这把我给疼得呀，整张脸几乎都拧成了苦瓜。没想到他那双小鸡爪子真用起劲来，效果跟我比起来一点也不差。

　　又仔细地盘问了我几句，虽然警察叔叔到最后也没太相信我说的话，但是可能他也觉得我们两个年纪太小，又没有大人在跟前，拘留、罚款哪一样都不太合适，也就不想再找麻烦吧，所以耐心地教育了一会儿后，等火车一停，我们就在两名列车员的亲自护送下，“光荣”地从火车上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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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火车站。从站前的天桥上下来后，我悠闲地嗑着临下车前从大婶那儿顺手拿来的瓜籽，回头朝跟在身后三步远的小男孩笑嘻嘻地问：“你吃不？”

　　小男孩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屑理我。

　　“现在是不是感觉很舒服？还想跟着姐姐我回家不？”我语气轻松地说。

　　虽然明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正核计着怎么把我给千刀万刮，可我就是忍不住还想再往火上给它浇点油。

　　小男孩的大眼睛里腾地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他梗梗着脖子，仍然不说话，可是目光却象刀子似的使劲剜了我好几眼。

　　“小弟呀，不是姐姐我不跟你说，今儿的事只是小意思，再跟下去，你可得有思想准备哟！”我“呸”地往地下吐了粒瓜籽皮，吊而郎当地“好心”提醒他。

　　“你、你这人咋就这么坏哪？！”强忍了老半天，小男孩还是没憋住，终于跟我搭了茬，不过还是老样子，又是被我气得直结巴。

　　“哇！还能看出来我是个坏人，原来你还没傻到家呀！”我装出一副 “崇拜”的表情看着他。

　　小男孩的脸气得更红了，他瞪了我老半天，才强憋出来一句话：“你敢说我傻？！”

　　“明知道我不是好人，你还非得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不说你傻，我还能夸你聪明啊？”看他气得那样，我笑得更欢了。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呀！要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让他们看见，你求我跟，我还不稀罕呢！”

　　“哎呀！那我可真够荣幸的！”我“恍然大悟”地点了下头，“大少爷，能被你选上，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呀？”

　　小男孩再迟钝，这时候也终于意识到我说的是反话。

　　“我、我可没这么想！”他眨巴、眨巴眼睛说。

　　虽说他被我气了个够呛，但毕竟在他危险的时候是我救的他，而且现在身上还穿着我厚厚的羽绒服，他面前的我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在跟他说着话，所以被我这么冷嘲热讽地又埋汰了几句，他反倒气势弱了下来，不象刚才那么生气了。

　　冷静了一下，他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你以后别再叫我臭小子、大少爷什么的好不好？我姓林，叫林奇瑞，平时家里人都管我叫小瑞。你以后也这么叫我吧。”

　　蛮横任性的小少爷终于开始有一点服软了，瞅着他微微发窘的神情，我冷笑了一下说：“不敢当。象我这么平凡的人，咋能那么随便地称呼您哪？”

　　本以为主动示好后，对方一定会立即不计前嫌，可没想到却结结实实地碰上了块大铁板，小男孩顿时脸上热得几乎要冒烟。他的眼圈又有些发红，低下头默默地跟着我。过了一会儿，我的身后就隐约地传来了一丝抽泣声。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可是却依然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其实这倒不是我心肠硬。只不过，我既然决定把他带回家，如果不趁现在扳扳这小子的少爷脾气，只怕他搁我们那儿呆不上一天，就得伤情加重，直接卧床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