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可乐》奶黄包教主

26、没有关系的啊！

　　顾若从后墙爬出来走在路上，凌乱的发型引来路人异样的眼光。
　　校裤口袋里不断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顾若不想理会。
　　震动声停了。
　　顾若目光失焦，漫无目的地走着。
　　春天到了，阳光暖洋洋的，可顾若觉得依旧寒冷。
　　不知不觉走到汽车站，顾若索性走了进去。
　　汽车站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汇在耳边嗡嗡作响，惹得顾若头痛欲裂。
　　“一张去宁郊的汽车票，谢谢。”顾若把身份证递给窗台里的姐姐。
　　十点四十分的车票，现在已经十点半了，顾若刚好还能赶得上。
　　宁郊就在阳原附近的小县城，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顾若推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院子里当年的小黄花已经枯死了，养着它的器皿也破损得无力挽救。
　　顾若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钥匙，那枚随身携带的钥匙。顾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它，她总是做着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事情。
　　屋里还是当年的摆设。
　　只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从没想过如今却是这副模样。
　　顾若来到主卧，一打开卧室门，扑面而来的记忆。
　　曾经，顾瑶要出去上班，希望顾若在家里好好做作业，每次在出门上班前会把唯一有电视机的主卧锁上，让顾若打断了看电视的这个念头。
　　可是，爱玩的顾若怎会甘心。
　　有一次，顾若在主卧门外的鞋柜里意外地找到了钥匙，从此就开启了每次顾瑶走后第一秒就开始找钥匙的习惯。
　　前几次，钥匙都在鞋柜里，可把她嘚瑟坏了。
　　开门进去，把零食全部搬到大床上，电视开得响响的，遥控器调到最爱的频道，别提有多爽了。
　　下午的四点半多开始清理作案现场，聪明的顾若总是能记得把遥控器放到原来的位置，把遥控器调到一开始的位置，把被子折成原来的样子。
　　每次顾瑶回到卧室，一旁的顾若总是紧张到屏住呼吸，观察顾瑶的神色。好在她没有发现。
　　前几次的顺利，顾若开始飘飘然了。
　　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如同往常一样顾若开始清扫犯罪现场，却忘记把床头的香蕉皮带走就直接锁了卧室门，结果就被顾瑶发现啦。
　　顾瑶也没有直接拆穿她，而是将锁藏放的位置换了。
　　第二天，顾若开始找不到了。
　　找不到原配钥匙的顾若开始想办法自己开锁了。
　　被过往片段失了神的顾若沿着床脚坐在地板上，这里还有顾瑶留存的味道，她摆放物品的习惯，她钟爱的物件，她的照片，还有和那个男人的照片。
　　或许这里曾经也有过完整家庭的模样。
　　什么是完整的家庭？
　　顾若不知道。
　　难道是有一个所谓的父亲爱着母亲，孩子围绕在身边。
　　传说中的亲生父亲？短暂的幸福家庭生活？
　　不，那都是跟别人借来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借来的始终是要还的。
　　顾若抬头看着相框里的顾瑶，为什么要爱上那个有妇之夫？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承受那么多的指指点点？
　　为什么要把自己生出来？
　　为什么你们都离开了自己？
　　你是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小燃，姐姐帮你报仇之后就来找你，好不好？”
　　顾若倏地站了起来，眼神突然变得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敌意，把放在电视柜上的合照用力地摔在地上，相框上的玻璃碎了一地，把摆设在桌子上的物件全部甩在了地上，脚用力踢向木质床沿用力地宣泄着。
　　顾若怔怔地跌坐在地上，“为什么？”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落了下来。
　　傅向菁说得没错啊，我就是一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
　　明明以前听这句话听了一百遍，满是疮痍的心早就习惯了，为什么今天特别疼。
　　大概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看见了他。
　　顾若抬着眸，眼眶猩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心中好像爬满了几千只几万只的蚂蚁在咬她的心头肉，顾若弓着身子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只小虾米。
　　顾若想起些什么，手伸到衣服口袋里却怔住了，药放在了书包里，书包还在教室里。
　　“没关系的啊！”顾若咬咬牙打算硬抗。
　　身体依然忍不住的颤抖着，身体本能的反应宣誓着病情的发作。
　　躺在地上的顾若，一伸手摸到了几块碎玻璃，用力地捏在手中，心中的痛好像有好一点。
　　嫣红的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白皙的手指映得血液更加鲜红。
　　手掌中传来的痛楚稍微缓解了一点心理的折磨，耳边传来水滴滴在地板上的幻觉，眼皮重重的躺下，睫毛垂下一道阴影。
　　时光穿梭回那亿亿万万个记忆碎片以前。
　　在那个熟悉的庭院里，顾瑶从里面端出晚餐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顾燃蜷着腿坐在椅子上，而自己正站在院子的门外看着他们俩。
　　“妈妈，你看姐姐回来了！”顾燃看见了顾若，兴奋地直起身体，朝她挥挥手，嘴里还叼着一直粉蓝色的小勺子。
　　顾瑶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微笑着“小若，放学啦？”“快过来吃饭啊！有你最爱的小鸡腿。”
　　傍晚的晚霞晕在庭院里，栀子花开满在院子的角落里，顾若抬头一嗅，鼻腔满满的香味，屋里收音机传来阵阵歌声，顾燃快乐的笑着，顾瑶就站在他身边。
　　站在门外的顾若开心地笑了。
　　躺在地板上的顾若紧闭着眼睛痛苦的呻唔着，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打湿了，梦境的画面换了一帧。
　　黑暗里，沉睡的顾若被隔壁传来的声响吵醒了，顾若打开了床头灯，睡不着了。
　　起身，悄悄走到门边，手罩在耳朵上，试图听清楚隔壁在吵什么。
　　“曼姨！”顾若在黑暗中轻轻地喊了一声。
　　黑暗里传来微弱的光线，顾若的眸光里看清了那个画面。
　　唐中漾拿着一根棍子朝杨巧曼的身上挥去，屋子那头传来一阵绝望的哀嚎，惹偷看的顾若一阵疙瘩和阴森。
　　“跑什么跑，给我过来！”声音的源头是唐中漾，他像是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野兽，朝着杨巧曼吼叫着。
　　“不要，不要，不要！”杨巧曼挣扎着，像是在万兽丛群中从远处被猎手驯服的小羊。
　　“过来！”棍子落在□□上的声音。
　　“多少年了，老子的种你都种不上！”“她和我有什么关系！”唐中漾把杨巧曼压在身下。
　　“求你了，不要再打我了！”杨巧曼无力地反抗着。
　　唐中漾把棍子直接甩在了地上，突然直起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好！我不打你了。”黑暗中 ，眼珠和眼白显得分明，异常恐怖。
　　唐中漾转过身来，不知道何时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顾若。
　　顾若看见他朝自己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黑影笼罩着顾若。
　　顾若看见他解开了腰间的皮带，阴森的对她笑着。
　　顾若本能地向后缩退着，床上的杨巧曼被折磨得头发凌乱脸上挂着伤，看清了唐中漾的动作，惊恐地喊着“不要！”
　　画面像跳幕般换了一个场景。
　　梦境中的自己在教堂里站在神圣的十字架前，牧师庄重得诵读着誓言，而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闭着眼睛聆听圣经的誓言，顾若悄悄地眨开眼睛偷看自己的新郎。
　　发现新郎闭着眼睛，那熟悉的侧脸，鼻子俊俏的弧线，性感的嘴唇和下巴，以及那最有男人味的喉结，都告诉着顾若她的新郎就是傅衍南。
　　她真的能够这么幸福吗？
　　不，不会的。
　　痛楚再次溢出来了，甚至比之前更疼。
　　躺在地上残喘的顾若，眼皮轻轻动着，耳朵听见门外好像有阵声音，越来越近。
　　是你吗？
　　我可以期待吗？
　　不希望你来，更不希望你不来。
　　不想让你看见我的这幅样子，可是又期待你身上的温暖。
　　我真是无药可救了。
　　“顾若……顾若。”
　　顾若被一阵声音叫醒，慢慢的睁开眼睛，流血着的手慢慢向前试探着。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