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女子》乱世长安Darcy

5、第 5 章

　　【01】
　　“缪凌，你这不靠谱的妞儿，到哪里了？你瞧瞧现在都几点了？”
　　缪凌接到好姐妹电话的时候，恨不得从的士里面跑出来，可是前后左右已经被车的海洋包围了，她就算想开个车门都要顾虑会不会擦了别人的车。所以，虽然脾气火爆的沈莹莹在电话里催得火急火燎，她还是不得不按捺性子劝她道：“莹莹，你别急，我就到了。现在在成府西路中间堵着呢，就快到了！”
　　“快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比赛了，你居然这么磨叽。早知道昨天应该让你住到我们家来的，今天早上就可以和我一起坐阿涛的车过来了，你瞧现在这事儿整的！”沈莹莹拍着大腿，丝毫不注意周围都是妆容精致、举止得体的美女，许多人被她大嗓门一吼，都不由得朝这边看了过来。她犹不自知地瞪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示意他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要到处乱看。
　　杨涛摇摇头，表示自己拿这个泼辣的女朋友没办法，反正自己一向好脾气，不跟她计较。他比着手势示意沈莹莹别顾着吃没用的干醋，赶紧了解一下缪凌的具体方位，看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缪凌在电话那头也叹气：“我也没想到堵车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情。你别急，应该赶得上的。”
　　“好吧，我不管你了，你快点儿！”沈莹莹麻利地挂断了电话。

　　车已经堵了半个小时了，正是上午上班的高峰期，从街头到街尾水泄不通的架势。缪凌白天一般在学校上课，难得见到这样的场面，所以没有事先估计好，此刻听着司机发泄般地按着喇叭，越发觉得心烦气躁。
　　“大叔，还要多久才能到呀？”她探着身子问司机。
　　司机不耐烦地转身道：“这堵车可没法说，有可能半小时都不能解决问题。”
　　“啊？半小时？”还有一站路，就算走，加快速度也该能在十五分钟内赶到，半小时后到那边的话，肯定会迟到。她掂量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付了钱下车，在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钻来钻去，拼命往比赛场地赶。
　　这是她今年参加的第19场选秀比赛了，“星酷歌霸”是全国著名的星酷量贩式KTV发起的一场比赛，因为是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活动，并没有面向全国范围展开。虽然不是什么多有名气的大赛，但是据说这次比赛有著名娱乐公司的音乐监制被星酷的老板请来捧场，所以在本地还是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参加。
　　大家都知道，任何一次有可能被伯乐相中的机会都要抓住，指不准就因为这个小小比赛一飞冲天了。许多大明星都是从街头被人发现，娱乐圈这样的神话实在太多，虽然未必能够复制，但是模仿的总不在少数。

　　缪凌今天要参加的是10强赛，从20个选手里面选10个，竞争还是挺激烈的。后面一场就是决赛了，今天的比赛很关键，既能展现实力，又要留下印象，以便在决赛的时候还能让评委留下记忆。
　　因为参加这类比赛太多了，缪凌被周围的朋友封了个“比赛专业户”的称号，常常哭笑不得。但是，因为这些经历，她的确积累了极其丰富的经验。许多朋友都劝她不要再白忙活了，如今娱乐圈水深鱼多，越发显得浑浊，这种比赛有几个是公平公正公开的？但是缪凌总是摇头，唱歌是她喜欢的事情，参加这类比赛除了积累经验，还能帮助她提高歌艺，花点时间也是值得的。
　　缪凌进到比赛场地的时候，现场正是混乱的时候，一群工作人员正忙着给比赛选手讲解注意事项，同时还要进行分组事宜。现场说话的声音很大，她根本找不到沈莹莹在哪里，只能拨了个电话，按照沈莹莹指示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
　　“缪凌，这里，这里——”沈莹莹跳跃着的身影终于被缪凌看到，她朝一旁的杨涛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走过去。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这么堵，迟到了……”
　　缪凌正忙着解释，沈莹莹却嫌弃地指着她的脸道：“你这张脸怎么画的，这样还用比吗？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杨涛，赶紧把我的粉饼拿来。”

　　缪凌对于这种细节一向都是不大在意的，因为她始终相信，比赛最重要的还是靠实力，化妆并不会太影响评委对于声音的判断。既然沈莹莹要求，自己当然要认真配合一下。她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唱歌比赛专业户，非常热衷于参加这种比赛，虽然同样受到不少打击，但是依然坚持着。
　　沈莹莹虽然性格泼辣，但是在化妆方面一向精益求精，因为平时功底深厚的原因，她给缪凌画得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把缪凌脸色差劲的地方全部给修了过来。大概十几分钟后，缪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
　　这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催促了起来：“第三组的参赛选手，注意了，快点进去，要参加比赛了。”

　　【02】
　　缪凌就是第三组的选手，连忙跟着几个女孩子一起走了进去。她第一个出场，虽然不知道别的选手实力如何，但是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唱的也是难度稍微高点的歌曲。
　　“Loving you is cuz you’re beautiful,making love with you is all I wanna do……”她唱的是英文歌，比起中文歌，除了要求不走音，还对英文的发音也有一定要求，所以无形中增加了难度。缪凌原本只是学旅游专业的，虽然学校并不怎么样，但是他们这个专业对英语的要求还是有的，再加上缪凌自己在学校学习也用功努力，所以英语水平还算不错，把英文歌的前半段唱得圆润地道、咬字合拍。台下的评委原本漫不经心地交头接耳，听了几句之后，有识货的已经满脸微笑了。
　　这首《loving you》旋律很优美，但是最突出的并不是别的，而是其中的海豚音，自从某个实力派歌手在比赛中唱过之后一炮走红，被称为天籁。海豚音因为除了高亢，还讲究婉转的美感，所以很难唱。
　　知道那几个评委中有人期待着自己唱这一段，唱到的时候，缪凌闭上眼轻松哼鸣了起来。台下顿时寂然，她的声音清澈而不失穿透性，居然将海豚音驾驭得驾轻就熟！

　　“好，不错！”
　　“唱得好！”有两个评委已经难掩激动地站了起来，当场鼓掌，“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举重若轻的唱功了！”
　　歌已经唱完了，曲子结尾处的旋律仍然在回荡，缪凌轻松地舒了口气，正常发挥。她们这组的结果很明显，她是直接晋级的，10强！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名次里面了，这回依然风头强劲。
　　缪凌一出演播室的门，就被等在外面的一些女孩子包围了，还有地方电视台的记者煞有其事地采访她：“据说你是今天第3位直接拿到评委绿卡直接晋级10强的选手，不知道你面对这个结果心情怎样？”
　　“心情很好，很开心，感谢评委能够对我唱功认可。”
　　缪凌躲避着围过来的人，朝着沈莹莹走过去，跟她击掌道：“加油！”然后就是沈莹莹准备第四组的比赛了，缪凌和杨涛耐心地站在门口等候着。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沈莹莹也出来了，满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缪凌瞧着她脸色不大好，体贴地问她：“是被直接淘汰了还是待定？”
　　“是呀，别灰心丧气的呀，反正不是头一次了，以后还有机会的，慢慢来。”杨涛经常陪着自己女朋友来见识这种场面，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虽然唱功不如沈莹莹，但是好歹是专业出身，总想着要在自己的专业上面有所建树，才要不停参加这种比赛，希望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可是，每回的竞争激烈也是常事，偌大一个中国，学艺术的人那么多，真正能崭露头角的也不过那么几个。

　　沈莹莹却不满他这句话，白他一眼道：“慢慢来？怎么慢慢来？我还没被淘汰呢，你就说这种丧气话，只是待定罢了！”
　　“啊，待定？那就是说还有机会嘛！”缪凌也为她的结果出现转机表示欢喜，“评委后面再复议复议，说不定就进前十强了呢！”
　　“是啊是啊，老婆你真厉害！”
　　“谁是你老婆？别乱叫啊，你只能算是我男朋友，八字还没一撇儿呢！”沈莹莹嗔怪地反驳，随即苦着脸叹气，“哎，说起来真是丢人，我这个专业出身的选手还不如缪凌你非专业的唱得好，每回比赛你都能进前十，我只有这回算是有点机会，以前从来都是直接止步20强！”
　　“你别这么说，以前是直接淘汰，这回是待定，比赛了这么多场，你也在慢慢进步不是吗？”
　　“是啊，老婆你别泄气呀，以后等你成名了，我们家就有明星了！”
　　缪凌和杨涛正忙着给沈莹莹打气，比赛的主持人已经走到了外面来，跟大家宣布比赛的结果。这回比赛直接晋级前十的有四个人，直接淘汰的有六个，剩下的十个人接下来要竞逐余下的六强席次。评委根据众人的实力情况打分复议，最后选出的人里面很幸运的就有沈莹莹！
　　三个人原本揪着的心陡然一松，欢欣雀跃地抱作一团尖叫了起来。
　　主持人告知，下周六进行决赛，届时会有某著名唱片公司的总监来现场寻求唱歌的好苗子，如果被看中，有可能签约唱片公司进行包装打造！

　　现场再次混乱了起来，有比赛失利的女孩子当场痛哭，甚至怒骂主办方和评委不公，也有比赛晋级的女孩子相互祝贺，欢喜励志。更多的女孩子对那个著名唱片公司的总监很感兴趣，议论纷纷，究竟是柯亦唱片还是铭代唱片呢？
　　众人一边散场，一边讨论各自的话题。沈莹莹头一回取得这么好的名次，心情高兴，也拉着自己男朋友的手一晃一晃地往外跑，顺便问缪凌道：“哎，你猜，他们请来的唱片总监，会是谁呢？”
　　“这个——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也只是选手，而且主办方只是说，有可能被看中签约，并不是一定。”缪凌冷静地分析，“他们请来的人应该只是跟这家KTV老总私下有点交情，帮忙造造势的吧？”
　　“那怎么可能？”沈莹莹摇头，“反正他们都要签歌手的，与其大海捞针乱找，还不如和这些主办方合作，挑出舞台能力强的人呢！”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了半天，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好只能作罢。鉴于今天“双喜临门”，三人商量好，晚上要去“愚人码头”庆祝一下才行。缪凌想了想，正好是自己每天工作的地方，省得她另外请假了，很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03】
　　“愚人码头”并不是一个喧嚣闹腾的地方，灯光暗沉，透出的并不是颓废低迷，而是蓝调优雅。这里接待的客人大多是城市里年轻有才的白领，他们忙碌了一天就喜欢来到这里喝两杯饮料，听听舒缓的音乐，放松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晚上八九点的时间段还不算一天之中最繁忙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许多白领还没有吃完饭或者逛完街。缪凌早早就站在台上，给大家报了一个幕，开场她唱的是蔡健雅的《beautiful love》，这首歌不同于白天那首清丽，反而在沙哑中透着股子性感。缪凌换了一种风格，居然也唱得很得心应手，沈莹莹和杨涛在台下的某桌前听得入迷了，等她唱完，才随着周围齐整的掌声回过神来。
　　“唱得好！”
　　“缪凌，再来一首！”
　　许多人都是这家酒吧的老客户了，对缪凌的声音很有好感，所以在开场的时候就很给面子的捧起了场子。
　　沈莹莹拽着杨涛的衣袖，扯来扯去地示意他看周围人的反应，脸色不无羡慕地说：“你看，缪凌的声音就是好听，才来这里工作多久呢，都已经有自己的粉丝了！”
　　杨涛也啧啧赞成道：“是呀，我看她唱现场都这么淡定，真是难为那些评委都夸她，我都不由得被她带入到歌里面去了。”
　　他们在台下看着，缪凌一时迫于众人的压力，居然不能轻易下台了，只好接着这首歌再唱了《愚人码头》和《我怀念的》，虽然不是什么闹气氛的歌曲，可还是引得不少人共鸣。

　　“哦——缪凌！缪凌！缪凌！”唱完之后的掌声和喝彩不断，沈莹莹也跟着周围的人站起来，给她鼓掌喝彩。旁边有人侧过身来问她：“台上的那个女孩儿，你认识吗？”
　　“认识啊，怎么了？”沈莹莹把头转过来，瞧见对方带着老大的墨镜，不由得警惕道，“你是谁呀？管这么多干什么？”
　　“哦，我只是第一次来，听她唱得挺不错的，想认识认识。
　　酒吧里的灯光暗沉，看不清对方的神色。旁边的杨涛因为场面的喧嚷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却是用手搂住了自己女朋友的肩膀，宣告占有一般，靠近了沈莹莹问：“这人是谁呀？你没事儿乱跟陌生人说什么话？”
　　“哦，他知道我认识缪凌，好像是想借我跟缪凌搭讪。”沈莹莹又审视地看了看对方，满脸不以为然的神情。缪凌虽然在这边唱歌，可是也不随意接触无聊的陌生人，想从自己这里套出点秘密，那是门都没有！

　　戴墨镜的男人把自己的墨镜取下来，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话传到他们耳朵里：“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无聊找乐子的人。”
　　“误会了？”沈莹莹一边挥舞手中的荧光棒，一边随着缪凌现在唱得这首舞曲音乐左右摇晃身体，口气嘲讽，“来这里的都是无聊找乐子的，你说自己不是，谁信呀？”
　　“你朋友虽然唱功不错，可是未必能发挥一直出色呀，live不是这么好唱的！其实——”男人眼睛瞧着台上的缪凌，一时忘记了说下面的话。缪凌正在跳的是蔡依林的《特务J》的舞曲，边唱边跳，节奏准气息稳，更难得的是动作也合拍。他一时想要挑出点瑕疵来诟病居然也变得困难了。
　　“怎么样？唱跳俱佳，色艺双绝吧？”沈莹莹瞧着对方端详的神色，忍不住自豪道，“我姐妹有几斤几两，我是最清楚的！她的live一直都是这个酒吧歌手里面最叫座的，从来没听人说过什么不好的。”她一看这个人的样子就觉得有点诡异，大晚上的在酒吧找乐子还戴副眼镜，到底是有多见不得人呀？
　　“好是真的好，可惜啊——”男人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墨镜，居然就在沈莹莹他们这个座位坐下了。
　　“哎，我说你也太假熟了吧？随便说几句话套个近乎，就想坐我们这里？”杨涛对于这个男人明显充满了敌意。对方却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指间夹着一小张纸片。

　　沈莹莹伸手接过，高高举起来借着闪来闪去的灯光看，居然是张名片。她费了老大的力气才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念了出来：“龙，绍，华？”
　　“龙绍华是谁？这个名字有点熟。”她喃喃自语，瞧见缪凌已经唱完一曲，把场子交给了酒吧的其他歌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头顶的灯光突然换了方向，雪亮地投了下来，晃过名片上面的LOGO，她的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印象。
　　“莹莹，我刚刚唱得怎么样？”
　　“柯亦！柯亦唱片公司！你是柯亦的！”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什么？柯亦唱片？”缪凌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她终究混迹这种场所多了，见惯了各种骗人把戏，很快就淡定下来。
　　沈莹莹拿起名片又仔仔细细看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表情更加不同：“缪凌，他，他居然还是柯亦的唱片副总监！我们碰到大人物了！奇迹，奇迹终于来敲门了吗？”
　　缪凌摇头：“这种名片你怎么能够相信呢？有的是这样的人蹲在路边等着骗小女生，说自己是星探或者金牌经纪人什么的，你到今天怎么还会天真地相信？”
　　“可是，我在网上见过他的视频，的确是本人。”
　　三个年轻人顿时不说话了。
　　“你好，缪凌小姐，唱得不错，可惜消小众了点。”龙绍华朝缪凌微笑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考虑有更大的发展。”

　　【04】
　　龙绍华丢下一句话，很快就离开了，留下莫名其妙的三个人，原本自由惬意的庆祝活动陡然气氛转冷。三个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想着刚刚那个龙绍华的话。
　　“哎，你们说，他是什么意思呀？”沈莹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居然比缪凌本人还烦躁。
　　缪凌摇头：“他只是给我一个建议，希望我努力在音乐道路上走出自己的风格来，让更多的人接受我。”
　　杨涛却否定道：“不可能，他闲着没事来酒吧看你唱歌，然后就为了说这么一句废话？你们觉得可能吗？我总觉得他有不良的心思，该不会是想潜了你们两个吧？”
　　“呸呸呸，别胡扯，你真当我们是娱乐圈的当红女星呢？还有人来潜我们？”
　　沈莹莹一听到这说法，顿时皱眉打趣他。缪凌却愣住了，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潜规则？身处在音乐圈子里这么久，虽然她还只是籍籍无名之辈，却早已经离这种事情不是一般近了。当红女星根本不需要这种比赛来炒作自己，反倒是新人，似乎更应该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遇到这种事情。参加过这么多场比赛，起码是接触到不少想要潜规则自己的人，缪凌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只要点点头就能换来许多女生换不来的东西。可是，她不愿意这么做！作为一个有实力有经验的选手，她才不愿靠不正当的手段来获取利益。

　　缪凌特地把话题扯开了，没有让他们两个继续胡思乱想。她瞧着沈莹莹说：“我们管他是哪个公司的总监呢？如果他想给我们机会，直接给就是，不用拐弯抹角的。刚刚不过是鼓励我努力发展音乐罢了，所以才会这样。”
　　“好吧，我承认我多想了。”沈莹莹靠着杨涛说，“真可惜，都过了这么久了，居然没有一个大人物想要潜规则我吗？”
　　“哼，你已经有老公了，还想谈这些所谓的潜规则？”杨涛不满地拉住自己女朋友提醒道，“我可是早就跟你说过哈，娱乐圈实在太混乱了。你们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名气，但是难保不会遇见这样的情况。你可要靠自己坚定的意志躲开这种事情呀！”
　　“躲开？怎么躲？你没看见人家都找上门来吗？”沈莹莹来劲了，“照这么不死不活无休止地参加比赛，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还不如赶紧找个人来把我潜了呢！”
　　“喂喂，莹莹，你还真来劲儿了是不是？你们家杨涛哪点差了？你还净折腾他。”缪凌无奈地替杨涛说好话，心里却很别扭，潜规则这种事情，怎么现在能被提得如此普遍寻常了？
　　三个人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散了这个晚上的疯狂娱乐，毕竟10强争夺赛再过两天就要盛大开始了。他们不能马虎大意，要早点开始做准备。这还是沈莹莹说的，要她舍弃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专心准备考试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各自散去的时候，缪凌接到了一个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很惊讶：“Hello，美女。考虑得怎么样了？”
　　缪凌没有想到会接到龙绍华会知道自己的电话，而且听他这语气，似乎他们刚刚不小心猜对了。“我不明白龙先生的意思，包括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你的电话是我从主办方那里得到的，你报名参加比赛的时候曾经登记过。而我，恰好是他们这次请来的评委。”
　　缪凌心里扑通一声，把之前所有不该有的猜测都验证齐全了。她冷静道：“这次的比赛是公开公平公正的，所以，龙先生，不论怎么样，我觉得我不该私下联系。这样对别的选手才公平。”
　　“呵呵，怎么能叫私下联系呢？”龙绍华笑，“缪小姐不要太古板了，这次的比赛说是要层层选拔，事实上，比赛到现在，剩下的人里面，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无论选谁当第一，都是有可能的。我之前特别看过所有的视频，觉得缪小姐的现场掌控能力是最好的，所以，我有意想要跟你沟通联系，看能不能早点决定？”
　　“你的意思是——内定最终冠军？”
　　龙绍华干笑道：“也不能说是内定吧，起码我们还是对你期望高一些，觉得你有很大潜力，如果能在我们公司旗下进行自己的宣传推广，你的人气会更上一层楼的。”
　　缪凌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不动声色道：“那要想成为冠军，贵公司要我干什么呢？”
　　“不是我们公司要你干什么，而是我……”

　　话说到这份上，终于变得赤裸裸起来。缪凌洁身自好，但并不代表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娱乐圈的水太深，他们这些圈外艰难前行的女孩子都不免被浪急湿了衣服。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已经反应好应该怎么做了。
　　“这个事情——”她拖长声调，同时悄悄将手机移了开来，按下了录音的键，然后又继续对话道，“这个事情我还是不大明白，龙先生你要我干什么呢？”
　　“呵呵，缪小姐，世界这么乱，装纯给谁看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何必跟我打马虎眼呢？”龙绍华慢悠悠道，“据我所知，在参加这个比赛前，已经参加过许多其他比赛了吧？你长得这么漂亮，实力也不俗，要说没有别的人看上你，我也不会相信的。我应该不是第一个！”
　　“龙先生看错人了，我只是唱歌的，不是卖身的，还不至于为了成名就干那些龌龊事。”缪凌语气坚决道，“再说了，柯亦是业内有名的大公司，艺人的签约难道是你一个副总监能说了算的吗？”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明摆着是拒绝了。虽然在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唱歌的女孩子身上难免会沾染几分风尘的味道，因为环境因素让人变得复杂。可是缪凌出身的家庭从小就对她严格管教，宁可走弯路，也不要做糊涂事，这是她一直以来信奉的。
　　龙绍华似乎也没有料到她一个小小女生会这么直接回复自己，如果自己是那些小公司的人就算了，偏偏自己所在的公司是行业的龙头老大似的角色，居然也不能让她低头。他咬着牙威胁道：“缪小姐，你还是不要这么急把话说得太满，说不定你明天又想通了来求我呢？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好。”
　　“不用了，龙先生，我不需要再想了，现在就能答复你，以前我对别人说不，现在对你也是这样！”这些所谓的总监制作人，其实都不过是这样让人小视的角色。
　　龙绍华怒极反笑，阴□□：“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要是后天的比赛再次不小心失望，可别怨机会不好，只能怨自己不努力争取了！”
　　“谢谢龙先生提醒，不过我早就想到可能有人要恼羞成怒地给我使绊子，所以我刚刚通话的时候不小心按错了一个录音键。不过我想，谁给我使绊子，龙先生应该都不会吧？”缪凌丝毫不甘示弱地警告他，心里却暗暗庆幸，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录音了，不然真是要吃定这个哑巴亏了。
　　她正想着，那边的电话却已经被狠狠挂上了。

　　【05】
　　这件让缪凌哭笑不得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沈莹莹都没有说。主要因为涉及的公司和个人实在太敏感，原本传言就已经各式各样，要是一不小心传出去，在娱乐圈指不定又要掀起怎样的风浪来。
　　第三天的时候，终于轮到十强决赛了。缪凌这两天一直在犹豫，那个副总监肯定恨死自己的不识抬举了，自己再去肯定难免会受到他的责难。
　　可是沈莹莹前一天晚上很兴奋地给自己打了电话，约自己一起去参加这个比赛。她想说不去，可是一想到沈莹莹问自己原因的话，自己肯定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只会引起她不必要的猜测，到时候就麻烦了。所以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按捺下了那些反复权衡的念头。
　　所以，这一天大早，吸取以往的经验教训，沈莹莹特地让自己的男朋友开车来接了缪凌一起去比赛。他们两个到达比赛场地都没有遇上堵车。
　　比赛前，沈莹莹和她去上洗手间，都把包寄放在杨涛那里，沈莹莹身体有些不舒服，在洗手间磨蹭了好久才出来。沈莹莹和杨涛已经等了很久，看到她出来，连忙拉着她道：“你快点，跟我去补补妆，等下还要唱呢，今天可是车轮战，很激烈的！”

　　因为主办方的原因，今天的比赛制度发生了变化，分了好几场来比，开场就先淘汰成7个，然后7进5是最大的坎儿，5进3，3强排位。
　　第一轮只是清唱，缪凌和沈莹莹都发挥一般，但是足以进入7强，有3个姑娘泪洒当场。缪凌抬头朝评委席中看了看，发现那个龙绍华果然在其中，他戴着黑框眼镜，看不清楚表情，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旁边几个评委都不时转过头来和他交头接耳，像是很尊重他意见的样子。听说，他这回是替柯亦公司来选好的唱歌苗子来的。
　　7进5的比赛很快就要进行了，因为淘汰的人中有两个正好是原本站在缪凌和沈莹莹之间的，现在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在背后悄悄握了握手掌，算是互相打了打气。
　　缪凌第一个唱，她一张口，就看见了龙绍华突然抬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她心里暗暗警惕，悄悄唱慢了半拍，幸好乐队老师及时发现，悄悄调整，才算是弥补了问题。她手心已经捏出汗来了，第一段是高音，被她唱得有惊无险，后面逐渐放松，才算是补救了一些。
　　“你唱歌稳定性太差了。”
　　“是啊，这回总觉得你不如之前放得开了，送你一句话，不要太计较比赛的名次，享受就好！”
　　“这一回我要把票投给1号，我觉得你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把歌唱好！”
　　……
　　评委的点评和投票很快就说完了，可以说，这一场她比较危险，一直处在轮替状态。沈莹莹在7个人里面实力算是比较弱的，但是好在她表现很好，加上她的对手实力也不算很强，所以她和缪凌一样成了待定的选手。
　　最后由龙绍华决定谁去谁留，他笑眯眯地看着缪凌和沈莹莹，一副无害的模样。缪凌心中一冷，已经大概可以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只见他指着自己说：“缪凌，虽然今天状态不好，但是我对她还抱有期待，晋级5强，希望看到她能爆发一次。”

　　缪凌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和沈莹莹都晋级五强了。上午的比赛宣布结束。她还处于迷糊的状态，跟着沈莹莹和杨涛一起惊喜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沈莹莹惊喜是应该的，因为她一个音乐专业毕业的人，每回都徘徊在比赛的十强之外，这回这个比赛像是突然霉运翻身，一下子冲进了五强。以前不被认可，突然之间被认可，意外之喜让她一路上都沉浸在喜悦中，丝毫不管身边的杨涛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缪凌心中的震惊是更甚的。事先她想了许多有可能会发生的结果，也许是10进7就一下子被刷了，因为他应该很不想看到自己。如果他稍微有所忌讳，7进5的时候是更好的机会，趁机把自己刷掉完全名正言顺，连她自己都懊恼后悔于自己的表现。可是，他又一次保住了自己，而且还说得理由充足。
　　缪凌此刻反而觉得被淘汰才是合理的，不被淘汰让她站在台上都有些手足无措，因为有些未知的危险在暗处等待着一般。

　　缪凌的坐立不安并没有持续很久，下午的比赛，她虽然唱得很好，但是她直接被刷在了第五名上面，再也没能走下去。她是被龙绍华举的牌子，理由是：“唱功虽然不错，但是还不够形成自己的风格。我希望你能再磨练磨练自己，希望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您能够带给我们更多更好的音乐。”瞧吧，评委想要刷掉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能找到理由，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对方好。
　　台下的观众群里也一片唏嘘。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姑娘长得漂亮、唱跳俱佳，一定可以夺得前三的，没想到五强的第一次交锋就被刷了。缪凌深深地看了评委席一眼，转身拥抱了一下沈莹莹，说：“没关系，我习惯了，你好好比，争取拿冠军！”
　　是的，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总进前五，却要么第四要么第五的尴尬处境。这一年来的比赛，十场有七八场是这样的。缪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走不出这个怪圈。
　　她转身走出演播室的时候，杨涛等在原地，看见她出来，不由得迎了上去：“缪凌，莹莹呢？莹莹怎么还在里面？”
　　“我已经被刷了，第五名，莹莹可以继续冲击前三，放心吧，莹莹今天的表现不错。”缪凌摆摆手，提示他不用为自己担心，站到一旁陪他等待。她掏出手机来，翻了翻，脸上原本淡然的笑意突然僵住了。
　　“缪凌，你——没事吧？”
　　“没事，我有急事要先离开一下，你继续留在这里等莹莹吧！”
　　“嗯，拜拜！”
　　“拜拜！”

　　【06】
　　比赛的结果当天就揭晓了，一向在各种比赛中没有任何收获的沈莹莹有惊无险地闯进了三甲。虽然得的是第三名，可是，巨幅的海报挂在热闹的商场广告牌上，来往行人总是能看得到，在这座小城市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虽然只是第三名，但是沈莹莹是这次比赛中唯一一个被柯亦文化签下的艺人，所以她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缪凌从人群中走过马路的时候，抬头正看见海报，上面沈莹莹穿着的闪亮晶片被头顶的阳光照得熠熠生辉。这是明星的光环吧？她突然咧开嘴冷笑了，今天沈莹莹突然请自己吃饭，也不知道吃的是个什么饭。

　　她在街角多看了几眼那个海报，然后对面就红灯了，于是又等了一会儿才算是过了马路。等她赶到茶座餐厅的时候，沈莹莹和杨涛已经面对面坐了好一会儿了。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气氛有些阴沉。
　　“不好意思，路上交通不是很顺畅，我还在街角多看了会儿莹莹的海报，所以来晚了。”缪凌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再次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以往总是粘腻在一起的两个人，今天居然变成面对面坐着了。杨涛把头撇向窗外，胸口依然起伏不定，似乎正在努力压制情绪。沈莹莹却笑了：“缪凌，又迟到，还不快点过来，就等你点菜了。”
　　“还吃个什么劲儿啊？散伙饭吗？”杨涛突然转头，怒气冲冲地瞪着对面的人道，“沈莹莹，你今儿特地摆这一出，以为大家伙儿都是傻子是不是？”
　　缪凌审视了一下，终究也在她的对面，挨着杨涛坐下了，端着服务员送来的白开水温温婉婉道：“杨涛，你怎么了？好歹是你女朋友，别这么凶她，有什么话慢慢说。”

　　“女朋友？都爬上了别的男人的床了，快成明星了，我可无福消受这样的女朋友！”杨涛从来没有这么凶过沈莹莹，对她一向是温言细语，今天却不同了。原来如此。
　　沈莹莹瞧着还有外人在场，脸色变了道：“杨涛，没有证据，你可不要随便冤枉我！我没有！”
　　“你没有？”杨涛指着她手边的包说，“这么贵的名牌货，我们俩哪个承担得起？你还敢说你没爬上别人的床？还有，上回那个姓龙的在酒吧里说的话，我这个外人都懂是什么意思了，怎么谁都没签，偏偏签了你？你敢说你不是被潜了，谁都不会信！起码缪凌是人家一早就想潜但是没潜成的，她实力一直都比你强得多，可她硬是被刷了，而你——”这样的情况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她实力一直比我强得多？如果真的强，为什么没有被选上？”沈莹莹忿忿道，“缪凌，你以为你参赛名次总是第四第五是巧合吗？你错了！就是因为你的实力太强，各方面条件太好，用来包装的话反而没什么话题争议，索性拿你来引出每次的话题。你每回都止步五强，既借了你的实力来让比赛好看，同时在淘汰你的时候又能印发观众对于后面结果的好奇。你，实力再强又怎么样？照样被主办比赛的人玩在手心！”
　　她说完突然愣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不小心把这个的秘密都泄露了出来。缪凌冷冷看着她，半晌才说话：“那你呢？大赛主办方对我的确不公平，那你呢？你作为我的朋友，对我所作所为光明正大吗？”
　　沈莹莹目光闪烁了，表情有些慌张地看着缪凌道：“你，什么意思？”
　　“你决赛那天和我一起去洗手间，我多呆了一会儿，你先出来，敢说你没动过我的手机？”
　　周围安静了，没有人再说话，连杨涛都想明白了那天沈莹莹的奇怪举措。

　　【07】
　　走出来的时候，缪凌和杨涛并肩离去，把沈莹莹远远撇在后面。
　　缪凌犹豫着说：“其实，你也不必急着多想，毕竟你们这么多年的男女朋友了。莹莹想做这行，竞争这么激烈，想挤进去自然要付出代价，未必是用身体，也有可能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沈莹莹只需要帮龙绍华做些事情，也能够得到他的帮助做交换。”
　　“有区别吗？”杨涛看着远方拥挤的人群道：“她选择了遗弃你这样的朋友，以后也会遗弃我，早晚的事情，没有区别。这也是潜规则。”
　　是啊，潜规则，就是这么无处不在。娱乐圈，充斥的就是这种交易。潜规则，只是一种代名词。
　　缪凌叹气，不再说话，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只是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