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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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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吗?”傅衍南从外面推开道馆的门,门把上挂着的风铃随着飘荡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萧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操作着,表情严肃得像是换了一个人。半个小时前听说顾若不见了,自己也很着急。
“没事的,放轻松!”后海捏住了傅衍南的肩膀。
“她去宁郊了。”陆萧查到了顾若的行踪,潇洒地一按回车键。
傅衍南在阳光下睫毛轻眨着。“宁郊?”眼珠一动,他知道顾若在哪里了!
“我走了,多谢!”傅衍南轻拍陆萧的肩膀以示感谢。
傅衍南半个小时候下了高速,开得超快缩短了大半路程。
多年后重新站在这间房子门口,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些年,感慨良多。
傅衍南找到了顾若,看见了顾若躺在地上的样子,心中难过的一颤。
“小若。”傅衍南单膝跪地在她身侧。
傅衍南将她围在自己怀里,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却被顾若抓住了手。“你来了?”
顾若竟然笑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顾若很虚弱,但还是笑着,只是说话一顿一顿的。
顾若仰视着他,手里传来的温度是那么温暖,那一刻她竟然不想放开了。大概是因为自身的温度太低,握着手中攒取的温度,泪不知怎么得就流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对不起……“傅衍南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钻心的疼。“我……”刚要说下去,被顾若捂住了嘴巴,只见她摇摇头。
傅衍南视线中的顾若看起来很不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旁边全是碎玻璃渣,屋里的东西乱作一地。
傅衍南低下头看见她另一只手握着拳头,拳头外看去红红的一片。
难道是?
傅衍南扒开她的拳头,玻璃碎渣掉了出来,掌心娇嫩的皮肤被割开。
顾若突然挣脱开他,那只受伤了的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白色的校服衬衫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红色,皱着眉头,痛苦地蜷缩在一旁。
“怎么了?”傅衍南脸色大变,看见顾若突然用力地呼吸。
“别……说话!”顾若说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用尽了力气。
“走,我们去医院!”傅衍南作势想要抱起她。
“不要去医院……”
顾若每一寸毛孔都紧锁在一起。
她不想去那里——
白色的建筑,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病服……
也不想看见那一面面写满无力祈祷的白墙,不想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福尔马林的哭泣,不想成为那一次次轮回之中的鲜红十字架。
傅衍南握着她肩头的手不自觉地深陷进去,轻轻把她放在地上,起身,脱了自己的大衣,放在无一物的床板上,再将顾若轻轻抱起,置于大衣上,宽大的大衣刚好垫住顾若的身体。
顾若听见傅衍南的一声叹息。
不知何时,窗外变成了阴天。
阴天的光带着一丝雾面感,零星的光线下,满地的狼狈。
顾若躺在床上,确切的说只是一堆床板,它们只是一堆光秃秃的木头,孤寂得像是一个被教会抛弃的信徒。
身侧人的距离越拉越远,耳边响起他走向门外的脚步声。
他终究还是走了,甚至没有说半句再见。
一秒……
两秒……
三秒……
在既定的空间里传来亘古的呼救,只能听见自己寂静潦草的心跳。
闭眼,又睁眼。
顾若看向门地缝里透进来的光,就像是自己心脏里的缝,沟壑难平。
算了,还是闭上眼睛吧,好受一点。
他走了,可是为什么还要把他的味道留下?
“手给我。”
这是什么?
像是丛林里从远处本来的麋鹿精灵,像是蔚蓝海洋鲸鱼跃腾惊起的浪花,更像是梦醒时分突然想起那就是你。
浓密的睫毛突然感受到一丝光亮,顾若虚弱地睁开眼睛,“你怎么没走……”
“走?”“去哪?”傅衍南抓过她的手。
顾若感受到床因为重量些微下沉,傅衍南坐在了她的身边,床上多了装有药水和纱布的带子。
原来刚才傅衍南刚才只是去车上拿药了。
“我应该去哪吗?”
傅衍南全神贯注地拿着一根棉签蘸取药水往顾若伤口上轻微擦拭着,如同保护着世界上最爱惜的宝物一般。
“疼吗?”傅衍南歪头看着顾若,那眼神似乎要将这事上的美好都收入眼中。
“不疼。”顾若的回答凉薄如水。
可傅衍南握着棉签的手猛地一怔。
怎么会不疼?
肉都被割开了。
握着棉签的手不知如何下手了,心中满是不忍。
擦好了药膏之后,拿起纱布把受伤的地方缠绕起来,完结处利落的打了个结,然后处理掉了地上那堆玻璃渣,放到一个塑料袋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傅衍南又去床头按了下点灯的开关,果然这里几百年没人居住,水电早就停了。顾若像是个婴儿,乖巧地自顾自地躺在那里。
傅衍南心想接下来几天都会住在这里,决定去转角便利店买点东西,俯下身,稍稍动了动顾若,伸出手往顾若身下的大衣口袋,拿出钱包。
“你要去哪?”顾若突然睁开了眼睛。
“去买点东西。”“这里又没电又没水,晚上怎么过。”“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去就回。”
“我也去。”顾若立马坐起身站了起来,把大衣递还给他。
傅衍南看出她眼里一闪即逝的孤寂,“好……可是你要这样出去吗?”傅衍南指着她胸口上一片嫣红血迹。
“噢……”顾若低头看着自己的胸。
那怎么办……
“穿我的吧。”
“?”
傅衍南脱下外面的深蓝色毛衣,解开蓝色条纹衬衫的纽扣,麦色的肌肉突然裸露在空气里。
顾若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一连串连贯的动作,莫名的红了脸。
“你穿这个吧。”“把衬衫穿上,下摆系到裤子里,穿上外套看起来就不会觉得很大了。”
顾若接过他的毛衣。
傅衍南重新把毛衣套在身上,走向窗边看了一眼窗外拉上了窗帘,走了出去说:“我在门外等你。”说完走到门口关上了门。
“嗯。”
现在宁郊室内的温度大概十几度。
顾若脱下了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体温度的染血衬衫,暴露在空气中的寒冷时皮肤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傅衍南留下来的温暖重新盖了上来。
扣上扣子,系进腰带里,重新披上外套,如同他说的这样看起来没有那么宽大了。
两具身体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傅衍南牵着顾若的小手,走向便利超商。
散步时心情渐渐好转,混入人间烟火味,忘了一切难过的事情。
最重要的大概是有他在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