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共枕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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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夜明夕乃中毒而非风寒后，白轻羽几乎睡着便是噩梦，再加上夜明夕几近交待后事的行为让白轻羽惶恐不安，几乎夜不能眠，生怕一睡着，夜明夕就不在了。
仿佛只有日夜不离的陪着夜明夕才能减少心中的不安，这些被白轻羽小心翼翼藏着心中的情绪，在夜明夕说要搬去书房的时候，迅速膨胀像是要把白轻羽整个人撕裂开来一样。
白轻羽竭尽全力地控制住了几乎崩溃情绪，却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夜明夕看着白轻羽，脑袋里短暂的空白后，白轻羽样子就像化作了一把重锤直击夜明夕的心脏，让夜明夕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一口血腥味猛然蹿出。
夜明夕本能的俯在榻边吐出了口里的血，榻边铜盆里的白色手帕已然被染得不见白色了。
白轻羽反应极快立即上前扶住夜明夕，那苍白的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宽慰白轻羽。
白轻羽拿出自己都绢帕替夜明夕擦了擦嘴上的血迹，又轻轻将夜明夕扶来躺下。
夜明夕看着惠姨端着药，站在白轻羽旁边，神情紧张，努力的勾了勾唇，眨了眨眼，使自己显得神情轻松些，但却掩饰不过明显的疲惫， “惠姨，天快亮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轻羽”。
惠姨担忧的看了看夜明夕，还是点头离去了。
惠姨离开后，白轻羽仿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站在榻边眼泪不断的往外涌，身体颤抖得不能自己。
原以为虽动情，却也不至于有多深，然几天里白轻羽似乎察觉到这情动的比自己想象还要深得多。
夜明夕看着白轻羽无声的落泪，握拳的双手发白的可怕，嘴唇也被咬得快要流血似的，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覆上了那冰凉的拳头道，“轻羽，再用力手指要被握断了，嘴唇也要流血了”。
白轻羽才缓缓的松了拳头，放了开了自己的嘴唇，而眼泪却流得越发不可收拾，身体也越发颤抖起来。
没有人知道夜明夕此刻有多么的想站起来，将面前的人搂进怀里，好好呵护。也没有人知道白轻羽心里有多绝望悲伤，多惶恐不安。
夜明夕竭尽全力试图起身坐起来，白轻羽见状才止住了眼泪，赶紧上前去扶住夜明夕：“阿夕”。
夜明夕握了自己的衣袖一边替白轻羽擦脸上的泪痕一边道：“看轻羽哭得如此伤心，想替轻羽擦擦眼泪，都快要哭成小花猫了”。
白轻羽羞涩的偏了偏头，然后双手缓缓的圈住夜明夕的腰，将头轻轻的靠在夜明夕肩上。夜明夕愣了一下后，也抬手抱住怀里的人。
白轻羽手上将夜明夕抱得更紧，轻声哽咽道：“阿夕，我怕，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怕，但我真的很怕”。
听着委屈的话语，感受着怀里纤细身躯的颤抖，肩上温热的液体，那一刻夜明夕第一次感受到了死别的绝望与悲伤，与从未有过的留恋。
夜明夕一边轻轻拍着怀里伊人的背一边轻声安慰：“不怕，还不是最坏的时候，轻羽可信我”。
白轻羽虽不言语但最终还是点头了。
夜明夕看着怀里的人，轻声道：“轻羽陪我再睡会儿可好”。
白轻羽点头应了，榻足够宽两人躺下也并不拥挤，白轻羽躺下后很快便睡着了，而夜明夕却睁开了眼。
夜明夕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轻羽，温婉的容颜，泛红的眼眶，长长的睫毛，有些苍白的面色，都诉说着主人的疲惫。
看着熟睡的人儿，夜明夕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看一个人熟睡的满足感，是一种很奇妙的安心，很奇妙的满足。
惠姨带人端来早饭时，夜明夕已经自己坐在了轮椅上，额头上满是薄汗，脸色苍白得有些骇人，却示意惠姨不要吵醒榻上熟睡的人儿。
惠姨表示会意，抬手屏退了端着饭菜的小丫鬟，然后走到旁边拿了挂在一边的狐裘毯子替夜明夕盖上了后，将夜明夕推出了房间。
当白轻羽醒来时，已过了中午，夜明夕今日反常的没什么瞌睡，早上进了一些粥后，又见了阿亭、阿台、阿阁，交待了些事务后便回房坐在暖炉旁，静静看着榻上的人儿发起呆来。
白轻羽醒来看到的便是夜明夕盯着自己发呆，脸上瞬间染上了红晕，起身后羞涩的轻轻咬了咬唇才开口道：“阿夕，为何不叫醒我”？
夜明夕看着白轻羽的样子，心里竟有些暖暖的开心，近些日子，夜明夕感受到了好多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奇妙得难以形容却又是那么的不可控制。
夜明夕不自觉地勾唇道：“看轻羽熟睡的样子让人不忍打扰”。
白轻羽看了看时间，午时都过了，才回头询问夜明夕：“阿夕可是起身许久了，可曾用饭”？
夜明夕轻轻摇摇头：“不久，刚用了午饭”。
白轻羽显得更加尴尬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时，夜明夕却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铜铃摇了两下，并开口道：“轻羽饿了吧”？
白轻羽摇头。
夜明夕看着白轻羽，心里疼惜起来：“轻羽昨晚就没有进食，还不饿”？
白轻羽从夜明夕的眼里看到了些许担忧，心里即暖也疼，继而越来越疼，因看到那份深藏在眼底的担忧而暖，因他苍白虚弱而故作轻松的样子而疼。
不多会儿，两个小丫鬟便端着饭菜进屋了。想来应是夜明夕提前吩咐好了。
等白轻羽用了午饭，夜明夕提出让白轻羽陪自己到院子里去晒晒太阳。
白轻羽看着夜明夕已然是穿戴整齐了，今日也扎了辫子，想来应是起身许久了，且见了外人，便只给夜明夕准备了一个暖手炉。
暖日下，白轻羽坐在夜明夕身旁，不时与夜明夕说上几句，看起来和睦极了。
红袖看在眼里，心里竟觉酸酸苦苦的，自家小姐近日消瘦了许多，面色也有些憔悴，本是良人奈何却遭天妒，只希望公子能渡过此劫，与小姐安好一世。
白轻羽：“阿夕，你病好了可否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黄沙大漠和骆驼”？
夜明夕笑了笑：“轻羽对骆驼感兴趣”？
白轻羽：“听人描述过，比马高，背上有两座峰，想来不知长何样”？
夜明夕看着面前这被限制在府园内长大的女子，竟有些感叹。
世上男子可以游历天下，女子却只能止步于庭院，想来自己虽无奈却也无憾。
夜明夕：“好，若将来有机会，我定带轻羽去看看那黄沙连天的景象”。
白轻羽含笑点头。
夜明夕又道：“这骆驼嘛，到是简单，凉州城就有，轻羽到凉州也有些日子了，也没机会带你赏一赏这凉州城，不如我让阿亭陪你出府看看可好”？
白轻羽听后却摇了摇头：“还是等阿夕好了再去”。
夜明夕深知等便可能变成遗憾，白轻羽提出的要求，本能的想去满足，不想成为遗憾。
夜明夕看了看日冕‘再过两个时辰出去正好’，开口道：“想来我也好久没有出府了，再过两个时辰，轻羽陪我出府逛逛可好”？
白轻羽看着夜明夕，阿夕看自己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柔和了，总是在不经意间照顾自己的情绪，满足自己的要求。
但现下夜明夕越是体贴入微，白轻羽却越是心如刀割。白轻羽摇摇头:“阿夕，还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去”。
夜明夕笑了笑，认真的望着白轻羽：“我都一个月未出门了，轻羽何不成全我”。
这些日子对夜明夕而言是温暖的，温暖得让夜明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白轻羽与夜明夕对视，情深难掩，却是坦坦荡荡并不羞涩，认真道：“阿夕何不成全于我”？
夜明夕怔了怔，眼里黯淡了些，默然不语。
白轻羽起身在夜明夕生前蹲下，带着有些苦涩的笑容道：“阿夕切勿伤神，便依阿夕，请阿夕带轻羽一赏凉州城风光”。
夜明夕的自我勉强不过是想尽自己所能成全白轻羽的心愿，而白轻羽最后的妥协不过也是思及成全夜明夕的心意。
夜明夕欲言又止，白轻羽心中不忍：“阿夕，一会儿要出府，现下回屋休息一下可好”？
夜明夕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了。然白轻羽刚起身，夜明夕的生母柳夫人便进了北院，夜明夕与白轻羽便在原地候着。
柳夫人进内院时，面色苍白憔悴，神情隐忍，步伐却不急不缓。
柳夫人径直来到夜明夕身前，白轻羽退到一边，向柳夫人行了礼，柳夫人却犹如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夜明夕，眼神很复杂，短暂的惊讶后却有些愧疚不忍转而才是伤心。
夜明夕知柳夫人忽视了白轻羽，微微转头看了看白轻羽，想来应是示意她不要介意。
白轻羽自然不在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如今病得如此模样，不理会旁人也是人之常情，白轻羽看向夜明夕轻轻摇了摇头。
柳夫人此时已蹲在夜明夕身前，泪流满面道：“夕儿，可疼”？
夜明夕眼波微转，眼神亦是有些隐忍道：“嗯，有些疼”？
听到夜明夕说疼，柳夫人一下子情绪崩溃泣不成声，瘫坐在石板上。
夜明夕脸色也渐渐发白，嘴里的鲜血从他颤抖的嘴唇缓缓流出，柳夫人却愣在当场，白轻羽眉头微皱，赶紧拿出怀里干净的手绢替夜明夕擦拭。
夜明夕伸手握住白轻羽颤抖的手，自己拿了那纤手里的手绢擦了擦嘴唇，才看向白轻羽：“不碍事”。
又转头看着柳夫人的丫鬟：“扶夫人起来”。
柳夫人被扶起来后，便沉默不语，夜明夕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扶夫人回房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共枕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