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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一章 伤逝 “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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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跳跃,更漏流逝,公孙策手捧着一卷书,眼神虽落在书中,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展昭仍没有回来,忽觉得心惊肉跳,呆了半晌,快步步出房间,顾不得礼节,把所有人包括颜查散全部自被窝中拉出,请到花厅。
“公孙先生,你说什么?我没明白。”卢芳被人自沉睡中闹醒,神志尚有有些不清晰,只听蒋平说了一堆,竟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说,展昭盗阵图去了,大哥。”韩彰一脸怪异。
“什么!?”卢芳惊声叫道。
颜查散抿着嘴巴不说话,脸上神情不见喜怒,心中暗忖,昨日探子回报八贤王的亲兵和杨家军已经快到城外,展护卫如能盗回盟单,倒是绝佳。
徐庆嘟囔着怨道:“那猫儿搞什么鬼,可是怕我们五鼠盗得盟单抢他功劳?临疏不救,倒关心盟单!哼!还把五弟灌醉,五弟也是,没个心眼,随随便便就被撂倒。哼!”
公孙策闻言苦笑,也不答腔,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面,若你们日后明白展昭的苦心,怕是要后悔今日所言的。
丁月华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卢芳素来忠厚,虽心中微微不悦,仍是担忧道:“盟单之事非同小可,公孙先生怎么不拦他,何不等五弟醒来再一起去,又或找我等帮忙,展昭这样鲁莽前去,岂不危险?”
怕的就是你们去,公孙策不自然的笑笑:“展护卫自有他的理由与考量,只是...”
一直没有开口的蒋平忽接道:“展昭可是让我们离开上院?”
可以感受到众人瞬间射过来的目光,公孙策道:“是。他说若天明未回,则必然有变,杨将军与八王已在城外驻扎,让我们立刻出城会合,再做筹谋,”又朝颜查散道:“大人,意下如何?”
徐庆撇嘴,一脸不满,正要说话,却被韩彰从背后拉住,侧头见大哥也朝他摇头,只得悻悻作罢。
颜查散毫不迟疑道:“好。韩二侠请开道,诸位带上五弟随后跟上,尽速离去。”
一旁的书僮雨墨自小跟随颜查散,自家公子的又硬又臭的书生脾气他再了解不过,一听他这么说,急声尖叫道:“公子,你不能留下!”
颜查散正色道:“颜某身负皇恩,岂能失了官家体面?”
四鼠和公孙策面面相觑,不想这节骨眼这位颜大人倒起了书生的酸迂脾气。
雨墨急得团团转,绕着颜查散连声道:“公子,公子,留在这里很危险的,我们还是离开吧!”
颜查散叱道:“临危当不乱!雨墨,你全忘了我平日怎么教你的吗?”
雨墨委委屈屈的不说话,泪珠子在眼眶滚阿滚,拿眼哀求看着其他人。
公孙策道:“大人,若襄阳王一旦发现盟单被盗,必然会攻打上院,若大人有个意外,必将大挫我方士气,又或抓拿大人以作威胁,无论哪样,皆不利于我方。大人三思!”
“这......”颜查散神情似有松动,众人方欲舒口气,未料颜查散又道:“真如此,颜查散以身殉国又有何妨!”
雨墨的脸瞬间跨了下来,大哭道:“公子死了,雨墨也不活了。”
四鼠公孙策一脸抽搐。
丁月华忽然出手点昏颜查散,朝众人平静道:“二哥,请带路!”
韩彰耸耸肩,“三弟,你背上颜大人,大哥背上五弟,随我身后,我们走!”说完,掏出手套,施展彻地之能。
众人紧随其后,无声无息离开上院。
待襄阳王发现他们离开,上院只剩下些无用的衙役下人,襄阳王冷哼一声,“好个彻地鼠韩彰!不过,无妨,要走,孤就好好送份厚礼饯行!来人!”
门口兵丁忙跑了进来,跪下行礼,“王爷有何吩咐?”
“把那二人挂上城楼,示众!”
“是!”兵丁恭敬的领命退了下去,快到门口,忍不住偷看了一眼站在王爷旁边的雷英。
雷英看似往日无异般冷淡漠然,赵珏却能从他僵直紧绷的身躯看出他的几分心绪。
“你可是怪我?”
“属下不敢。”雷英急忙躬身回道,对赵珏他倒不隐瞒自己的心情,“属下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赵珏对雷英一向如子侄般疼爱,叹道,“若早知你会喜欢上她,本王就应该让你直接送进王府来。”
雷英苦笑,“天意如此,属下无话可说。”
赵珏忽冷冷笑道:“倒真是红颜祸水,小七因她而亡,你又因她而伤,死得好!不过,可惜了展昭,本王还想能收服此人。”
雷英苦苦笑着,不能同生,却能同死,在他们心中想必也是高兴的,又何来可惜。
襄阳王看着一脸悲苦自责的雷英,叹息,“下去吧。成大事便不能计较太多,当舍则舍。”
“是,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城外营帐绵延,军旗猎猎,帅旗上大大的“杨”迎风飘展。此正是平叛而来的杨家军和八王的亲卫精兵。上院众人有惊无险,顺利与他们会合。
帅帐
“沈兄!你怎会在此地?”卢芳乍见沈仲元在帐中出现,大吃一惊。
“沈大侠可有见到展护卫?”公孙策亦快步上前急问道。
沈仲元脸色瞬间发白,别过头,薄唇轻颤,忍不住看向案后八贤王手上的绢布,一个“有”却无论如何吐不出口来。
众人眼神跟了过去,那明黄绢布,尺八见方,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王爷手上的可是盟单?”公孙策问道,不祥。
不安......
展护卫......
看着众人希翼又抗拒的神情,八贤王和一旁的杨宗保交换了一个眼神,低沉的声音透着难抑的伤感:“正是。”
“那么,展护卫他......”公孙策心中凉意顿起。
窒息般的沉寂......
“死了。”沈仲元抖着唇慢慢吐出这两个字,面无表情的看着帐中跳跃的火光,又道:“时姑娘也殁了。”
沈仲元不大不小的声音听在公孙策等人的耳中不啻平地惊雷。
开封府众人见素来亲厚,彼此间视如家人,虽然展昭多次徘徊生死关头而有惊无险,可是这次,他看着沈仲元难过惋惜的神情,忽然想起展昭离去时如可预见般的不祥话语,不是连白玉堂这等高手也有命丧冲霄的传说,不禁信了九分,公孙策顿时心如刀割,痛苦难当。
丁月华自那句“死了”之后,眉目犀利,紧盯着沈仲元的双眼,似是想从中看出一丝说谎端倪来,然沈仲元又岂是说谎之辈,想到这,泪便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四鼠面面相觑,一时不敢置信,这猫儿怎么可能会没了,他是九命怪猫不是吗?
卢芳艰难的问道:“怎么会?展昭的武功不弱,手上有阵图,怎么会?”
未等沈仲元说出当日情形,便被有事来报的士兵打断,那士兵行礼:“王爷,元帅。”
“什么事?”杨宗保道。
那士兵看了眼四鼠公孙策,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杨宗保疑惑。
那兵丁心中怒气万分,领导面前又不敢造次,低头咬牙道:“城门外悬了两具尸体,其中一个是、展大人,另一个属下不认得,是一名女子。”
“什么?!”众人心中凉气倒吸,一片惨然愤慨,那女子多半是临疏。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公孙策更是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蒋平慌忙接住,用力掐了掐人中,输了点真气,公孙策才缓了过来。
公孙策一脸惨然,心痛甚巨,此时全然没了惯常的沉稳淡定,忽然想起昔日红花案时,当白玉堂带回来的消息也是让人这般的极致绝望,那日的心情也似今日般悲痛欲绝。
丁月华紧了紧手中巨阙,一句话不说,便要往外掠去。
门口白影一闪,拦住丁月华。
却是白玉堂。
丁月华冷冷看着白玉堂,一字一顿:“五哥,你要拦我吗?”
白玉堂更加冷郁的一笑:“我拦你做什么。”说完,也不理后面的一群人,径直往外走去,看方向也是往城门去。
众人见状,亦紧随其中,脸上神情沉重肃杀。
襄阳城地处要地,这城墙城门造得自比一般城镇要稳固雄伟,阳光落在其上,投出巨大阴霾的暗影,凝住的时空,惟有夏末的凄厉蝉鸣,充斥其间。
那城门上一动不动的两道垂挂着的身影,生生刺痛众人的双眼,目眦欲裂。
白玉堂猛地拔起身形,寒光一闪,画影出鞘,向城墙上掠去,未到城头,便被一阵箭矢逼落。
方站定,便听雷英冷若冰霜的声音自上空传来:“王爷向来慷慨,若有本事来抢,抢得了,尸体便是你们的,否则,也就放着挂着,风吹日晒的,哪天腐了烂了也就算了。反正,人已经死了,你们放弃了他们也看不见了,怪不了你们!”
抬眼望去,只见雷英立于城头之上,居高临下。
白玉堂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冷的道:“听闻临疏居雷府时,雷王官视之如珠如宝,兄妹相称,今日这般绝情,临疏地下有知,只怕要伤心死了。”
雷英脸色骤然一变,瞬间便恢复过来,冷然道:“不劳白兄担心,”眼光扫过底下众人,最后落在沈仲元身上,道:“沈兄,自你离开,王爷甚是想念,更对愚兄说你若肯回来,这两个死人便随沈兄处置。”
在场的人皆是玲珑剔透之人,这话中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齐往沈仲元望去。
只见沈仲元脸色不变,微一躬身,含笑道:“有劳王爷挂念,沈某不去,倒显沈某的不是。”说完举步便要走过去,却被站得最近的蒋平一把拉住。
沈仲元微微一愣,随即扯落蒋平的手,不等众人回神,身形一晃,已在三丈开外,缓缓走到城门口,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展昭时临疏的身体,又回身看着白玉堂等人,嘴唇微抖,似想说些什么,终是叹了一声,轻身越起,朝城头落去,手中寒芒隐现。
到雷英发现事有不对时,已是来不及了。
沈仲元手中匕首锋利无比,吹毛断发,手一挥便斩断绳索,再一带,已是揽着展昭时临疏二人的躯体往地面落去。
同时,那边白玉堂亦掠出,手中的画影交织出一片剑网,将沈仲元三人护在其下,并一步步的退回已方阵营。
原来,蒋平拉住他,是为了吸引雷英的注意,而忽略一旁的白玉堂传音,“走到城下,你抢人,我护你。”
原来,那回身颤抖的双唇,却是告诉白玉堂动手的传音。
原来,自己并不如想象中的冷静,否则,那箭雨为何没有下。