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女子》乱世长安Darcy

6、第 6 章

　　【01】
　　罗西西开车到公司的时候，还剩15分钟，她匆匆停完车，在前台小姐那里打卡的时候，听到她喊住自己。
　　“西西，你怎么才到？Sara女王十分钟前就已经往这边传过话了，要你到了就马上去见她！”
　　“啊？这么早？”罗西西一时间愣住，然后紧张地看了看身边的挂钟，跟自己手表的时间相差不过一分钟，应该没有迟到吧？已经工作一个月了，她对于总编Sara的风格已经非常了解。Sara召唤下属的时候，一向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的，效率要求极其苛刻，可是没有听说她还喜欢在上班前半小时召唤下属呀！
　　“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你可要打起精神，小心应付！”
　　罗西西点点头，快走几步进了电梯，电梯里人满为患，各种香水味熏得她鼻子有点受不了。她心里暗暗翻白眼，原本都是很不错的香水，混到一起的时候，味道为什么会这么难闻？她自己一直都用Carolina Herrera的香水，海洋花香调，气味年轻活力又清新自然，是她实践多年最终确定下来的。她觉得这种味道可以跟自己的气质搭配较好，让自己舒服的同时还能给别人一种好的印象。

　　电梯里几个年轻的女孩子相互调侃着，谈论的无非是当下最流行的衣服、鞋子和包包，偶有其他一些奢侈品，并不是所有的牌子她都听过，但是能听明白的肯定都是高档的。这几乎是她们每天在电梯里必定要谈论的话题内容，罗西西已经习惯了，她缩在电梯的一个角落里，并没有参与，反而心里暗自觉得压力。
　　能来这里工作的，谁没有钱呢？他们家不是唯一的，也并不是最特别的。她想起自己来公司那天，女王从黑框眼镜后面审视自己的神情，锐利而不以为然，然后忠告自己：“你是新来的，怎么进来的我不管，不过，我需要的不光是有钱或者有背景而已。有钱和有背景的女孩子，这边有的是，但是能让我满意的女孩子——”
　　女王顿了一顿，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低了下去，继续看合同文件。
　　罗西西当时心里觉得挺搞笑的，这个女人虽然穿着打扮时髦点，说话也颇为尖酸刻薄不留情，可是自己才刚来，她就这么给下马威，未免有些太过火了？幸好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做过功课，听业内许多朋友提示过自己，“女王”之名不是空穴来风，Sara在业内享有极高声誉，跟她敏锐的时尚嗅觉、犀利的工作风格都有很直接的关系。Sara领导的杂志团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好多女孩子仰慕时尚界女王的名声前去，希望能在《欣瑞》杂志干出一番事业来，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孩子能忍受女王吹毛求疵的要求，在杂志社长久留下来。

　　罗西西当时并不明白，女王Sara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能进这家杂志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不仅是有钱就可以的，几乎动用了他们罗家在时尚文化圈子里的所有人脉，总算把她送了进来。罗家本身是市里出了名的煤矿大王，虽然认识不少有钱人，但是大多是政府要员或者媒体财团，很少能接触到时尚文化这种摸不着边角的事情。所以，这个工作还是拐着弯子找人帮了忙的。
　　罗西西家里已经做了两代煤矿了，从她爷爷开始本来就是本市不可小觑的龙头企业，到了她爸爸那边，把生意已经拓展得在全国小有名气。她爸爸虽然只生了她一个女儿，但是也很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继承祖业，把罗家的煤炭招牌继续滚大做强。但是，罗西西很小就开始跟着父母参加各种场合的应酬，看惯了名流圈子里的优雅范儿，她觉得自家还是属于暴发户类型的，发财并没有靠什么头脑或者修养积累，举手投足间就比那些真正的富豪漏了土气和粗鄙。她小小年纪想得多，对煤矿什么的更加没有什么想法，转而对那些女人喜欢谈论的皮包衣服、香水首饰有了很浓厚的兴趣。当她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叫时尚潮流了，这样新鲜有趣的领域，她刚开始接触就觉得兴趣勃勃，何况女人天生就该在这方面有所钻研？
　　别的女孩子还穿着俗艳的衣服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学习衣服的搭配打扮，发型、指甲油、鞋子……她悄悄学习着，尝试着。那会儿她在班上长得数一数二，成绩数一数二，更重要的是打扮起来绝对是最出类拔萃的，许多男孩子暗恋她却不敢跟她说。因为她实在是太耀眼了，这种情况维持了好久。

　　罗西西想到自己上学那会儿，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电梯已经叮咚响了好几遍，下去上来好几批人。终于标示到22楼的时候，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借着电梯锃亮的内壁反光，看了一眼自己。发型没有乱，衣服也没有皱，那么，嘴角弯成无懈可击的弧度，然后踩着15寸高跟鞋，忙而不乱地走向女王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Sara的秘书Luna刚好和她擦肩而过，面无表情的样子显然是因为受到女王长久低气压的熏陶。罗西西从她脸上看不出女王现在的心情如何，只好点头致意，然后把门从身后关上。
　　“Sara，早！”
　　“嗯，可能你来的时候我忘了提醒你，身为时尚圈子里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要敢为人先，这不仅是一种说说而已的精神，还需要——身体力行！这么说你明白吗？”Sara把她的眼镜从鼻梁上面微微落下一个角度，目光从眼镜的斜上方朝罗西西看着。
　　罗西西顿时就明白了：“嗯，是我太散漫了，抱歉！”难怪她总觉得自己来上班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好像就她最晚来，原来这是女王一直以来的要求罢了。职场上很多事情，其实还是自己不够细心发现，但是不会有别人来提点。

　　Sara点点头，满意于她没让自己多费唇舌说得更清楚具体。她提示罗西西在自己面前的椅子坐下，然后开始进入正题：“西西，你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一直是在帮助公司的几个前辈整理文件什么的。但是从今天开始，我觉得你也需要为杂志做点正经事了。”
　　罗西西听了精神一振，总算可以进入正题了。这段时间她做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对杂志的定位和历年主打方向什么的了解很多，但是从来没有具体操作过什么，所以现在Sara突然提出让她也开始做事，她觉得有些兴奋。
　　“从明天开始，你按照今年本市十大杰出青年才俊的顺序来做一个专题，尽量能够近距离与他们对话，利用你的时尚嗅觉！”Sara甩出一张报纸，是今天晨报刚刚出炉的年度十大杰出青年事迹介绍。
　　罗西西隐隐感觉，采访十个人，做个专题，似乎要连续做很长时间，这应该是个挺大的专题案。Sara一下子就把这种事交给自己这种新人，似乎也太相信自己了。受宠若惊之余，她感到兴奋：“你放心，我一定努力！”
　　“好的，你先出去吧，摄影和助手那方面你出门找Luna就好，有什么问题尽量向周围的前辈请教。”Sara没有再多话，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02】
　　罗西西跟Luna沟通好各方面的事情后，回到办公室，看到一伙同事正忙完上午最紧张的时段，开始中间的休息喝茶时间。
　　她去茶水间冲泡了一杯咖啡，转身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Zoe一直埋头在座位上忙碌着，顺手也帮她带了一杯。Zoe来这家公司也算比较晚，已经半年了，工作一直小心翼翼。整个办公室里，要说谁最没有背景没有钱，大概就是Zoe了，罗西西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听几个多嘴的女孩子议论过。她平时着装打扮什么的，都偏向于office lady的简单干练风，和时尚没有太大牵扯，所以饱受同一个办公室女孩子的冷落排挤。因为她们觉得，做这一行不漂亮是不行的，不会打扮不够时尚也是不行的。Zoe毕业于国内某一流时尚设计院校，但是这在办公室一众女孩子眼里不算什么，因为终究背景不够。而且大家都知道，时尚设计最先进的学校是在国外，国内所谓的一流时尚设计院校，远远还达不到那水平。罗西西知道Zoe很喜欢自己的工作，一心想要做出点成绩来，所以才会这么拼命用功。她环顾四周的女孩子都站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她们热衷的话题，不由得把咖啡放在Zoe旁边道：“要不要这么拼命？你休息休息吧。喝杯咖啡再继续呀！”
　　“哦，西西，是你呀！不行啊，我交了三四份方案了，Sara都不满意，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再没有让人点头的案子出现，我恐怕要走人了！”Zoe的脸皱得比咖啡还苦，手上的笔因为太用力，把纸都划破了。
　　“先放放吧，你现在把桌子掀了也很难一下子想出新的来呀，不要把自己逼得太惨了！”罗西西从她手中把笔抽出来，把咖啡杯向前挪了挪。
　　Zoe听了她的话，开始喝咖啡，听着不远处几个女孩子热烈讨论某个男明星的话题。似乎公司有个女孩子要去采访，做一组关于时尚的软文广告。Zoe满脸羡慕道：“瞧吧瞧吧，我多希望自己也能做这种软文广告呀，基本上采访的明星举手投足都是时尚和潮流的典范，不需要挖空心思想点子，而且还能近距离接触帅哥，要是命好，终身大事都能解决了！”
　　罗西西摇头：“你呀，成天想这种歪脑筋还不如专心做好工作，你不也是做广告吗？能和他们有多大差别？我今天也接到case了，和你同病相怜！”
　　“你不懂的，他们那个比我的简单多了，随时可以上，而且采访点受众广，好把握，哪像我，要搞什么专题……”
　　“专题？我也是专题哎，不会这么惨吧？”罗西西听了Zoe的话不由得花容失色，她原本以为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情呀！

　　Zoe听了她的话摇头：“你不懂吗？专题这种是要你自己策划的，各个分块之间独立、有特点，但是又要求相互之间有联系，这才是最难的地方。看来，接下来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咯！”
　　罗西西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她早就听说Sara对一些同事有偏见，所以安排杂志的任务也倾向十足，以前一直觉得女王虽然喜欢为难别人，但是一直以为她不会偏袒什么，但是没有想到——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来到这边工作一个月的情况，应该没有什么可能得罪对方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对待自己。
　　“哎，别想啦，既然这任务安排下来了，你除了应对还能有什么办法？”Zoe打断她心神不宁的猜测道，“你赶紧要开始想内容了，既然今天上午那么急喊你，估计明天就要问你要初步方案了，做好被打击的准备！”
　　罗西西点头，然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她对所谓的全市十大杰出青年并不是很了解，但是看似要对他们的事迹什么的有更多了解才行，于是，这一个下午注定要在找资料里度过了。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罗西西正对着案前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抓狂，虽然已经大体上对10个人的个人成长史有了一定了解，打印了几十页的生平介绍什么的，但是她还是不大清楚，自己采访他们的时候，问什么问题才算是时尚的。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头是她的男朋友Sam的声音：“喂，西西，你今天忙不忙？”
　　“呃，那个，还行，怎么了？你不在上班？”她手里哗哗地翻过几张纸，随口问道。
　　她的男朋友Sam是回国不久后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对方家庭也是当地很有声望背景的望族，在场那么多年轻人聊天说笑，大多数都是子承父业的，只有他说自己有自己的事业，而且是当一个医生。许多人脸上都难掩不以为然的神态，大概觉得这人挺傻，放着好好的大生意不做，硬是要一个人在外面混日子。西西却对他感了兴趣，跟他多聊了几句，发现他年轻有为，谈吐也很得体，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两个人都曾经在国外留学，自然共同话题多些，所以逐渐熟络了，后来又一起吃过几次饭，自然而然就开始拍拖上了。
　　Sam平时在医院比较忙，经常要进手术室做大型手术，有时白天有时晚上，生活很难协调规律，一般等他有空了的时候就会主动约所以谈恋爱对他们来说是很赶时间的事情。西西做的这个工作在时间上也很不靠谱，因为女王的性子，总是可能在任何时间为他们制造任何麻烦，他们必须第一时间赶到去处理。西西短短一个月不过跟Sam约会了5次，其中有两次都是半途离场。以前西西觉得，除了自己，Sam大概很难找到女朋友。事实上现在在女王的手下工作，她觉得，除了Sam，自己也很难找到男朋友。

　　Sam在电话那头试着和她沟通时间：“今天下午下班后我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你有空没？”
　　“去哪里？”
　　“你想吃什么？”
　　“那就上回那家牛排餐厅吧。”
　　“好，你下班后我准时来接你。”Sam轻快地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西西不留意，一堆文件倾泻般流落在地，发出哗哗的声响。
　　“啊，天——”
　　“我来帮你，你别太紧张了，慢慢做，你瞧我——”Zoe一边帮她捡东西一边安慰她道。
　　西西点头，因为好久没有约会了，所以她安排着今晚和Sam要保持联系性质地见一面，现在的忙乱是为了能赶在下班的时候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03】
　　直到下班的时候，西西总算把所有文件都整理了一遍，对于采访顺序，她做了一定的规划，甚至还提出了几个建设性的问题想法，然后才算是放下心来。
　　下班点到的时候，周围的同事来来回回走得有些忙乱，她这才从自己打印好的文件里面抬起头来，随便瞧了瞧自己做的报告没什么问题，这才舒了口气。她站起来，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听到Zoe在旁边惊叫：“啊？又下班了？”
　　“是呀，到点了，该走了！”西西瞧着她的电脑上面表格才完成一半，不由得道，“你能完成吗？要不明天继续吧！”
　　“不行啊，这个明天早上就要给Sara看了，如果做不好，我肯定完蛋!”Zoe道，“你别管我了，先下班吧，你还要约会呢，别让男朋友久等！”
　　西西点点头，坐着电梯下楼，发现Sam的车已经停在公司正门口了。她连忙上车，在车开动的时候问：“你等了很久么？”
　　“没有，就几分钟。”Sam看了看她道，“脸色不大好，最近缺少休息。”
　　“嗯，最近可能太忙了，没关系，过阵子就好了。”西西看着前面的路道，“以后你到了楼下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催一下，防止我做事忘了时间把你撇在一旁。但是，尽量别把车停在公司门口，堵着路不大好。”
　　“嗯，我明白了。”Sam最大的优点就是体贴，对于西西的话总是一听就明白意思。西西怕他停车在公司门口的最主要原因其实是不想太惹人注意，虽然不是什么名车，也不是什么多有身份背景的人，但是不避讳总是容易招来是非。瞧她那些同事在电梯里，连不显山不露水的Zoe都要评头论足一番，就能够看出来了，那些同事，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今晚约会的地点是西西自己选的，Sam早就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她之前恋爱过三四次，每个男友都是这种绅士体贴型的。她充分享受他们给自己的各种周到关怀，约会的时候时不时会照顾自己的感受喜好，这让她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红酒、音乐、烛光、牛排，很有情调。西西坐在这样有感觉的地方，发自内心觉得满足，眼前这个男朋友虽然从事着枯燥的工作，却仍然放下平日里的木讷对她说：“好几天没见，挺想你的。”
　　“我也挺想你的，但是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联系你。”她说得很自然，一点不像是随口扯的，这一刻在心底悄悄觉得幸好他也忙，这样他们才能这样平衡和谐。
　　相比于从事其他工作的男朋友来说，他陪伴女友的时间更短，所以总是存着几分愧疚，自然对自己更加疼爱体贴。当初选择他做男朋友的时候，这一点也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西西觉得，起码在男朋友这个方面，自己一向把握得很准，没有出过什么岔子。上回她出国的时候，跟自己男朋友分手是临走前一个月，双方和平冷静，没有闹出任何难堪来。她处理感情的事情一向理智。

　　【04】
　　约会并没有花去罗西西太多时间，像是见缝插针一般，只是恰到好处地装点了枯燥的生活。她很早就由Sam送回了家，有条不紊地将美容面膜做完，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她很早就起床了，比以往都早了半小时，因为要按照昨天刚刚知道的作息时间去上班。她到达公司的时候，听前台小姐说，女王已经出国去参加某个国际时装节的活动了，要一周才能回来。她轻轻吁了口气，算是暂时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和她一同松口气的还有旁边座位的Zoe，她笑道：“幸好早上接到她秘书给我的留言，说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先做做看，等她回国才看专题做出来的效果。”
　　“那我该怎么办呢？她什么话都没有给我留。”西西喃喃道，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也足够她耽误很多事情。Zoe很果断地说：“不如你也试试吧，联系那几个受访嘉宾，先约个时间见面再说。”
　　“这样好像也可以，反正先把时间约好，然后再采访。”西西想着就开始给几家公司的老总打电话。

　　十大杰出青年，要一个一个来，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罗西西打的第一个电话就被难住了，对方的秘书态度很高傲，似乎并没有什么上这种时尚杂志的兴趣。她仔细将自己公司的杂志和内容解释了一遍，哪知道对方的秘书居然也是很喜欢看自家杂志的人，似乎对自家的风格很了解，和自己谈论了很久。罗西西想着幸好自家杂志在城市各处都有人买，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厚着脸皮和对方继续说话。
　　结果，对方那个小秘书还是很忐忑地在电话里憋了好久，最终规劝自己最好不要采访她的上司。又是一个Sara似的角色？罗西西已经形成了这个的观念，想明白这种杰出青年年纪轻轻就能取得成就肯定是有雷厉风行的因素在，对于一般经济杂志应该都没空理会，更何况是自家这种偏于享受和卖弄的时尚杂志？
　　挂了电话之后，罗西西显得心事重重，她这时候才算是真正明白的了Zoe之前所说的那些难处究竟是什么意思，Sara交给自己的的确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她拿着包跟行政办公室请了这周的外出办事假，方便她出门办事。她昨天做足功课，知道今天市区有个经济峰会，她要找的几个人几乎全部都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她想要去面谈看看，能不能靠自己的真诚打动对方来参与这次的访谈。

　　路程很赶，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峰会已经进行大半，多数人已经发言结束，气氛热烈。她忙着让摄影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迅速在全场找到了第一个要采访的对象——唐一逊。
　　他身边几乎环绕着最精英的人士，罗西西一时之间根本插不上前去，只能等到峰会结束的时候朝唐一逊的方向过去。虽然还是有很多人在场，但是她已经顾不上了，撇下摄影师，自己一个人冲上前去，开口：
　　“唐先生，我是时尚杂志《欣瑞》杂志的编辑，想要邀请你做一个关于时尚的专题报道，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比较忙，可能不大方便。”
　　“唐先生，唐先生——”
　　她追了几步，那个男人根本已经习惯被杂志或者报纸记者追了，一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谢绝任何外界的访问或探究，他始终冷面。这些人习惯了在商界努力打拼，根本不需要这些浮华的炒作或宣传。利益才是他们永远追求的东西。

　　罗西西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对方坐车飞快离开，突然觉得这个专题采访的任务对自己来说简直是完成不了的任务。
　　Sara安排给自己的事情，原来真的不是那么轻松。那十个杰出人物多半是这样的难搞定，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接下来会不停碰壁了。跟随行的摄影师说了一声，然后各自散去，这个下午算是白忙活了。她轻轻叹口气，身后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罗西西？”
　　她愕然转身，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对方瞧着她满脸努力的神情，笑道：“忘了我吗？杨永晴呀！”
　　“哦——杨永晴！想起来了，该死，高中那会儿的同桌我都忘了！”罗西西拍拍额头，自责道，“瞧我这记性！”
　　杨永晴安慰她道：“哎，没关系啦，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下子认不出来也正常。刚刚看你跑得那么快，我也不是很确定，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后来仔细看看觉得挺像你的，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今年刚回国，过了这么久没见，走，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去！”

　　【05】
　　两个女孩子坐在布置得很安静优雅的咖啡店里，一边喝咖啡一边想当年。
　　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但是并不妨碍什么，罗西西坐在杨永晴对面暗自打量。当初自己在班上最耀眼，所以也怎么把别的女生放在眼里，没想到以前不怎么起眼的女生如今打扮起来也像模像样了。
　　杨永晴被她打量的眼光给搞得有几分不自在，打趣道：“别看啦，要是男孩子这样看我，我会更高兴的！”
　　“变成大美人了，当然要多看几眼，免得下回看到还是认不出来！”罗西西笑。
　　“你才是大美人好不好？”杨永晴不以为然地反驳她，“谁不知道你当初在学校是出了名的？许多女生都把你当作自己努力的目标呢，穿衣打扮都看着你来，你那会儿简直是学校的潮流风向标。我当初特别佩服你……”
　　她随口一说，就说出了许多当年的事情。罗西西听着，觉得自己那会儿的想法真的很明确，一心想要在时尚方面钻研出个不寻常来。许多人都知道，罗西西是本市煤矿大王的女儿，家里很有钱，但是从不张扬。的确，她从来不屑于把自己全身都包装打扮得太潮太夸张，对于时尚，她一直都有自己的看法，身上的行头都是她自己购置的，不一定花了很多钱，但是肯定都很有见解。她也不爱像一般有钱人家的公主一样，为自己买许多不中用的鞋子和皮包，不管用不用得上，囤积在家里当摆设也甘心。
　　大多数时候，她买的都是自己最需要的名牌，不多，但是很经典，相互混搭很容易就能搭配出不同寻常的效果来。家里给了她大把的零花钱，可是她并没有全部用来买衣物饰品打扮，更多的钱被她存了起来，因为她一直明白，钱应该花在该用的地方。高中那会儿，她就已经买了许多时尚方面的书来学习充实自己，有空的时候还报了理财师的班，用自己家里给的零花钱学习理财，后来出国学习的生活费全部是她这笔零花钱里衍生出来的。这一点就充分显示了她和一般人家女孩子的不同之处，她并不仅是一个盲目追求时尚的人。

　　除了追求时尚，罗西西连恋爱，都表现得比一般同龄的女孩子理性许多。那会儿高中追求她的男生很多，痞气的、帅气的、学生气的……许多男孩子都喜欢她，但是她并没有轻易对他们动心，最后在许多人都不能理解的情况下，跟一个不帅也不聪明的男孩子谈恋爱了。
　　久别后的今天，杨永晴再提到当年罗西西那段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恋爱时，也表现出一脸的不能理解：“你当初为什么和那样一个男生在一起了呢？学校里追你的男生大把大把，比他优秀的多了去了，你是不是随便挑了一个呀？”
　　罗西西用银匙敲了敲咖啡杯的边角，发出叮叮的响声，然后笑道：“胡说什么呢你？我也是经过仔细考量才决定和他在一起的。”
　　“哦。你都考量什么了？”杨永晴几乎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她一点都不相信，那么纯真浪漫的年纪，能有什么好考量的。无非就是一下子看对眼了，非他不可的那种，跟言情小说似的浪漫。
　　“他虽然不帅，但是比那些长得帅气到处惹是生非的男生安全。而且不聪明就不会有太多花样，在我面前老老实实，不会跟我玩心眼。这些其实让我省了不少心呢，你想呀，我那会儿那么忙，哪有空天天看着他，防止漂亮女生跟他扯点关系呀？”杨永晴看到的平凡到了罗西西眼里全变成了优点，她甚至继续道，“而且我仔细关注过他的家庭背景，父母都是老师，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也不是很小家子的人家，有操守，不会因为女方家里太有钱而心理不平衡。他的家教也好，为人有责任心，正直、善良、上进……”

　　“天哪，太理智了吧？”杨永晴咂舌道，“谈个恋爱你都能考量这么多，西西，你简直太让我崇拜了！”
　　罗西西笑：“因为我要追求的东西太多，感情从来不是全部，也不可能是大多数。所以，我只能事先做好各种考虑，选择真正适合自己的人，才能节约时间去做更多我想做的事情。”她坚定地看着窗外的车群，这个城市的节奏越来越紧张，她置身其中怎么能浪费？
　　和杨永晴聊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她也发现了自己出国几年再回来，许多人都发生了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眼前这个老同桌的蜕变。当初那么不会打扮、甚至不爱说话的女孩子，如今跟自己谈笑风生、爽快大方，哪里还有旧日的影子？
　　她知道，这个城市在不停变化，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在止步不前的。就拿自己办公室来说，最近这段时间她虽然还没有彻底融进去，但是已经能够发现，公司里从来不缺像自己这样的女孩子。以前她觉得，自己家有钱，而且自己出过留学，在国际名流时尚设计院校深造过，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在办公室肯定很容易就能脱颖而出。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发现办公室里藏龙卧虎。金钱、能力在这个圈子原来那么泛滥，好像这些是基本素质而不是优势。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心理也会有失衡，甚至觉得有那么一丝无力。她为了自己的时尚梦想，努力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发现，别人也是这样，别人并不比自己差。
　　原本自己在往日同学眼中除了优秀还是优秀，即使如今杨永晴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在自己面前仍然是热切向往和羡慕的眼光。她知道，自己仍然是优秀的，可是，这样的优秀放在《欣瑞》，真的不算了不起。
　　她想要站到更高的地方，看到更好的风景，而不是跟杨永晴这样的女孩子比。这是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的骄傲和自尊。

　　【06】
　　和杨永晴会面后，罗西西更加努力地做自己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带着摄影师去追踪那几个杰出青年。白天忙采访，晚上忙设想，全身心投入的紧张状态让她忘了其他事，一心想要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她聪明、有韧性，在人际方面一向都有自己的优势，所以拐弯抹角总算跟几个要采访的青年做了初步接触。第一期访谈的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已经跟采访对象约好明天见面，恰逢Sara也从时装节回来了。秘书Luna电话通知自己去见她，是在Zoe之后。
　　罗西西在门外足足等了一刻钟，才听见“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Zoe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似乎还带着泣声。
　　罗西西眼皮直跳，明白今天女王的状态肯定很狂暴，说不定接下来自己也会遭殃，但是她努力了一周的心血，希望能顶住压力。她甚至隐隐希望，女王看得到自己的努力，会稍微缓解一下暴躁的心绪。

　　可是，现实总是比想象残酷，她的访谈准备报告和一周工作报表递交到Sara面前的时候，对方只是随便翻了翻就扔在了桌上，然后挑着眉毛问：“这就是你做的东西？我离开一周，回来就是为了看你们给我这点东西？内容枯燥，没有看点，没有新意，而且效率极其低下！”
　　办公室里的气压再次降到最低点。罗西西低着头，满腹委屈地听女王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数落了一通，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是句句犀利难听，丝毫没有考虑过下属的面子或者辛苦过程。
　　“我，其实——其实这群受访对象很特殊，想要让他们同意受访，并不是容易的事情。”罗西西低着头，试图让她明白，这一周，自己并没有偷懒，反而为了让他们抽出档期来配合自己做访谈费尽了脑筋，到现在为止也不过说服了一位确定在明天接受访谈的。可是Sara不满意，那这个案子就要重新做，明天的访谈……
　　Sara坐在皮椅上，身体微微左侧出一个角度，毫不避讳地讽刺道：“如果我要的是一陈不变，何必让你来做？我大可以找比你更加熟悉这方面策划的老员工，他们做得又快又好，比你强多了！还有，我不想听你在我们面前诉苦说过程有多艰难不易，事实上，我手上的员工个个都艰难不易。这点小事都摆平不了，凭什么呆在这里白拿一份薪水？”
　　这就是最真实的领导心态，永远不会同情把事情做砸的员工，因为他们是给了薪水的，你必须做配得上薪水的事情。不然，可以滚蛋！罗西西一向是聪明的女孩子，她知道辩解只会显得自己无能，让领导把自己看得更轻。现在，她需要的是面对现实，自己没把事情做好，怨不得任何人，只能重新来过，或者——走人！
　　走人？刚刚领导提示过自己：“这点小事都摆平不了，凭什么呆在这里白拿一份薪水？”她一边走出Sara的办公室，一边心事重重。

　　对于原先约好明天受访的人，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赵昆是十大杰出青年里出了名的忙，要想再约恐怕——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座位上就先给对方的秘书打了电话，解释说因为拍摄这边出现了点问题，这次访谈恐怕要取消重约。她不能说是因为总编Sara推翻了自己的访谈策划案，对方不会听。
　　“取消？你开什么玩笑？”对方果然不能接受这种玩笑般的轻率，“你知不知道这回赵总是推掉了多少事情来配合你们杂志的？以前他从来都懒得应付这种事情，你们居然轻飘飘一句话就改期，你当我们这边很空吗？”
　　“对不起，陈秘书，这个，事情临时出了点麻烦，所以我也很抱歉……”
　　“行了，不用说了，我了解了，你们纯粹是玩儿呢。我们也有权对于你们这种行为说不！拜拜！”
　　电话单方面挂断，完全不听罗西西的解释。罗西西苦笑着将电话放下，转头却看见旁边的Zoe正在忙着收拾东西。她疑惑道：“Zoe，你这么快就下班？”
　　Zoe摇头，好半天才抬头看着西西道：“我要辞职了。”
　　“辞职？不就是一个专题没有想出好的点子来吗？至于到了辞职的地步？”罗西西对于她这样极端的行为表示不能理解，想要劝她留下。
　　“在这个公司里，如果不能做出成绩，那只有两条路，一个是等着上司开除你，另一个是自己开除自己！”Zoe把所有的东西放在纸箱子里，拍拍罗西西的肩膀说，“加油！”然后转身离开。

　　【07】
　　罗西西没有想到，仅仅半天的功夫，和自己坐在一起工作了一个多月的同事说走就走，从递完辞职信到离开，Sara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算是默许了Zoe的行为。Zoe这一个月的努力都被西西看在眼里，没想到她最后会走得这么垂头丧气，西西觉得这一幕像是自己接下来要经历的，内心惶恐不安。
　　这个地方太低气压了，所有人都把精明干练和美貌时尚摆在一起，谁也不比谁差了几分，差了几分就会被淘汰。这个道理她早就明白，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切身经历过“淘汰”这档子事。她想要找个地方安静一下，仔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或许还应该找个人倾诉一下，她这段时间蓄积了太多的压力，找不到宣泄的口子，这种感觉沮丧又无奈。
　　她慢慢走出公司的大楼，回头看着楼前气势逼人的公司logo，心一点一点漂浮不定。这么多年，她习惯了理智面对，习惯了掌控一切，可是如今，所有一切都掌控在别人手上，她再也没办法冷静思考。她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自己辛苦努力得不到承认，反而还有随时走人的危险。
　　她拿起电话找号码，给Sam打电话。这时候，除了他，她不知道还能跟谁说这些事情。可是，电话关机了。他说过，除非手术时不能接电话，其他时候他都为她保持通话畅通。这是恋爱中男女随口说的话，她原本也不爱计较，可是这时候偏偏记起来了，自己随时可以跟他打电话诉苦的。
　　如果是以往，她绝对不会这么不厌其烦，连续打了三遍都是关机的结果后，居然还神经兮兮地把电话打去了Sam医院，拐着好几个弯子打进Sam的办公室。

　　“喂，你好，请问你找哪位？”电话那头的医生很有礼貌。
　　罗西西清了清嗓子道：“你好，我想请问，Sam医生在吗？”应该是在手术室吧，只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正好可以一起吃饭。
　　“啊？抱歉啊，Sam医生今天没来上班，前两天他就请假了，说要去相亲，呵呵呵。”不知情的人笑道，“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只是刚刚出院，最近身体又有点不舒服，想问问什么时候是不是可以去请他看看。”罗西西心里虽然很乱，却仍然从容不迫地撒谎了。对方说什么她已经不想再理会，只是随便应付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她颓然地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感觉这一天，所有一切变得混乱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什么都能脱离了她的掌控？自己最爱的时尚忙碌了好久找不到感觉，在工作上面无法让苛刻的上司满意，甚至连她最得心应手的感情，如今似乎也有了危机！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问题，Sam上周还和自己好好地在一起吃饭，这周怎么不声不响就撇下自己去相亲了。他们在一起时间并不长，对外也并没有公开，但是，起码她相信他该有约束的。除非，他已经想要分手了。

　　她慢慢吞吞地沿着路边走，却没有想到会接到Sara秘书Luna的电话。
　　“喂，是西西吗？我是Luna。”
　　“啊，Luna，是不是Sara又有什么事找我？”西西打起精神站起来，准备往回走。
　　对方却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主要是今天Zoe突然辞职了，我想着你刚来不久，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情绪上波动，所以私下找你。”
　　“私下找我？”她表示不大明白，Luna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Luna解释道：“其实，我也不大明白，只知道你们俩做的专题策划Sara都不是很满意。今天Zoe走之前人事部经理曾经在她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两个人一直在商量你和Zoe 的问题。我在旁边听见她说Zoe虽然认真，但是不肯分散思维想新的点子，所以总让她不满意。”
　　“那她的意思？”
　　“她说，你们两个总是想着采访，却没有想到，采访这种形式本身就很古板理性，失去了时尚的魅力，广告做得不够软。而且你四处奔波，把时间浪费在约那几个人上面，却忘记了这次专题的重点在于设计性，要如何设计得吸引眼球，体现时尚特性，才是你应该重点考虑的。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主动找你，要求上我们杂志呢？”
　　“设计，时尚特性，让他们主动找我？”罗西西反复咀嚼着Luna话里的意思，陡然像是明白了一些，惊喜道，“谢谢你呀，Luna，我明白了！”
　　她兴奋地挂了电话，在路边拦下车来，重新往公司方向而去。

　　【08】
　　三天后，罗西西一大早主动走进了Sara的办公室，路过办公室外面的时候，Luna悄悄对她比了一个“V”形的手势，意思是祝她成功。
　　她站在Sara面前，神态自信、举止从容，宛然不像是之前受到挫败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一回，她很严肃地宣布：“十个杰出青年我都已经接洽上了，下周一起，十个时尚杰出青年一一亮相，参与特别策划，每个人都有一个时尚主题。例如唐一逊已经有家室了，他为人呆板，不爱在外面交际，经常在家陪老婆，所以关于他的时尚主题是爱家男人。第二个时尚杰出青年是孙禾文，他个人喜欢品酒品雪茄，对于他，我们准备围绕他个人的爱好，做一期烟酒达人的主题。还有……”
　　“啪啪啪——”她还没说完，办公室里已经响起掌声，Sara从皮椅中站起来，看着她鼓掌道：“精彩，果然很快就找准了方向，这回的切入点都很准很时尚，充分抓住了看客们的好奇心和眼球，同时也展示了这些杰出青年的时尚脉络，很有卖点！”
　　罗西西听完她的点评，这才松了口气，虽然折腾了点，但是终究有些收获，更庆幸自己没有放弃，不然怎么会等到Sara这样的嘉奖？

　　“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些人很少愿意参与这样的杂志活动，你是怎么做到的？”Sara对她能一下子把十个人请齐全表示有些好奇，在她心里，总觉得这是罗西西很难搞定的，甚至到时候还要动用自己在各个圈子里的人脉才行。
　　罗西西笑：“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大多是商人，商人总是希望能够为他们的公司财团争取最大利益，如果我说，这次的广告是集合十个人，相互炒作曝光的大策划，他们应该很乐意参与其中吧？何况，我还拟了一份合同，想要联系相关慈善机构，由这几位捐献各自的收藏或者时尚用品。这样，我们就能把这次的主题策划和慈善活动联系到一起，宣传这些精英积极正面的形象，给社会上广大年轻人做个榜样之余，还能提升我们杂志的时尚档次，体现出我们杂志的人文关怀。”
　　“不错不错，比我预想的好了太多。”Sara点头道，“刚开始，我不过是让你做一期主题，没有想到，你能够不用我帮忙就把这些难缠的角色搞定，更重要的是，能够借着这次活动衍生出别的花样，提升杂志的品牌形象，我很欣赏你的想法！”
　　“其实，这还要多靠Sara姐在我迷茫困顿的时候主动给我启发，不然我可能也要放弃了。”罗西西把手上的文件放在桌上，抬头正对上Sara的眼睛，两个人眼神中都萌发出各自的情绪来，罗西西是感激，Sara是赞赏。

　　“你是怎么知道的？”Sara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问她。
　　罗西西笑道：“其实前几天我因为看到Zoe离开公司，情绪也多少受到了点影响，但是之后Luna打电话来安慰我，就让我想到了是Sara姐你让她这么做的。她说那些观点是她在你和行政经理谈话时听到的。先不论Luna会不会胡乱泄露你说过的话，她只是你的秘书，你和行政经理谈话，怎么可能不让她出去把门关上？而且，我来公司才一个月，除了每回进出你的办公室，根本没有多余的机会接触到Luna，更别说和她熟到需要她来安慰我。所以，事后仔细想想就该知道，是谁想要安慰我，给我启发了。”
　　“果然是个聪明的时尚人士，你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来这里不光是靠背景和运气。你也是有实力的。”Sara点头道，“Zoe那里，我并不是没有给她机会，我可以允许她慢热，可以给她时间来熟悉这里的节奏，但是不能允许她一直不开窍。如果不能在该明白的期限内明白过来，那么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罗西西从Sara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长长舒了口气。这将近半个月的折磨，于她而言，快乐终究掩盖了痛苦，让她觉得，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以前太过理性，做什么事情目的性极强，很少会像别的女生一样挤在一起谈论衣服鞋子和包包，她没有那个时间和兴趣。不管友情还是爱情，她都觉得控制在适当的距离就好，甚至面对男朋友，她也是干巴巴地指挥调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冷漠。恋爱和约会过去对于她而言，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因为别人也这么做，她也这么做，从来懒得入太多精力，所以Sam才会感受不到她的感情，甚至开始准备相亲。她之前觉得受到了欺骗或者伤害，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她已经把小女生的情怀抛弃了太远太远。
　　如今，经过这一场，她陡然间像是成长了许多，现在她觉得，花些小心思小情怀，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恋爱中，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