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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内网的流言 路雨低头, ...

  •   “等一等!”

      路雨一手拎着肉包,一手拎着豆浆,在货梯关上的前一秒冲了进去。

      “劳驾按个九楼。”他对站在电梯按钮处的同事陪了个笑脸。

      货梯虽然破旧,但胜在宽敞,一次能上好多人。它通常是给运桶装水、送大件快递的小哥们搭乘的,不是公司的老油条还不会知道这个宝贝。每次都是靠货梯大兄弟,路雨才能按时打卡,今天也不例外。

      当路雨思考着今天先吃早饭还是先看邮件时,身边的同事忽然问:“你是人力部的……小路吧?”

      “诶,我是。”路雨受宠若惊。原来自己的魅力已经传到公司上下了啊。

      问话的女同事眼神躲躲闪闪:“哦……那个,你们部门是不是有个叫范秦的人?”

      “是的。”路雨的心情瞬间垮了下来,“你找他有事?”

      女同事慌忙摇摇手:“没有没有,我不找他。”

      电梯门一开,路雨看着女同事飞速逃离了电梯,心里更加疑惑,范秦这家伙不会欠了什么风流债吧?

      坐到工位上,包子还没啃几口,路雨就被上司叫去办公室私聊。

      顾曼达脸色十分难看,她好几次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办公室里气氛过分压抑,路雨大气都不敢出。

      “你看过咱们内网的帖子了吗?”顾曼达问。

      “没有没有,我刚到。”路雨挠了挠头,“发生什么了?”

      “你看看吧。”把手里的ipad甩给路雨,顾曼达站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走动。

      路雨低头,视线停留在内网上讨论最火热的匿名贴上。他看懵了,念出了声都没察觉。

      “人力部范姓同事疑似……同性恋虐猫?!”

      “松月松月,你在不在,大事不好!”

      大清早就收到路大傻子的微信,文松月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干嘛,傻子?”

      “我靠我靠我靠,你看看咋们内网第一条帖子……”

      文松月回了个疑惑脸的表情包,然后打开了公司内网。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匿名帖子,迅速浏览完帖子,文松月回复路雨:“这帖子不会是你发的吧?”

      没等来路雨的消息,倒是打来了一通电话。文松月伸长脖子看了看主编办公室,任北朝不在,她赶紧接通了电话:“我上班呢,打什么电话呀。”

      电话那头的路雨显然已经奔溃了:“我怎么可能发这个帖子?我……我靠,还真像是我发的。完了完了,范秦不会以为是我发的吧?”

      文松月问:“你现在在哪呢?”

      “我不傻,我躲到一楼银行去了。”

      “怎么回事?”

      “就,前几天范秦给我打电话,电话里头他家有个女的说了一句什么‘猫又到处拉屎了’,他就吼‘直接揍就好’……他不会真的虐猫吧?不对,重要的是他不会以为是我发的吧?”

      “你先别激动,不是你发的就不是你发的,难道还能诬陷给你不成?”文松月压低声音,“你先把事情详细地和我说一说。”

      听完路雨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文松月愈加迷惑。她看了看list上今天的工作安排,能在下午两点前完成。算了,救一救路雨这个傻子吧。

      言景益离职后,江照君为了方便沟通工作搬到了她的旁边。文松月扭头对正在审核排版的江照君说:“君,我去找主编,你有什么材料要帮忙给的吗?”

      江照君翻了翻文件,从里头抽出一份:“有的,这周五头条的文字,麻烦松月交一下了。”

      “好嘞。”

      人力部就在新媒体工作室上一层,文松月决定走楼梯。推开门没走几个台阶,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范秦和任北朝。文松月有些懊恼,早该想到任北朝肯定也去找他了。正当她纠结着是不是该先回去,范秦忽然说:“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说吧,要我做什么。”

      文松月一惊,她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了几步,探头想听得更清楚些,却只看见范秦凑到了任北朝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任北朝脸色陡然变了。

      “非常时期,帮帮我咯。”

      任北朝抿了抿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但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解决帖子的事吗?”

      “不需要,这种事忍一忍就过去了。”范秦笑得有些勉强,“清者自清,再说了,你一个公司新人,能帮我做什么呢?”

      “那晚上见。”

      “晚上见。”

      做贼心虚,文松月迅速后退,还以为会被任北朝撞见。谁知九楼的门开了又关,任北朝大概是去搭电梯了。文松月的计划被打乱了,她思考着下一步,却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Hello,好久不见。”范秦扶着楼梯扶手,向下冲着文松月笑了笑。

      “嗨,我,我来找我主编来着,真不好意思刚刚听见你们的谈话了。”

      范秦摆摆手:“我们没聊什么事,没必要道歉。”

      “那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

      文松月走到门前又停了下来,她犹豫着转过身:“那个……”

      “嗯,怎么了?”回头看了看文松月,范秦无声地笑了,“是想问虐猫的事?还是同性恋的事?”

      “我……”

      范秦这么直接,文松月反倒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她看着他用手托着下巴,慢慢把笑容收了起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范秦一字一句地说:“我没虐猫,然后,我的确是个同性恋。”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都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答复。”

      “哥,你就帮一下小秦嘛。”文松月把头靠在文柏阳的肩上,卖着可怜,“这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吧?”

      文柏阳翻了个白眼:“我和范秦又不熟。”

      “可是他没有虐猫,那个匿名贴还用同性恋来攻击他实在太过分了。”

      “那是他自己要解决的事,我管不着。”文柏阳低头噼里啪啦敲打键盘,妹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文松月撇了撇嘴:“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公主殿下,这可是公司内网,我可不敢乱来。”

      “你可以找小J帮忙呀,让小J查登陆地址,让路雨对人。”

      文柏阳送了一记暴栗:“你说得轻巧,这东西做不好是违法的,我不干。”

      “算了算了,你不帮他小北哥也会帮他的。”文松月吃痛地揉着脑袋,“我今天早上看见他俩在楼道里说话了,好像就在聊这个事。”

      文柏阳终于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他去找任北朝干什么?任北朝才刚来公司。”

      “所以你帮不帮呢?”文松月叉着腰问。

      文柏阳拿起背后的枕头一顿暴揍。揍了半天,满腔怨气也撒完了,文柏阳叹了口气:“靠,我真的服了。要不是怕你上司被他当枪使,我才不干这件事。”

      “你就承认吧,你还是会帮忙的。”文松月凑过去亲了一口,“哥,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今年你一定能摆脱单身的。”

      “你给我滚。”他拿起枕头砸向她,心想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他一点都不想帮范秦,这和任北朝一点关系也没有。

      “I wanna tell you a story every man ought know
      If you want a little lovin\' you gotta start real slow
      She gonna love you tonight if you just treat her right
      Oh squeeze her real gentle you gotta make her feel good……”

      蓝牙音箱里播放着俏皮的英文歌,被造谣者悠哉悠哉,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夜景。这座城市灯火辉煌,就是看不到温柔的月光。范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腿翘在茶几上。瞟见任北朝在茶几上放的烟和打火机,范秦伸手从烟盒里抽了一只,然后点燃。

      “可以啊,这烟给劲儿。”范秦吸了一口,仰头感叹。

      “抽不惯就搁着。”

      被一语道破,范秦立刻放下空架子,乖乖把烟放了回去。他咳得眼睛发红:“咳咳,你什么时候会抽这么辣的烟了?”

      “几年前吧,发现普通烟已经没法提神的时候。”任北朝从包里拿出一杯哈根达斯,向他抛去,“差点忘了,你要的冰淇淋。”

      “谢谢。”范秦轻松地接住,一看口味,乐了,“哇,RUM RAISIN,这口味很难买诶。”

      “走了四家便利店,不用感谢我。”任北朝拿起桌上燃烧一半的烟,含在唇间。

      他总觉得范秦那么爱吃哈根达斯一定有他的原因,就像他抽SALEM一样。第一次抽SALEM,任北朝鼻腔里充盈着清甜的草香。像是掉进一个漂亮的幻觉,他高昂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迟迟落不下来。薄荷味道凉丝丝的,让他想起文柏阳半湿的头发。SALEM不经烧,深吸几口就烧完了。任北朝只能一根根地点燃,像擦亮火柴求稀薄的光,他求眩晕求幻觉,求一个人不曾离开。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文柏阳了,他认了命。那么范秦呢,他是不是也有忘不掉的人?

      叼着勺子,范秦散漫地问:“任北朝,你被人讨厌过吗?”

      “我很久不期待被人喜欢了。”

      “那不是活得一点爱也没有。”范秦吃了一口冰淇淋,小声嘟囔道。

      “缺爱的话可以去幼儿园,午觉还有人给你盖被子。”任北朝缓缓吐出一口烟,“都是成年人,总要学会一个人过。”

      “你不能这么悲观。”

      任北朝耸了耸肩:“抱歉。”

      “算了,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范秦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悲观,明天我是真的不想去上班。”

      “我这两天调休,可以在这陪你。”

      范秦没有道谢。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晌才说:“虽然这么说很傻逼,我觉得很多人都很讨厌我。”

      “谁会喜欢一个虐猫的同性恋呢?”
      “不是,我是说在这个帖子发布之前,就有很多人讨厌我了。”范秦解释道,“有些人说我左右逢源,有些人说我花心说我渣,前任可以排成一列。”

      “不过没事,我能忍过去的。”范秦舔了舔纸杯上剩下的冰淇淋,“我又没做亏心事,就这么倒下不是让造谣者得逞了么?”

      任北朝看着范秦:“你能这么想挺好的。”

      很早以前任北朝就意识到,范秦身上有文柏阳的影子,比如强装的坚强,比如别扭的善良。哪怕稍纵即逝,也的确是他渴望的东西。就像甘霖久久不曾降临,他像野兽饥渴地仰着头,用舌头接那些不存在的雨水,即使解不了渴,也救不了命。

      “我以前被校园霸凌过。”

      “啊?”范秦迟迟才反应过来。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敢做,躲在宿舍的床帘里,不去上课,不和舍友交流,就一个劲地看电影,把黑泽明的电影都看完了。”看着燃烧的香烟,任北朝继续往下说,“后来宿舍的人也在讨论这件事,我只能躲进剧团的道具间里,晚上把排练厅一锁,在道具沙发上将就睡。”

      “在C大的时候?”

      “嗯。”任北朝点点头。

      范秦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霸凌你啊?”

      “刚上大学饮食不规律,胖了十来斤。他们说我同性恋,丑人多作怪。”

      “我***的。”范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本来想忍一忍,过几天就没人说了。后来他们越说越离谱,艾滋病都说出来了。”任北朝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灰,“所以匿名贴的事需要去解决,忍耐不能让它翻篇。”

      范秦沉默了良久,问道:“你的事最后怎么解决?”

      “带头造谣的四个人被打得送校医院了,一个月都没来学校。”任北朝神色淡然,像旁观者转述故事,“学院辅导员开会教育了一番,之后就没人敢再乱说了。”

      “牛逼啊,谁打的?”话音刚落,范秦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熟悉的人。再看看任北朝暧昧不清的表情,范秦心里有了答案。

      “文柏阳啊?”

      任北朝没吭声。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转过身去,慢慢解开了睡袍腰带。他感冒还没好全,鼻音听起来有些粗重:“……不做么?”

      “事先说明,我没有强迫你啊。”范秦把吃完的哈根达斯随手一扔,举双手投降。

      任北朝不屑:“你先搞清楚谁在上面再说强不强迫的事。”

      范秦立刻像蔫了的花生无可恋:“我后悔了,我当时为什么要提这个要求啊。”

      当他提议在一起时,任北朝真的以为范秦喜欢上了自己。万幸,范秦只是想找个熟人搭伙过一段日子。

      简而言之,他想找一个靠谱的床友。

      范秦算是找对人了。这些年任北朝给不了爱情,□□绰绰有余。

      “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内网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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