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养成记》欣欣然

14、睁着眼睛说瞎话

　　往我家方向去的班车只剩下最后一趟。在寒风中等了足有半个小时，直到夜里十点左右，我们才终于坐上了那辆破旧的大公交车。

　　我跺了跺几乎要僵硬的双脚，把笼在衣袖里的手抽出来，放在冻得通红的耳朵上捂了一会儿后，低头对上车后就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的小男孩——林奇瑞说：“你别光坐着，站起来活动活动。”

　　林奇瑞仰起脸睡眼惺松地看了看我说：“我累了，想睡觉。”

　　在这辆四面透风的破车里还想着要睡觉，这个啥也不懂的小少爷困起来还真不挑！

　　我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说：“行，你睡吧。不过要是感冒了我家里可不收容病号。”

　　虽然确实是又冷又困得受不了，可听了我没有一丝人情味的话，林奇瑞揉了揉眼睛，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他侧着身，哆哆嗦嗦地问我：“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到你家啊？”

　　“四十分钟吧。”

　　“啊！还得那么长时间？”听了我的话，他身子一颤，小脸又黑了一半。

　　“等车的时候我就说打车走，干嘛非得遭这份罪呢？！”他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小少爷，你提的建议的确是挺好。不过，你觉得咱们俩现在谁象有钱人呢？”我嘲讽地说。

　　被我这么一呛，林奇瑞剩下的那半拉脸也变黑了，头立马就低了下去。

　　其实他也知道我钱包里确实没有多少钱。帮他买的火车票再加上火车上那盒盒饭钱就花了我全部身家的一大半，这么远的路程要是再打车的话，那是绝对付不起车费钱的。刚才他只不过是想偷着发发牢骚，没想到我耳朵尖，只说了一句就又被我给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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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晃晃悠悠地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街，在终点站下车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小雪，斑驳的树影下，周围一排排低矮的小楼房此刻显得格外阴森。

　　我家所住的位置是矿区的家属楼，这一片儿是市里所有城区中最老旧的地方。白天瞅着都残破不堪，到了晚上，看起来就更是吓人。

　　我们刚往前走了几步，前方的路上就“蹭”地蹿过去一条野狗。林奇瑞腿一绊，好悬没摔着。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说：“这地方能住人吗？”

　　我啪地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反手指着自己说：“姑奶奶不是人呀？”

　　被我这么一打，小男孩惨白着小脸，不好意思地笑了：“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啊！小子，还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看来你还有点家教！”我转怒为笑，对着他夸奖了一句，“成功”地抹掉了他脸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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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前又走了一会儿，我们拐进街角的一条小胡同。

　　“从这儿穿过去，前面第一栋楼那儿就到我家了。”远远看着楼上家里窗户上的灯光，我心里热呼呼的，竟然有了心情主动跟身边那小子介绍。

　　林奇瑞“哦”了一声，脸上因为我第一次没带刺的话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过一会儿到我家后，你别乱说话。到时候听我说就行了。”我叮嘱他说。

　　林奇瑞又点点头，乖乖地说：“知道了。”

　　一路上这小子的傲气差不多都已经被我给磨没了，现在看起来倒是比那时候听话了不少。

　　这条小巷没多长，很快我们就走到了楼下。

　　伸手一掀楼门外挡风的棉布帘，我一边回头告诉林奇瑞注意脚下，一边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可我的头刚往前一探，身子还没等全进去，里面却冷不防传出来一个惊慌的声音：“谁？”接着就见对面的楼梯上有两个黑乎乎的影子仓惶地站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破楼道里怎么突然冒出人来了？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猝不及防之下真被吓了一跳。没等看清楚我就反应极快地转身往外蹦，身后的林奇瑞好悬没被我带个大跟头。

　　“怎么了？”他急急地问。

　　我一把把他拽到了身后，退后两步，平复了一下气息说：“没事。”然后，紧盯着帘子，沉声喊：“里面是谁？快出来。”

　　我的语音刚落，一阵蹊蹊索索的声音就响起来。“是晓鸣吧？”有人哑着嗓子问。好一会儿，挡门的帘子才被人搁里面给掀开，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钻了出来。

　　藉着外面的亮光，对方的脸清清楚楚地显露在我的面前。

　　“怎么是你小子呀？”刚一看清，我脸上严肃的表情就立刻松了下来。“刘大头，你他X的在我们家楼道里搞什么鬼呢？”

　　“哈，晓鸣，你放假回来了？”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刘大头抬手摸了摸剃得青青的头皮，表情极不自在笑着跟我打起了哈哈。

　　对方的神态很明显是在掩饰着什么。从小打架打到大，凭我对这小子的了解，一搭眼就知道他肯定是又在做什么坏事了。吓了老娘一大跳还不想说实话，让你就这么轻易过关，那我雷晓鸣以后也就不用再搁这儿混了！

　　我冷着脸说：“里面还有一个，赶紧让他滚出来。”

　　刘大头脸上的讪笑一下子就僵住了，“雷晓鸣，就我一个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少废话，姑奶奶我全都看着了。”既然这小子睁着眼睛跟我说瞎话，那也就别怪我跟你使诈。

　　听我这么一说，刘大头的大黑脸倏地就变红了。他愣了愣，突然大眼珠子一瞪，恶狠狠地说：“雷震子，你他X的当没看着不就得了！是不是想逼着老子跟你不客气啊！”

　　昏暗的光线下，刘大头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极渗人，站在我身后的林奇瑞身上一抖，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我脸色不变，微微抬了抬下巴，挥挥手示意他别害怕。

　　这家伙色厉内荏的态度我早就看穿了，在这个地方跟我动手，他还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一瞬不瞬地看着刘大头凶恶的表情，我嘴角挂起了一丝讽笑，“咋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在我家门口耍横，半年不见，你胆子好象越来越大了！”

　　果然，看我态度硬，刘大头气势汹汹的劲头反倒变弱了。

　　他气哼哼地说：“雷震子，你咋还他X的跟以前一样油盐不进哪？！”

　　我冷冷地笑了笑，没回答，仍然满不在乎地看着他。

　　“行，既然你非得刨根究底，那今儿哥哥我就让你看看。不过，你可别到处瞎嚷嚷啊！”

　　刘大头眉毛皱得紧紧的，哑着嗓子冲帘子里面喊：“喂，你出来吧。人家都看着了，别他X的再藏着掖着了。”

　　话刚说完，就听里面“哎”了一声，接下来门帘子一掀，另一个人就站到了我们眼前。

　　人还没看清，浓郁的香水味已先扑面而来。我被呛得差点没咳嗽，使劲憋了口气，才凝神往那个人的身上瞅。但令我万没想到的是，只看了一眼，我就当时闹了个大红脸。

　　整了老半天，原来从里面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跟我岁数差不多大的浓妆艳抹的小姑娘。人长得还挺不错的，可是那脸上抹的啊，就象是把一盒子粉都擦脸上了似的。她上衣好几个扣子都没来得及系，白花花的大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

　　她出来后首先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用手撸了撸头发，冲着刘大头娇里娇气地埋怨说：“大头哥，我说不来这儿你还非不听。这不，让别人给碰上了吧！”

　　眼前的人凌乱的衣服和说的话，立马就让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X的，刘大头你这个混蛋……”我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情不自禁地浮起了尴尬之色。

　　“不想让你知道你还偏要问，这回看着了，你满意了吧？”人一出来，刘大头此刻却反倒放开了。他一伸手，把那女的拽到身边。

　　“喂，小丫头片子，赶紧回家吧。今天哥哥我忙，有时间咱们再聚吧！”

　　他咧着大嘴又冲我笑了笑，然后不再多说，拉着那个女人从我们面前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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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他X的不是东西！要胡闹上你家里去呀。大半夜跑我们这儿来扯什么犊子呀？！”我恨恨地踩着楼梯往上走，嘴里叽哩咕碌地乱骂。

　　虽然从前也曾见过人家处对象，可象他们这样半夜跑别人楼道里乱搞的事儿却还是头一回看到。要光是我一个人还好说，可今天我身后偏偏还跟着一个人小鬼大的臭小子。刚到这儿，在我家门口就碰到这样一幕，还的确是让我在他面前感觉乱尴尬一把的。

　　“刚才的事儿你就当没看见，记住了吗？”站在家门前，我板着脸跟林奇瑞说。

　　望着我竭力保持镇定的脸，小男孩忍着笑点了点头。

　　“你先在那边等着我，一会儿听到我叫你，你再过来。”又吩咐了他几句，我才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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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刚才碰上的恶心事儿让我挺不舒服的，可是家门一开，归家的喜悦立即就让我把不愉快的心情给远远地抛到了九霄云外。

　　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一见着了老爸老妈的脸，我立刻就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我刚叫了一声“妈”，那边老爸就大手一伸把我给搂怀里了。半天才松开手，他握了握我的小肩膀，跟我妈说：“媳妇儿，你看看咱家丫头是不是变瘦了？”

　　老妈的心情也不错，笑着说：”瘦什么瘦？我看她跟以前比起来倒是长胖了！”

　　“可不，妈，你看我现在多有劲儿！”我撸起袖子，向他们晃了晃我胳膊上新练出来的小健子肉。

　　“好！这才是我雷老虎的闺女哪！”老爸咧开大嘴哈哈大笑。

　　老妈拍了他一下，“行了，别都干杵在门口说话了，快让丫头进去吧！”说完，她拽着我就要往里走。

　　可是这时，我却突然身子一顿，没动地方。

　　我嬉皮笑脸地瞅着老爸老妈，嘿嘿笑着说：“爸，妈，这次回来的不光我自己，我还从外面给你们带回来了一个！”

　　“什么？”老爸老妈当时就被我的话给整蒙了。

　　“你进来吧。”我冲着外面一招手，两个人的目光立刻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外看。这时，就见一个脸上挂着怯生生笑容的可爱小男孩直直地跃入了他们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