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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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念带着元元来到川上月的寝殿时，崔府君正端着一碗汤药苦口婆心地劝川上月用药。
然而尽管崔府君拿出了判官舌灿莲花的口才，川上月也依旧不言不语。
他只是呆呆地坐着，面容枯瘦，一身的伤布浸出了大大小小的血痕。
“你……这又是何必？”
川上月缓缓抬头，望了一眼元元，声音暗哑道：“你，怎么来了？”
“先喝药吧！”元元从崔府君接过汤药，送到了川上月手中。
川上月听话的一饮而尽，目光又停在元元身上，他道：“我是不是又给你造成困扰了？”
元元慢慢点了点头。
崔府君眼见着自家少主闻言猛烈地咳嗽起来，急得正要上前质问元元。
“我心甘情愿。”
川上月闻言难以置信地望着她，颤声道：“你……？”万千话语堵在喉咙中，只是不敢开口再问。
元元面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决，她不答反问道：“我是神女妡，不只是你口中的元元，你知道吗？”
见她提起此事，以为她是想让自己退去喜欢她的心思，川上月不禁苦笑：“那又如何？与我而言，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是你都好。”
“那你能答应，无论今后如何，你都会照顾好自己，受伤了就好好吃药，累了就休息，待自己好些，你能答应我吗？”
川上月顿住！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冰冻的心扑腾扑腾地狂跳起来。
“我……”川上月看向她，心底瞬间又苦又涩，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就能让我登极乐，坠地狱，你如今这又是为什么关心我呢？是因为别人的请求还是其他？我不知，但，你既然开口了，无论什么，我都会答应的。我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要爱你，你知道吗？
川上月眼中炽热的爱意灼得人发烫。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应允了。”元元微微低头，掩饰自己的羞涩，她轻轻咳了咳，道：“那么，无论今后如何，我都心甘情愿为你困扰。”
在川上月怔愣的目光中，她轻轻抬头贴了贴他的唇，露出了舒心的笑颜：“还好，唇没有烧伤，还是很软。”
在场众人都被元元的这一吻惊呆了！
元元：“……”啊啊啊啊啊！阿弥陀佛！我的观音菩萨！元元你如此彪悍地吻完，还能单纯地说出很软这种话，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崔府君：“……”少主被强吻了！我是不是该上前去捍卫少主的尊严？可是，少主看起来熏熏然，很陶醉的样子，我要是上前了，会不会被少主丢进忘川？还是算了吧，反正，也强吻完了。
饶是川上月自诩面皮厚度过人，突然被自己心爱的人当着长辈和朋友的面亲吻，也不禁烧红了脸。他结结巴巴道：“元……元元，这种事不……不能……现在……”
“怎么了？你不喜欢？”元元面上黯然，颇为不安，从前他那个样子……这种事一直都是她主动的，她很喜欢亲吻他，让他染上她的温度，难道连这个，也变了。
“不，我很喜欢！”见她流露出不安，川上月脱口便说出了真心话，他左瞄右瞄，还好，小崔和珠珠都极有眼色地装作没听见。
“那为何？”
脑袋浆糊了半天，川上月这才挤出一句：“屋子里……有……有人。”
然而他话音才刚落，崔府君就尽职地拖着慢半拍的无念飞快地遁走了。
呃，顺便，还牢牢关上了门窗。
见此，元元：“……”
川上月终于光明正大地搂过元元，心满意足地笑了。
自那日亲吻过后，元元便不再抗拒川上月，人逢喜事精神爽，川上月近来总是一副痴汉笑脸，连因养伤不能到处游走也没有丝毫的抱怨，高涨的情绪带动了整个冥界的良好氛围。等他的伤稍好了些，能随意走动了，他直接化身成为元元的“尾巴”，日常活动都围着元元展开，那黏糊劲真是让人没脸直视！
经历了这番波折，川上月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他主动找到了无念，诚恳地请她帮忙为自己和元元牵上红线。
“我爱她，只想与她情系一生。”那个曾经一袭艳红长袍，痞气懒散的男子正正经经地端坐着，不时侧头，屏息凝视着同样身着红衣，专注于手中纸笔的女子。那目光极尽温柔，令人动容。
“我还是要多嘴问一句，你想好了吗？”无念严肃地审视着他：“有些话我们还是得说在前头。与你相识这么久，我虽对你有几分信任，不过我在冥界这段日子里也耳闻了你不少的八卦，听说上至九重天上，下至人间妖境，你都有过相好，还听说你不爱时十分决绝，元元是我的朋友，我看得出她对你的心意，你此时爱她爱得难舍难分，能保证今后吗？”
川上月轻轻笑了：“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自己，就在第一次见到元元的时候。此前我是个随心所欲之人，只想着满足自己的私欲，不会去顾忌是否伤到别人。那日听你说，红线牵定的有情人，若不珍惜，良缘会断，余生心碎终老，我脑中便闪过了元元那双空洞的眼，想着，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变心了，而元元却深爱着我，那她该有多心碎？一想到元元会心碎，我第一次有了压抑自己情感的力量。我川上月不是什么良人，也负过不少女子，每个女子在听到我说结束的时候，都恨不得杀了我。她们也确实这么做了。我也曾痛恨过自己善变的心，有时总有被它牵着行事之感，我深知自己的为人，因此本打算不再和元元有所牵连。可是，我无法压抑自己想要爱她的念头，那种爱意强烈到了深入魂魄，只为等待她的到来。”
无念默默无语，不说作为一个朋友，就是一个旁观人都看得出来，川上月对元元爱得很深，难以抑制也是常情。她毫不怀疑他此时对元元的爱，也并不想给他施加压力。如果他二人只是就这么相处着，情合则聚，情灭则散，她倒也不必太担心元元会如何受伤。然而一旦要牵定红线，那就是一生的事，她必须为元元考虑未来……
“你顾虑之事，我同样也很顾虑。”川上月看懂了元元的担忧，他道：“我想和元元牵定红线，是因为我很想和她有更多的牵连，可我也同样害怕会伤害到她。好，这红线就先不牵，等我找到办法证明自己不会再变心，再来找你。”
最后，川上月再三嘱咐无念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元元：“我不希望她不安。所以……”
无念同样也不希望元元多想：“嗯，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多说的。希望以后是你自己亲口跟她提起这件事。”
这期间，无念没忍住，跑了一次九重天。
她本来是想直接找易初四殿下，不料却被告知四殿下出门了。
无念等了许久，都不见易初四殿下回府，她只好回到了姻缘殿。
见到她，月老似乎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念丫头，你怎么突然来了？我正要传信告诉你这月的汇报暂时免了，南阳星君近来新炼制了一种很有趣的丹药，老头和众仙友约好了同去观摩观摩。”
听到月老这么说，无念只觉月老最近太忙了，上月月老就来信说他要外出，她和九卿也就没有来姻缘殿汇报，各自忙着自己的任务。这月月老又打算要外出，仍旧要免去汇报。
无念道：“月老，今日不是一月一期的汇报日。我也不是来汇报的，我来，是想问……”无念微微一顿，最后还是干净利落地问道：“月老，神君他最近可有消息？”
月老闻言目光极快的一闪，他捋了捋长须，笑呵呵道：“有有。前段日子，魔族意图绕道突袭，幸得神君提早发现。你且放心，神君那好着呢。”
“是吗？那神君有没有受伤？魔族那边攻势很猛吗？这场交战还要打很久吗？”
见无念如此关切，月老便慢悠悠给她讲了讲越江那边的交战经过，无念听了许久，只听懂了两件事，一是魔族此次侵占越江的意图仍不明确，二是神君作为此战的主将之一，此时正心无旁骛地研讨着对敌策略。
见无念低头不语，月老道：“念丫头，你突然提起神君，可是有何要事？可要老头请人给神君捎个消息？”
无念忙道：“不用不用，我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问问罢了。”她心想着，神君安然无恙便好，可千万别因为自己莫名的心绪不宁扰了他。
纵然听到月老详细地说了神君那边的近况，可无念不知为何，还是说不出的心烦意乱，隐隐地揪心的难受。
月老那边还在喋喋不休地叮嘱她抓紧时间早点完成任务，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慢慢走出了姻缘殿。
站在殿外，她犹豫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冥界，而是顺从了心底的声音，转身走向了天河。
天河水一如往昔，星星万点，波光粼粼。清风拂过，漾起一圈圈柔柔的涟漪，仿佛一双三月桃花水般的眼眸。
无念默默站着，望了又望。
腕间的藤镯熨帖地贴服着肌肤，送来舒适的清凉。
从天河往回走的路上，无念在一处回廊外望见了四名手持空果盘的仙婢。因她心情黯然，并不想和人打招呼，便下意识躲进一旁的花丛中，只等着她四人走过。
却听她四人边走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其中一道声音道：“你们瞧见没？天帝刚才那样，真像是要杀人。”
另一道声音怯怯道：“可不是！天帝虽一向威严，我也从未见过他像今天这般生气，吓死我了。魔族也太可恶了！”
“就是！就是！魔族太嚣张了，竟敢上九重天公然向我天界下战帖，还说出我仙界式微这种话。殿上每位神君仙君都被气得横眉竖目。魔族难道就不怕我仙界发起反击？”活泼清脆的声音愤愤道。
闻言，一名较为年长的仙婢止步转身，另外三人也跟着她止步。
只听这名仙婢道：“六界之间本就摩擦频繁，每一界又各有矛盾内乱，妖魔两界的势力又根深蒂固，难以征服。你们哪知，这几百万年来，魔族还真没怕过我们。据说，上一届的魔尊带着魔兵都打上了九重天，就是欺我仙界人心涣散，内忧重重。也就这十万年来，我仙界励精图治，修政强兵，先是平了水、风、烨三族，又与凤凰一族也重修旧好，接着又镇压了妖族，眼看就要剑指魔族，魔族这才对我仙界忌惮了起来。可是，你们看，魔族这一出手，我仙界四大神将就连损其二。本来这就够令天帝痛心了，偏偏几日前又流出那样的传言……今次魔族更是登门坐实了这传言，如今我仙界不仅是损失惨重，还平白给魔族增长了一大助力。也无怪乎天帝，被气成这样了。你们敢说，见到魔族人那幸灾乐祸的嘴脸，有谁胸中不是义愤填膺吗？”
四名仙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言。
活泼清脆的那道声音道：“魔族现在可洋洋自得了，他们使奸计刺伤了聿德神君，直到今日聿德神君还在命悬一线，明爻神君又……”
“快别叫明爻神君了，小心给哪位仙家听到了，你为此而被惩戒。”最先开口的那道声音连忙打断她。
那道活泼清脆的声音默了默，再次道：“我晓得了的，这不一时改不了口吗？这里也没有别人，我们姐妹私底下说道说道嘛。我来问你们，你们也都相信那流传得如火如荼的传言了吗？”
一人道：“魔族刚才不是都挑明了吗？还有什么信不信的，这分明就是事实了。”
“可，我觉得明爻神君……不，那人不应该，不可能会……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衷，毕竟那人正气凛然，为我仙界屡立奇功，不然他也不会被尊称为四大神将之一的儒雅战将，这样的人如何这么快就……一个多月前，不还流传说那人被四大魔使锁进难魔旗了吗？不是说那难魔旗如何了得吗？不是还说那人凶多吉少，众仙家还商讨着如何前去营救吗？他难道是因为没有等到救援，心灰意冷，这才……”
“有哪个仙家真能进去救啊？当初那人被锁进难魔旗时，众仙家也是寻求过相救之法。只是那难魔旗是赫赫有名的魔界杀伐旗，是由上古十大战魔的魂魄炼制的，旗中杀意滔天，号称斩尽诸天神魔，炼化万道苍生，一进去必将每时每刻遭受炼狱般的煎熬，连历代魔尊都不敢冒险进入那难魔旗。”
“是啊！这法力高深的仙家，分量都举足轻重，进去了也不敢说一定就能安然无恙地将人救出，何况我仙界还要留存实力，以防魔族乘人之危。而这法力低微的仙家就更不用说了。那四大魔使又声称，一旦在那难魔旗中待上十日，便一定会被魔旗炼化。那时，不知不觉便过了十日，原本想要营救的声音也就渐渐消散了去。现下想来，众仙家也真的放弃得太早了。独自待在那炼狱般的难魔旗中生生熬过四十几日，因此而心生怨怼，也是常情。”
“你说的不对。我仙界也是从大局出发，哪能因小废大？只能说仙魔一念间，心怀魔念者迟早会化魔，却也不是毫无预兆。先前还传出说，原来那人从前曾就魔怔过，还斩杀了不少天兵，当时天帝因看重他的才能，只道他是容易邪魔附体，此后便再也没把他派往过魔族的战场。果然，本性难移，你们看吧，现下他又斩杀了十一万天兵。”
“我听说啊，几日前，自那传言流出，四殿下便失去了踪影。此前，四殿下终日醉酒，都在悔恨自己没能冲进那难魔旗，救出那人。也不知四殿下如今是不是还是这么想？但亏得当时太子殿下把四殿下打晕了，否则四殿下要是真进去了，只怕就要殒身寂灭了。”
年长的仙婢幽幽道：“既然进去了，活着倒还不如殒身寂灭了。仙家堕入魔道，英明尽丧，诸神不齿。总之，我等都需牢记，从今以后，我仙界就再没有什么明爻神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