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养成记》欣欣然

12、心慈面软坏大事

　　坐在火车上，我瞪着对面座位上那个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还挑三捡四说不好吃的小混蛋，心里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疯了！

　　试想一下，如果没疯的话，我这么一个事事不吃亏的主儿，怎么就真的把这个小少爷带上了车，还像中了邪似的掏钱给他买了一盒火车上贵得离谱的破盒饭？！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杀气腾腾的视线，埋头吃饭的小男孩悄悄抬起头来，偷瞄了我一眼。但当他一看到我那张已经铁青得像个母夜叉似的脸后，吓得赶忙就停止了抱怨。

　　“你是不是也饿了，那这一半你吃了吧！”他讪讪地笑了笑，还带着青紫的小脸蛋上隐约浮现了一丝讨好的神色，然后把手里的盒饭放下，小心冀冀地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一动不动，默不吭声，只是瞪着他的眼神越发凶狠起来，脸上的煞气也越来越浓。

　　他X的，心慈面软坏大事！像我这么机灵果断的人咋就因为一念之差，败给这个任性的小屁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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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一听到他说要跟我回家，二话没说我立马转身就跑。

　　但没想到这个混小子竟然跟在后面放声大嚎，边追我还边扯着嗓子喊 “姐姐，姐姐，你千万别不要我呀！”什么什么滴，那声嘶力竭的凄惨画面简直就象我们俩在合拍一出台湾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三流肥皂剧。而我就是剧里那个恶姐姐，想扔了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弟弟。

　　虽说他是“光打雷不下雨”，不过还真别说，经他这么一追一喊，产生的效果还的确挺让人叹为观止的！因为我们立刻就变成了路上最吸人眼球的一道风景线。凡是看见和听见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不向我横眉冷对，仿佛我真的犯下了什么滔天的大罪。

　　于是就这样，在万夫所指中，这家伙锲而不舍地一直跟我跟到了火车站。看热闹的人当时就围上来一大堆，指着我说三道四，那唾沫星子喷得啊，好悬没把我给淹死！

　　尤其是在人群里面有一个七十多岁高龄的老太太，那更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手里拄着根拐棍儿，连站在那儿都颤悠的跟踩电门上了似的，可管起我们这和她八竿子也扯不上关系的闲事来，那精神头足的啊，连我这样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都感觉自叹不如。

　　看到这小子哭，她也不问个三七二十一，就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对着我数落不休：“小丫头蛋子，你下手咋就这么狠呢？瞅这小小子让你给打的，脸都肿成这样了！这要是让家里头大人知道了，还由得了你……”

　　唠叨了大半天，老太太才好不容易止住了话头。但正当我长舒一口大气，以为她老人家终于肯开恩放过我的时候，没想到她嘶声裂肺地咳嗽了几声后，竟然又陪着那个假装得更加可怜的小兔崽子一起抹开了眼泪，让本来就被损得满脸茄子色的我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越发的抬不起头。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想鼓起勇气替自己分辩分辩，但瞅着她那理直气壮、老泪纵横的架势，我干咂巴咂巴嘴，最后愣是没敢出声。我核计着，就我这张破嘴，要是真顶撞她几句，再把那小子给扔下，老太太还不得立马气个心脏病突发，直接就得驾鹤西去。

　　到最后，为了摆脱困境，不变成“杀人凶手”，万般无奈之下，我这个上一刻还威风凛凛救人的“大英雄”只好在周围人们异口同声的遣责下变成了“狗熊”，灰溜溜地带着那个终于如愿以偿、满脸笑容的小坏蛋，一块踏上了归家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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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沿途经过了几个小站。在这期间有好几回我都想找个机会偷溜下车，甩掉身边那个象条尾巴似的“跟屁虫”。

　　可是这小子现在却显出了他的机灵劲。也许是发现我大眼珠子叽里咕碌地来回乱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越来越不善，他竟然趁我一不注意，早早地就把我放在座位底下的大背包拽到怀里死死抱住，然后可怜巴唧地仰起脸，眨巴着毛嘟嘟的大眼睛朝着我嗖嗖地直“放电”。

　　“他X的，眼皮抽筋了你就赶紧上医院！”我心里恨恨地暗骂了一句，面色阴沉地把头扭向旁边。

　　虽说我掉转头压根不想看，不过说句老实话，这小子“电人”的技术倒的确是运用的挺熟练的。估计他除了先天优势外，平时在这方面肯定还下过一番苦功。

　　俊俏亮眼的小脸蛋，小扇子般又黑又长的眼睫毛再配上那楚楚可怜的眼神，相信只要是看上几眼，没有几个人能不对他又爱又怜。如果不是事先见识过这小少爷骄横善变的一面，也许“电流”的作用在我的身上同样也会立竿见影地闪现。

　　“唉呀，这孩子真可爱呀！”

　　果然，尽管对我没起到什么作用，可坐在我邻座的一位大婶却立马就被他成功打动。

　　“小妹妹，你是他姐姐吗？你怎么不理他呀？小姐弟俩是不是闹别扭了？你是当姐的，有啥事还是应该让着点弟弟呀……”她嘴里磨磨叽叽地跟我不停搭着话，可眼睛却看着对面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特慈祥，看起来好象我不是他的亲姐姐，她反倒却成了他亲妈。

　　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娘心情不爽，跟不跟他说话关你屁事儿啊！?

　　我往旁边斜棱了她一眼，任凭着她把花生、瓜籽什么的往那小子面前一把一把地抓，我却只是冷冷地瞅着他们一言不发。

　　偷溜的计划还未实施就被破坏，本来我就已经被这个家伙刺激得火冒三丈，哪还有心情理会那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的多余话。

　　小坏蛋明显就是在扮猪吃老虎，可他那招人的小模样却愣是让别人看了都觉得是我这方面的问题。老娘活了这么大，除了俺爹俺妈，还没在谁手底下吃过这样的哑巴亏呢！气到了极点，我反倒冷静下来。既然你小子是铁了心赖定我了，那么就休怪老娘我对你再也不客气！真要论起耍无赖，臭小子，跟我比起来你也就是幼儿园大班的那个水平！

　　本来老娘还想尽量保持低调，但既然你小子非得逼着我“破功”，那好吧！今天我就陪你好好玩一玩，让你也见识见识到底啥才叫做真正的“黑暗”人生。

　　主意一打定，我脸上阴沉的的表情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斜斜地往椅背上一靠，我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好后，冲着正在美滋滋地享受那位大婶“爱心零食”的小子招招手，脸上泛起了和风细雨般温柔的笑容。

　　从跟着我上车之后就没得过好脸，被我与方才截然不同的亲切态度吓了一大跳，小男孩伪装出来的怯生生表情顿时僵住。愣了一会儿，他才咽下含在嘴里面半天的花生，迟迟疑疑地往前蹭了蹭，不自在地凑到了我的跟前。

　　“喂，小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吗？”我微微低头，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用仅能让他听清的音量低低发问的同时，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小男孩脸上一红，情不自禁地有些结巴：“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我轻笑一声，在他还未及反应的时候，我悠闲的表情却陡然间一变，大大的眼睛里瞬间就闪动出了晶莹的泪光，然后两条胳膊一使劲，冷不防地就把小男孩紧紧搂到了怀里。

　　“小弟呀，你要是出点啥事姐姐我可怎么活呀！？”我大嗓门一亮，众目睽睽之下就开始毫不顾忌地痛哭失声。

　　小男孩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给一下子整蒙了，呆呆地任由我抱着他，根本就没意识到我究竟为什么会采取这样的举动。

　　突发的状况很快吸引了附近乘客们的注意力，很多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们这边。

　　嗯，效果不错！搭眼偷着往四周一瞄，我抓住机会，完美的演技马上继续呈现。

　　胳膊一松，我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两只手使劲扳住了他的双肩，激动不已地来回摇晃。

　　“小弟你就是心眼好啊！前几天老王家那条满嘴丫子吐白沫的大黑狗咬了你一口，你还不让我告诉咱爸妈，怕他们去跟人家吵架。可你看你，现在脸都肿成这样了，一块一块的直发青，还动不动就朝别人眨眼睛，这要是万一真得上了狂犬病，爸妈知道了，那还不得活活把我给打死呀……”

　　我惊天动地的哭喊声音刚落，周围立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的时间不长，也就过了大约十几秒钟。这时，只见那个刚刚还对小屁孩充满爱心的大婶首先“啊”的一声大叫，猛地站了起来，下一刻，她就象让狗咬了似的“蹭”地窜到了过道当中。接下来我们俩附近的所有乘客，也都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部惊惶失措地跟着她一起往外冲。

　　“哎呀！后面的别挤了，再挤就倒了！”

　　“我的鞋哪去了？谁把我鞋踩没了……”

　　这时候你就看吧，整个车厢里乱成了一片。人们你碰我，我推你，争先恐后地涌向车厢的两边。

　　过了好一阵子，乱七八糟的气氛才慢慢平息下来。

　　远远地站在距我们至少三丈远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象看怪物般警惕地盯在目前已完全处于“石化”状态的小男孩身上。

　　“快看，快看，就是那小子，得了狂犬病！”

　　“哎呀我的妈呀！得了那种病还上火车，简直吓死人了！”

　　“乘警在哪儿呢？快叫他们来呀！这要是一会儿犯起病来见人就咬，那还得了！”……

　　窃窃的私语声越来越大，众人的情绪也越发激动。

　　这个时候，大家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车厢中间神情呆滞地站在那儿的小男孩，压根就没人注意到刚才还抱着他痛哭流涕的那个小丫头，此时却静悄悄地靠坐在车窗边的一个风凉处，嚣张地翘着二郎腿，满脸都是等着看好戏的得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