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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染风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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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夕取了书回来,便在一旁安静的坐着看书。
王妃看着甚为满意,转头看着白轻羽笑道:“轻羽,今日留你二人便是有些事情要亲自交代一下”。
白轻羽:“王妃,请讲”。
王妃看了看棋盘,抬起手来走了马:“今日主屋中进茶时,轻羽也见过了,王爷有三房侧室,柳氏是晨儿、夕儿的生母,星儿、秀儿、雅儿乃我出,星儿早年已经嫁到徐州,其他两房无子嗣,世子妃乃徐州刺史之女,现育有一双女儿”。
白轻羽不知如何回话,便点头。
王妃笑笑:“晨儿和夕儿是双生子,所以长得一模一样,在府中经常被人认错”。
白轻羽这次明白王妃想说什么了,便接了话:“夫君虽与世子长得相似,但体型却还是差了些”。
白轻羽说这话时自然是看着王妃的,因此王妃的惊讶之色尽收眼底,而坐在旁边的人翻书的动作一顿,眼中的诧异却是错过了。
王妃只是愣了一下,便恢复了笑容:“轻羽当真心细,晨儿、夕儿虽不是我出,但自小由我养大,有时候连我都认错”。
王妃说完便看着白轻羽,并未有再说什么的打算,白轻羽自然得接着说:“我舅舅是做布庄的,舅妈精通女工,儿时跟着舅妈学过女工,对身型观察细微一些”。
其实白轻羽没说,两人最大的不同应该是眼神。
王妃看了看白轻羽才道:“原是如此”。
白轻羽微笑点头,王妃又走了一步棋道:“把这些讲与你听,便是想让你清楚这王府家事,夕儿不善言谈,我便多给你讲讲,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过来找我商量”。
白轻羽起身向王妃行了一礼:“多谢王妃”。
王妃和善的笑道:“不必多礼,快坐”。
看着白轻羽又坐下后,又道:“这王府家眷向来都要练习骑射,这夕儿可告知于你”?
白轻羽轻轻的摇头,王妃道:“是这样的,魏王府虽有王爵,但他父子三人长年带兵行军打仗,近来西蛮人又不太安分起来,恐大举兴兵来犯,为以防万一王爷下令家眷习骑射。”
白轻羽自然知晓这只是表面套话,出嫁前父亲已将当今局势、厉害关系细细讲与了自己,魏王府势在九州,如今对府内家眷都采取行动了,看来举大事已不远。
白轻羽点头:“轻羽明白”。
王妃又闲聊一些家事,便让两人离开了。夜明夕应了王妃的交代带着白轻羽游览王府,不过一路上都是落雁在前引路介绍,夜明夕极少开口。
日子平平静静,两人相敬如宾,然不过几日夜明夕就染了风寒,大多数时间都在房里躺着,白轻羽除了白日去马场学习骑射,其余时间也都在房里一边看书一边照看生病的夜明夕,半月过去,两人渐渐也熟络起来。
夜明夕自从染了风寒便极其嗜睡,白日清醒的时间不过三四个时辰,然即使天天按时用药,静卧修养,夜明夕的身体似乎没有一点好转。
整个王府都焦虑不安,整个凉州有名的大夫都请来看过了,都一致判定为风寒。
不知不觉便过了一月,天气越来越冷,夜明夕面容越来越憔悴,病情加重,开始吃什么吐什么,时而昏迷不醒。
这日夜明夕依旧饭后没多久便吐了,吐了后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没与白轻羽说几句便睡了过去,白轻羽看夜明夕睡了便坐在一旁想着事情。面容难掩愁思,夜明夕这样一病便是一月,两人朝夕相处,对彼此也多有了解,两人相处皆淡然温和,不时会围绕书籍交谈一番。
夜明夕闲来无聊也有使坏的时候,比如喜欢看着白轻羽淡然中透着别扭的称呼自己夫君,仿佛一段时间内这成了夜明夕的趣事。
枯燥的十八年里,夜明夕终尝到了捉弄人的乐趣,一天之内竟逼得白轻羽唤了自己几十余次夫君,使得白轻羽不得不默默的改口唤夜明夕阿夕。
白轻羽站在书架前拿了夜明夕所指的医书道:“阿夕,可是指这本”。
夜明夕躺在软榻上一愣,随即笑笑:“嗯”。
对白轻羽而言,对夜明夕虽无太多夫妻情谊,相处下来又觉得此人举止有度,即使是逗弄自己作乐也是点到为止即止。
白轻羽拿了书,走到软榻前将书递给了躺靠在塌上的夜明夕:“阿夕,可还需要什么”?
夜明夕看着白轻羽笑笑:“刚刚也喝了水,吃了糕点,看了兵书,加了被褥,加了炭火,捶了腰腿,现下看看医书该是要困了,轻羽有事可自去”。
白轻羽思忖了一下:“嗯,昨日与于大人约好今日午时已时去马场”。
夜明夕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日晷,差不多快到已时了,开口道:“轻羽现在骑射学的如何了,最近也未能去马场照看你,今日我去看看可好”?
白轻羽意外的看着夜明夕:“你刚刚不是想睡了么”?
夜明夕淡淡的看着白轻羽:“哦,轻羽是不愿我去”?
白轻羽轻轻的摇头:“阿夕即想出去逛逛,我现在就去让落雁准备轮椅”?
白轻羽出去吩咐了一声便回屋了,又从柜子里拿了锦衣狐裘走到软榻旁:“阿夕,今日好像兴致很好”?
夜明夕听后有些沉默,并未答话,反问:“轻羽可是要伺候我着衣”?
白轻羽点头:“只有卫楼在,落雁去寻卫亭去了”。
夜明夕点头,表示知晓。
看着白轻羽拿着锦衣狐裘,夜明夕有些吃力的下了软塌,就着白轻羽替自己穿衣,衣袍并不复杂,穿上厚系上腰带便好了。
看着夜明夕有些凌乱的头发,白轻羽:“阿夕,我替你扎辫可好”?
夜明夕拢了拢自己的衣襟,似乎依然觉得有些冷,吸了口气,像是积聚力气,答道:“好,多谢轻羽”。
白轻羽看着夜明夕开始移步往镜前,忙上前扶到:“小心”。夜明夕也不客气,安心的将身体的部分重量交由白轻羽。
白轻羽梳着夜明夕的长发,看着镜中憔悴的容颜,这风寒似乎也太严重了,听落雁、卫亭讲,这夜明夕经常随魏王带兵打仗,虽面上无功名,实乃统领凉州轻骑军,不该因风寒就病得如此模样。
白轻羽其实也有些忧虑,与夜明夕成亲已有一个多月,夜明夕一病,两人几乎朝夕相处,夜明夕脾性也淡然,对任何事情几乎都不怎么计较,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久而久之白轻羽心里默默的觉得此生与此人相敬如宾的白头偕老也该不难。但闲暇时偶尔也会想阿夕如今这病情如此严重,难道说真是自己命硬克夫。
白轻羽还沉侵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妨夜明夕问道:“轻羽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可是用了什么香粉”?
白轻羽一愣,摇摇头,答道:“我不喜用香粉,可能是屋里熏香吧”。
夜明夕自然辩得清楚熏香的气味,心想果然是美人含香么?
这一个月的相处,夜明夕觉得白轻羽貌美、淡然、聪慧、知礼,举止行为算得上贤妻。兄长却因克夫一说,错过了如此女子,竟有些替兄长惋惜。克夫之命么,要是自己这次逃不过,怕是也要累她一辈子孤独终老了。
卫亭推着夜明夕与白轻羽并行,卫楼、落雁、红袖、添香跟着,几人来到王府后院马场时,于大人已在此等候了,于大人全名于白,江湖人,武功极好,三月前由凉州刺史举荐到王府作护卫使。作为报酬,于大人向魏王讨要了一样东西作为回报,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
在于大人进入王府后,王府再未遇袭,王爷对于大人也甚为客气,于是王府中上上下下都对这位于大人很是尊敬。
夜明夕自然也不例外,上前后便主动开口:“于大人安好”?
这位于大人也就20岁的模样,样貌也极为俊俏,举止洒脱,态度有些傲慢,只是盯着夜明夕看了几眼,并未多礼会夜明夕,反而向一旁的落雁开口道:“落雁姑娘,白姑娘这边请”。
便率先朝马棚走去,落雁愣在原地,这人怎么回事,老不把魏王府的人看在眼里,却对自己客气有加,真是奇怪。
夜明夕也不在意:“落雁带夫人随于大人去吧”。
卫楼看着于白离去的背影:“当真是个狂傲的人”!
卫亭淡笑道:“此人进府以来,王府就再未出现刺客,自然有其狂傲之理,连王爷、公子都不放在心里,你又何须计较”。
卫楼坦荡的笑笑:“阿亭说得有理”。
而夜明夕此刻在意的是,远处于大人亲自牵了马,却走到落雁身旁,落雁似乎有些恼怒,抢了马绳,牵到白轻羽面前,白轻羽似乎笑了笑上了马,落雁便牵着往马场走,于大人在原地愣了愣,才跟了上去。
马场中落雁牵着白轻羽骑的马,于大人跟在一边。
原来是落雁么,夜明夕明了后,心里踏实了许多:“卫亭,回北院”。
落雁牵着马并不想理会于白,于白便也就停下来了,还未等落雁松口气,于白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你家公子中毒了,要是再不医治只怕命不久矣”。
不出于白所料,落雁立刻停住愣了一下,才转过来,急道:“你说什么”?
于白轻蔑的笑了笑,看着马上白轻羽的背影道:“正主都不急,你急什么”?
没有人知道白轻羽听到于白说夜明夕命不久矣,是何感受,就连白轻羽自己对自己的反应都猝不及防,于白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与夜明夕相处的场景不断在脑袋里闪现,最后定格于那张俊美苍白的脸静静地笑看着自己,白轻羽恍然如梦,僵硬的坐在马上一动不动,百转千回后终于还是露出了轻松而忧伤的笑容,缓缓下马,却看着落雁心急如焚质问于白的样子。
落雁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放了马绳快步来到于白面前:“他是我家公子,我当然着急,你可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可有解”。
一口气说完话的落雁,急切的盼望于白的回答,然于白却沉默了,只是盯着落雁,落雁心里急切,看于白不语,又急道:“你说话呀”。
于白转头看向远处,不再看落雁:“知道,可解”。
落雁听后心里高兴,顾不得其他,直接上前抓了于白:“那我们赶紧去找公子”。
于白却不动,看着白轻羽走过来,面上虽有担忧之情但似乎还在想什么,反而是落雁的反应大得让于白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不快极了,不过是报恩,给人所盼不就行了么,既然她不想离开这王府,那不是该成全她么。
然而于白在心里越这样说服自己,心里就越堵得慌。她于白自打出生便随心所欲,即使有所亏欠那也可以另行报答,为何定要这次随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